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锁》薄文君

70、叙述六十五则

　　二人一边说一些不轻不重的秘辛，一边走向郡主府的密室，等到了密室，才放开了话里的拘束。
　　“许清安会被夺情吗？”
　　“目前不会，春闱之事过去，朝野没什么大波澜。”
　　“永乐···你实话与我说，昭恒那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永乐眼底划过一抹暗色，自然是不会放过的，但如今还只是几个皇子的小打小闹，陛下根基未动，她拿不下昭恒。
　　“等，只有等。”等幼虎长大，等新旧相争，等皇帝都镇不住的那位王爷出来，等旧隋一步步蚕食朝野。
　　“我唯怕你与虎谋皮。”
　　永乐凄然一笑，若不是与虎谋皮，又怎么敢肖想判决皇子。文墨上前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
　　“放心，我知你不易，此次我必中魁首。”永乐笑笑，也知道心上人的本事，只希望一切顺利，她会把文墨推上副都的位置，平民出身，无权无势，但有旧隋和她的帮扶，皇帝的青睐，她相信很快文墨可以攫夺一部主权。
　　秦隽入京是不假，但奈何家父在朝，想必也不会得到重用，秦隽倒是乐得自在。先是第一天彭沅来看望了一下他，身后还缀着个昭阳三公主，看着郎情妾意的，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秦隽还是乐得替好友开心的。第二天文墨又来，同他说了几句今年春闱的事，秦隽知他对魁首志在必得，也鼓励再三，让他殿试莫要露怯。剩下的几天就几乎是陪在柳兮身边了。
　　“好夫人，今日早膳想吃什么？”既然是进了京城，秦家也不是贫寒人家，自然嫡媳妇是全家护着爱着，一日三餐，务求柳兮吃的精细，吃的满意。
　　“来客楼的鱼，醉仙居的花生，一品阁的桃花糕，松榆坊的碧玉汤，金玉楼的茶。”翠云拿着张单子递给了秦隽，秦隽如今任刑部郎中，如今刑部上下洗盘方止，一时之间没什么大动静，秦隽也乐得成日里家去。
　　“好。”满口答应，就要出门，才出门就被十三拦下。
　　“小十三，怎么来了？”
　　“五爷有请。”十三抱着剑冲秦隽甚是亲厚地笑了笑。
　　昭慎这几日都没有亲自登门，秦隽也清楚，他有意淡于众人视野，这几日都不与朝官打交道。既然请了，想必是有大事，秦隽心里一核算，把秦文叫过来同他一道，又嘱咐柳明和翠云采购，托了顾念看顾柳兮，才依依不舍地和十三去了金玉楼。
　　“少游兄。”才推开厢房门，昭慎便站起身，桌上已经摆满菜肴珍馔。
　　“肃为今日所请为何事”
　　“是沅有事。”回话的是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彭沅。
　　见是彭沅，秦隽不由皱了皱眉，那一日彭沅的登门拜访，秦隽早就敏锐的感受到了这个小书生的变化，看来今日这段饭，未必好下嘴了。
　　“京中局势还未明，可隐有分割之态，少游兄就没有想过图谋一二？”彭沅直来直去，直接抛出了这个问题。昭慎站在他身后，面有愧色，但到底没有出言打断。
　　当初是他同意的党争，如今也不会驳了彭沅的脸面。到底从踏上这条路开始，长安城最鲜活的少年已经变成了壁花。
　　“这是肃为你的意思吗？”秦隽不回答彭沅，直接盯着昭慎问出了这句话。
　　昭慎见此，脸更是涨得通红，但平静一会，还是开了口。
　　“少游兄，肃为确实需要刑部。”
　　“是啊，你终究是汶王了。”秦隽笑叹一声，心里虽说难受，面上依旧装作无事，这年典也才没过去多久，认识的人却仿佛都变了颜面。
　　“少游兄，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京中已有分裂之态，何不借此，成就一番功业，封妻荫子？”彭沅徐徐善诱，这几日他说服了不少派系的官员另投明主，各部侍郎尚书到底位高权重，一时不好拿下，自然挑着侍郎下的郎中动手。
　　“阿沅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变了吗？”秦隽笑着问他，彭沅变了变脸色，叹口气。
　　“沅只是明白了自己想要的。”
　　“既然如此，又何必强求少游喜欢沅喜欢的，彭治中，话不投机半句多，告辞。”秦隽带着秦文离开了，留下俩个羞的无地自容的人。
　　这几日魏家死活不表态，淑妃在宫里的日子也越发不好过，众人见了魏葭，自然轻视了淑妃和昭慎，母子二人陡然遭此冷待，纵然性情平和，却也不免有居安思危之困。因而难免会把主意打到了秦隽身上，这仿佛是一种共识，没有人觉得浮生观弟子能在党争中独善其身。
　　也就许清安如今还未回来，不然今日之事只会牵扯更多的人。
　　安生的日子没俩日，秦隽收到了文墨的拜帖，这时候已经是殿试之后了，文墨封了魁首，三日之后便会授官，如今的来意，秦隽再清楚不过。苦笑一声，终究无法洒脱。柳兮在一旁安慰他，只说众男儿对社稷各有所求，志在天下，本无过错。秦隽听完了，也没有让心情变得很好。
　　“请文魁首进来吧。”秦隽终究让秦文去带人来了。
　　文墨走进来站定看着秦隽，笑了笑。
　　“子砚如今站的哪一派？”
　　“自然是随吾爱。”
　　“好好好！”秦隽连道三个好字，心中了然，永乐走向皇家对立再正常不过，难得文墨高中之后初心未变，情深似海，痴人可交。
　　“少游兄三个好字，子砚感激不尽，也不说那些没趣的话，这就告辞了。”文墨是个聪明人，秦隽欣赏他的痴情，却不想参与党争，他不想失去这亦师亦友的情分，此时离开再好不过。
　　“子砚，若有一日，康平兴盛，愿与你重新把酒。”若你那时还有命在，秦隽叹口气在心里吐露了这句话，党争无情，如今的彭沅，昭慎，知悔，文墨，也不知道能不能有个善终。
　　“子砚命硬，少游兄不必担心。”文墨笑笑，离开了。
　　秦隽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感伤不已，给许清安柳谘去信一封，转而羡慕起了柳谘在外的逍遥。
　　“这人啊，太聪明果然不是好事。”
　　“少游这是怎么了？”柳兮笑着从远处走来，顾念在旁扶着。
　　“羡慕大舅子傻。”
　　“若让兄长听到了，有你受的。”柳兮瞪他一眼，笑了，长安如今还是康平，秦隽看着妻子，也越发珍惜起了这段清浅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