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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恶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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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是什么关系了吗?”祁愿难得问出了完整的一句话。
黑袍人顿了一下,随后开口:“朋友。”
听见这个答案,祁愿扣手的力度不由得大了些,指尖嵌入肉里,流出了一点血。
骗子!说什么没什么朋友,现在眼前这个人呢?他算什么?我又算什么?!
被欺骗的感觉让祁愿感觉浑身发烫,有些暴躁,声音却是很冷:“是吗?我都不知道。”陈述事实,但口气十分嘲讽。
黑袍人垂眸看着轮椅上的祁愿,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微微开口:“你就没想过他的存在才是让你陷入痛苦境地的证明吗?”
祁愿有些困惑他的说法,但是嫉妒此刻裹挟着他的整颗心,让他没有理智去分析黑袍人的这句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黑袍人不做解释,“我该走了。”说完祁愿转过头就发现人已经消失了。
祁愿咬唇回到医院的房间里。
接下来一连好几天,那个黑袍人都没有出现过,而秦不弃也没有打电话过来过。
祁愿看着手中的手机陷入了沉默,忽然一阵强烈的恶心感传来。他将头撇了下,对着垃圾桶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最后吐出了胃酸,好一会儿才好一些。
好在早饭他不想吃,现在才不会弄脏床铺。
可是,接连好几天,祁愿呕吐的频率从偶尔一次,到一天一次,再到一天两三次,胃也经常难受。但他毫不在意这些,以为只是小问题就没和医生和父母讲,直到一天半夜他突然呕吐起来被白宣琴发现才叫了医生。
检查过后,白宣琴颤抖拿着诊断报告,看着上面的字有些不可置信,最终哭着问医生:“医生是不是搞错了,我家愿愿怎么可能突然恶化?他一直在医院好好按照医嘱吃饭、休息和服药的啊!”
说着,她整个人有些无力地要跌落到地上,也是医生眼疾手快扶住了:“家属不要激动,突然恶化我们也是可以早点找到原因控制的。”
“…我们家愿愿怎么就这么命苦啊?”白宣琴最终还是无力地跌坐在地上,痛恨这不公的命运。
哭了一会儿,白宣琴强打着精神去洗手间洗了下脸,看着眼睛通红的自己,她拍了拍脸颊做出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的样子回到房间。
祁愿只是看着母亲出去和医生聊了点什么,现在回来眼睛红肿,感觉有些奇怪:“我很……严重吗?”
白宣琴并不打算告诉祁愿实情,只是摆了摆手,随便胡诌了一个理由:“是你爸差点被炒鱿鱼了,吓到妈了。”
祁愿纵使还是有些疑惑,但到底没有心思去刨根问底,只是点了点头。不过奇怪的是,白宣琴又开始请假了,每天陪着他,监督他好好吃饭吃药。他也曾问过原因,但白宣琴回答的是——
“我就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医院,咱们家也请不起什么护工,可是你伤了脚不方便行动,想了很久才说陪着你。”白宣琴的话很有道理,故而祁愿也没有多想。
祁愿很少吃饭了,因为他总是会突然恶心想吐,吃了什么没过多久就会吐出来,干脆不想浪费就不吃了。
“愿愿,咱不能不吃饭,不吃饭怎么会有力气,怎么能好起来啊?”白宣琴舀了勺粥递在祁愿嘴边。
祁愿皱了皱眉,刚刚要开口说什么又是一阵恶心,白宣琴急急忙忙拿起垃圾桶,祁愿就这么抱着垃圾桶开始吐。
白宣琴眼眶红了红,放下粥,手轻轻拍着祁愿的背部,想让他好受些。
半个月下来祁愿就瘦了15斤,本来祁愿就才120斤,这么一病下来一下子就偏瘦太多了。渐渐的祁愿也知道白宣琴和祁正源都在骗自己了,他病的很重,不然怎么会天天吐的死去活来。
果不其然,夜晚白宣琴躺在折叠床上睡觉,祁愿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起身下了床去白宣琴哪儿。看着白宣琴眼底的青黑,祁愿抿了抿唇蹲下身给她掖了掖被角,刚准备起身上厕所就发现放在旁边的诊断报告书。
祁愿打开来,看着上面的两个字陷入了沉默——
胃癌中期。
所以,他原来是得了癌症吗?祁愿轻笑一声,眼底满是复杂。
原来上天是想要他死的,从不是一个正常小孩,到校园霸凌,再到现在的癌症。哪怕他已经在改变了,哪怕已经有人陪着他,上天还是见不到他好,最后还要当他变得越来越好的时候再对着他当头一棒。
祁愿还真的是好奇,他是做错了什么事情才会遇到这种天谴一样的境遇,他的父母从小到大都在为了生计奔波,也是为了他而奔波,可是现在呢?他就想问问这个命运,凭什么?!
看着那两个字,祁愿感觉四肢百骸都僵硬麻木了,心脏被抓住无法跳动,闷闷的,最终还是泪水滑落他才回过神来。
他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将报告书叠好放回旁边,起身去上厕所。等到祁愿再一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床上发呆了,完全没有睡意,只是回忆着从小到大遇见过的事情……
上幼儿园的年纪他因为抗拒社交待在家里了两年,等到上了幼儿园他又孤僻的一个人玩,一个人吃饭,上课也和身边的小朋友不一样,只是坐在角落发呆。然后是小学,他被排挤,没有人跟他说话,就连老师也很少,但这对于祁愿来说是求之不得的……
直到高中,他机缘巧合下遇见了秦不弃,这个扰动他心弦的存在,这个会因为他有其他朋友而嫉妒,会因为发现他欺骗他而难过的存在。
只是朋友吗?
只是朋友他会因为他的三言两语去看窗外的景色吗?只是朋友他会每天都期盼着那可能只有十分钟的电话吗?只是朋友他会在难以忍受改变的时候去学习自行车吗?只是朋友他会开始从他的舒适圈带着不安去试着多社交互动一点吗?
真的只是朋友,他甚至会期待从他人口中知道哪怕关于他一星半点信息而开口和陌生人说话吗?
不只是这样吧……
祁愿自嘲笑了笑,对于他来说秦不弃真的不只是朋友而已,反而应该是对他从前来说很遥远的一个词——
“喜欢”
这真是一个陌生的词……
陌生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