《风之声》衿珩

3、我居然是大老板

　　“哎，刘哥，那医药费是你帮我付的吧？”纪风忽的低下了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
　　“可我这刚来h市，只是暂时还不了你的钱，能给留个电话吗？等我找到工作就把钱还你。”
　　“那你的家里人呢？”刘生没有回答他，只是反问道
　　“他们，他们……管不到我了……”
　　他声音忽得淡了下来，脸上的笑也有些僵硬了，手不住的攥着那件破旧发黄的外套。
　　忽然，季风的声音猛地提高：“但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拖欠你的钱的，我也不会跑路”。
　　说完，他直直的看着刘声，好像是怕他不相信。
　　刘生静静的听着他的话，敛着眼眸看着他。
　　他……好像误会自己的话了。
　　刘生不想解释，只是摩挲着眼镜，继续反问道：
　　“那你要怎么找工作？你身上既没有手机，也没有身份证。”
　　“啊！”纪风看起来有些吃惊，他下意识的翻着口袋懊恼道：
　　“ 这不会是在车站也被偷了吧？季风气的直踹地板，头耷拉着，有些不知所措。
　　刘生看着那张略显稚气的脸，没有说话，两人沉默着，半响后，刘生放下摩挲着眼镜的手，放柔声音问道：
　　“既然如此，你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了，那……你要不要来我店里打工。
　　这样的话，我也不怕你跑路了。”
　　“啊？”纪风抬头望向他，有些惊喜的问道：“你的店？你是一个大老板吗？”
　　刘声看着那双闪着光的眼睛，不经意的笑了笑道“大老板称不上，只是开了个小酒吧，不至于饿死就好。”
　　“那也很厉害了，纪风兴奋的夸赞道
　　“嗯……那你来吗？刘声倾身贴向他，眼睛里带着询问的意味。
　　“当然来！谢谢你了，哥！”
　　纪风激动的揽住刘生的脖子，抱着刘声一个踉跄。
　　纪风好不容易松开手，刘生有些不自在的拍了拍纪风的背。示意他没多大关系，不用太过挂怀。
　　平复下心情，刘生不动声色的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转口又说道：
　　“你确定要来我酒吧吗？工作最主要端一些瓶子就好，但工资只有一千五。”
　　“什么？一千五！”没等刘声说完，纪风便惊叫出声。
　　“你接受不了吗？”刘声抬眸，蹙眉看向他。
　　“确实接受不了……”纪风喃喃自语道。
　　“我阿公一年起早贪黑种地平摊下来一个月，加上低保才一千。
　　可现在我一个月的工资就有一千五……你给的太多了。”
　　听了这话，刘声放下心来安抚状的拍了拍纪风 “阿纪，没多大关系。市场上都是这个样的，不用太吃惊。”
　　“嗯……”纪风嘴上应着，心里却还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对上刘声的眼睛，感激之情抑制不住的流露。
　　上午的清风敲打在百叶窗上，蒙上一层灰的窗面，微微摆动，灰尘拂去后透露出的是洁白的细痕。
　　房间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呀的声响。
　　身着白大褂的医生探头而入，轻声向刘生询问道：
　　“请问您是病人家属吗？”
　　刘声立即微微摇头。
　　“那能不能请您……”医生面露为难，话也没有说完。但刘声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向纪风示意后，默默的退出了病房。
　　病房外刘声坐在墙边的一排铝制椅子上，冰凉的椅身刺激着他的身体。
　　他闭眼思考着刚才的鲁莽决定。
　　不久，医生一脸愠色的出来。
　　后面走出的纪风对上他的疑问眼神，只是朝他朝他笑了笑。
　　他站起身来朝医生点头示意后，目送着医生离去的背影，朝靠过来的纪风低声问道：
　　“医生这是怎么了？”
　　“哦，没什么，就是给我推销昂贵药品，然后被我回绝了吧？哈哈”纪风嬉皮笑脸的回答着刘声。
　　刘声转头探究般的看了他一眼，见他神情自然，便不好再多问。
　　转身带着他去缴费，一路上经过医院嘈杂的走廊，缴费处的人熙熙攘攘。
　　纪风走在前面，转头向刘声疑声道：
　　“刘哥，缴了费是直接去你店里做工吗？”
　　“不是。”
　　刘声走到缴费台前 ，低头回应着他。
　　“啊，那咱俩去哪？”
　　纪风挠挠头，歪着脖子去看刘声的脸。
　　“要去吃饭。”
　　刘声停下手中填着单子的笔，抬眸看向他，道：
　　“现在已经接近十二点了。
　　理论上来说，这是人类最好的进食时间。”
　　“哦……”纪风小声应着
　　“那……吃饭的钱要记在工资里的吗？”
　　“不用。”他柔声说着：
　　“你就当做员工餐吧。”

　　缴了费，出了医院后，纪风抓着刘声要看账单。
　　“刘哥～
　　你给我看一眼吧！到底花了你多少钱啊？”
　　刘声说没应声，只是睁开他章鱼般缠着的手，仗着身高优势突破了纪风的层层包围，把缴费单捏团丢进垃圾桶后，才随口回应道：
　　“没多少钱，就几十块。”
　　“不可能!”纪风立马反驳。
　　“肯定过百了，你别骗我。
　　“我虽然没见识，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他紧抓着刘声的衣服不放手。
　　“唉，真只要几十。”刘声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解释道：
　　“我是你老板，老板只会剥削员工知道吧。
　　所以，该从你工资里扣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少的。”
　　他柔声说着，有几分孔哄骗孩子的意味。
　　“是这样啊……那你可一分都不能少扣啊！”
　　纪风没太懂的，但还是继续强调着。
　　刘声随口应着，不着声色的把衣服，从纪风手里抽了出来。
　　推搡间，两人上了车。
　　车内，刘声背靠着车垫，微微探头，向司机轻声报了个地名。
　　纪风则在一旁正襟危坐，时不时扒着窗户向外张望。
　　市的中心，各种商业灯交错的打在车窗上，映照在男孩的侧脸是，显得模糊不清。
　　刘声将他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后，顿觉好笑。
　　看着他这个样子不觉厌恶，反而品出一些少年的稚气
　　只是……
　　他这个样子，怎么有点像要逃跑。
　　是怕自己把他买了吗？
　　坐在前面的司机也透过后视镜窥探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嗤笑一声。
　　他一只手操控着方向盘，一只手的搭在表盘上，绿豆眼里透露着一丝狡黠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