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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你不对劲 律夏玖把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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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夏玖把信息汇总,琢磨了半天,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最大的不可思议就是,他昨晚为什么突然发疯在别人订婚宴裸奔?这是给未来新人难看,也是给自己难堪。
他是以律家家主弟弟的身份出席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律家。在此之前,他能在各大家族之间游刃有余,保持着不错的关系往来,虽然也有人私底下评价他“道貌岸然”,内心就算再怎么不正经,至少还占了个“貌”字,怎么就毫不顾及体面扒光自己衣服了?
而且还是以非常难以启齿的姿态找到,也不难理解堂兄的为难跟怒气,一家的脸都让律夏玖一个人丢光了。
律夏玖躺在病床上,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得屋内暖洋洋,单调的雪白色也染上一层金黄色的生机。体内的疼痛也受到感召一样,在四肢舒展着尖利的爪子,刮着他的血肉,没入骨肉深处的痛让他连声音都发不出。硬撑着过一会,律夏玖连坐着都有些吃力,头晕目眩,手抖得跟筛子似的用完午餐,律雅洵赶紧让他午睡休息。
律夏玖一向浅眠,合上眼没一会,迷迷糊糊中听见了有人来“探病”。律雅洵将人迎到病房走廊说话,但人数不少,动静也不小,律雅洵居然聊了十几分钟才回来。
“怎么?”
听见律夏玖的声音,律雅洵又对那群不分时候来打扰的人涌起一些不悦,“没什么,你接着睡吧,这里有我呢。”
“他们是来查什么?”律夏玖有点虚弱地问道。
“我早就叫他们说话别太大声。”律雅洵咬牙切齿,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非要在医院里吵病人休息。“你都听到了?”
“听到一些。”律夏玖听着那嗡嗡的人声也睡不踏实,其他家族的这点心思他能猜个七七八八。只是没想到动作这么快。
监控被破坏,车里不留一丝他人痕迹,刚才还听到后备箱里甚至放了两桶汽油。一切都像早有预谋的毁尸灭迹。照这个情形看来,说是律夏玖发疯自杀未遂的,也说得过去。
但现场就是太自然了,反而不自然。
律夏玖整个人都被搞进医院了,车里却什么都没有,这完全不正常。玛斯的能力不可能实现这些操作,只能联想到会有另一个“神种”在场。
见律夏玖没睡回笼觉的意思,律雅洵帮他把床调了一下,让律夏玖靠在枕头上,坐着更舒服,这才继续讲刚才其他神种家族来人的打算:“因为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做这种失礼的事的人,池家的人分析,说你是中邪了。”
说是“中邪”,其实是怀疑“鬼上身”。这里就是鬼城,也是池家的地盘,神种家族中最擅长和魑魅魍魉打交道的当属池家。他们怀疑是中邪,等于这事百分之九十九都会被盖章是有鬼作祟,这样一来,就能把神种家族之间互相残害的可能性抹去,换一个合家欢大结局。
“那怎么会吵起来?”律雅洵如果不认可这个说法,完全可以拒绝池家人的介入。毕竟池律两家向来不和,稍微不顾及礼节,回头家主那边也能理解。
律雅洵摇摇头,“王家也来了,他们非说你这事跟他们家最近的怪事很像,怀疑就是池家下的手。”
王家是华中地区的神种家族,因为神种血脉传承有道,说话也算是很有分量。之前和律家在生意上有些往来,前几年在西南这里折损了些人,王律两家关系闹得有点僵。王家向来是目中无人的样子,最近却主动托人联系了律夏玖的伯父,询问律雅洵有无婚配,看样子是想结个亲家。
王家插手这件事,说不定也有拉关系的考虑。
“我觉得池家人没这么傻,让他们查吧,估计还能扯皮很久。”律夏玖无所谓。
“现在他们两家吵翻天,结果变成我们跟他们两家一起查了。”律雅洵有些不满被拉下水,夹在两个家族中间左右不是人。
律夏玖耸肩,“我们就配合布局的人吧。说不定这就是那人目的呢。”
律夏玖对背后算计他的人很感兴趣,虽然和其他神种家族的人一起行动,免不得要被牵制。
不过比起这个,他有更在意的事情。
“我被注射的药物,查到是什么了吗?”律夏玖隔着病服按着左手腕问道。
“没有,血液检验不出你体内有什么药物成分。”律雅洵皱眉,感觉这事不仅仅是“鬼祟”那么简单,“倒是有点贫血跟营养不良的症状,过一会输个液。”
律夏玖点点头。
早上律雅洵只提到他身上莫名其妙的吻痕,律夏玖就没再去检查其他地方,直到在洗手间挽起衣袖洗手时,他看到本不应该出现的伤痕。
他的左手腕,有两处横在青紫血管上的伤疤。
伤口刚结痂,看起来是新伤。可律夏玖不记得自己割过腕,而且他也不是会寻死觅活的人,想不通自己会在不久前闹自杀。律雅洵对这个自残的伤痕没有任何意外,说明他早就知情。
“哥。”律夏玖叫住准备去找护士的堂兄。
“有哪里不舒服。”律雅洵转过头,满脸都是不作伪的关切。
“你不要紧张,我这次不是自杀。”
律雅洵微怔,又迅速扯起嘴角,勉强笑了笑,“不是就好。”说着拉开门,不知是安心还是更加担忧了,脚步都有点缓慢。
这个反应,看来之前真的出过什么大事了。
他开始怀疑,失忆不是因为脑震荡。
在脑海里搜寻一番,没找到池家和王家有删除或修改记忆的神种记录。
不过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存在,既然能删除律夏玖记忆,也有可能删除掉律夏玖脑海里所有不利记忆——甚至是所有人的记忆,让自己完全藏匿在普通人群中。
病房的门再次被打开,律夏玖以为是输液时间到了,抬头看到的却是同样穿着病号服的玛斯。
玛斯精神奕奕,步履不乱,实在看不出哪里受了伤。刚才已经在玛斯病房里打了招呼,不知道这会功夫是来做什么。
“你什么时候能出院跟我打一架?”
“……”律夏玖听着,恨不得立刻全身痛晕过去。
玛斯真是个疯的,脑子里恐怕除了输赢没别的事。
“出院这事,得问问医生。”律夏玖搪塞道。高中三年,玛斯追着律夏玖要上武场对决,律夏玖每次都是撑不过两招,还要被安上“没认真对待”的帽子。为此,上大学后,玛斯还特地跑到律夏玖学校找他,搅得律夏玖生活波澜四起,同学还以为他惹了什么道上的人。
再后来,律夏玖选择了回国,找个乡下地方躲起来,藏匿了自己信息,才堪堪避开这穷追猛打的攻势。
“昨晚那车压根没撞上。”玛斯在律夏玖床边坐下,随手挑了桌上的苹果削皮,“你这伤,装得还挺像回事。”
律夏玖看着那闪着寒光的水果刀一上一下的比划,心里胆战心惊,但脑子转得飞快。刚才在玛斯病房里不说,现在过来重提这事,是特地避开其他人?
抓住了玛斯话里的重点,“昨晚……是意外?”
玛斯把削好的苹果往律夏玖手里一塞,“算不上,反正我是专门来找你的。我看市郊茶庄附近有块地不错。”
地不错?要来这里做地产生意吗?
律夏玖难得脑子转不过弯。
“那里打架不会引人注目,到时你也不用隐藏实力。”
“……”他有个鬼的实力。
“就这样说定了,好好休息。”玛斯放下水果刀,完成一个心愿般,快活地出了门。
什么说定了。你这人是来下战帖的吗啊喂。
玛斯很奇怪。律夏玖身上也有一堆古怪的谜团。
律夏玖盘算着该怎么撇开池家、王家的人去查真相。想着想着,脑袋又是一阵晕眩,随之而来的是钻心的痛楚密密麻麻地钉进头部,像把铁锤在内一下一下地撞击头骨。律夏玖咬牙,手指紧紧攥着苹果,生生挺了过来,半分钟后,痛觉渐息,他脸色煞白地松口气,松开手,看到指尖在淡黄色的果肉上掐出五个窟窿。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身体不强壮是真,但这么弱就有点离谱了。玛斯也说昨晚没有“车祸”,并没有撞上的话,那他这伤就是在遇上玛斯之前有的。律夏玖准备躺回床上再休息一会,门外突然惊起一声尖叫。
在安静的医院里格外刺耳。而那声尖叫过后,反常的没有看热闹的人的脚步声,也没有任何嘈杂声。
寂静无声。
律夏玖朝紧闭的病房门看去,发现这几分钟光景,病房里变暗了,原本罩着金黄阳光的门变成泛着冷调蓝光的金属。
他飞快扭头望向窗外,外面一片漆黑。不是房间变暗,是天黑了。阴沉的天色像是炎夏暴雨前的乌云压城之境,突如其来的变天,律夏玖下意识把手搭上自己心口,手中触感落了空,一直挂在脖子上当平安符的红绳坠子不见了。
估计是昨晚和手机钱包一起被人取走了。
这时,律夏玖的耳畔炸起一串鬼魅的笑声。
他眉心紧蹙,心口压了一团烦躁不已的疑惑。
这医院,大白天的,闹鬼?
还是在鬼城神种家族面前???
“哐!”玛斯甩开门,立在门口看着律夏玖手里被蹂躏的苹果,“你抓它干什么?”
律夏玖一时无言。
他抓的是苹果,不是玛斯的心脏吧?为什么他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玛斯见律夏玖还傻愣愣地坐在床上,大步走到床前握住他手腕,“走!”
律夏玖满手都是苹果果汁的黏腻,还有些细碎的粗糙果肉沾附在指缝中。看了一眼手指,他隐约知道苹果上有什么阵法。
神种之间互相暗算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就是个侦查阵,无害的。”玛斯突然说了一声。
律夏玖反应过来玛斯是在解释,深吸一口气好心提醒道,“这个时候别乱跑,你被附身的话,这里没人制得住你。”
两人对视一眼,玛斯又笑了,“你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近我身?”手上施力将律夏玖强行拽下床,“尖叫声是从你对门传来的,还是快点走吧。”
看起来玛斯是非走不可,律夏玖也不想自己一个人呆在这。这情况,最好就不要落单。
来的鬼是敌是友尚不清楚,但玛斯看起来不会背后捅刀。
“啊!!!————”
第二声惨叫从对面紧闭的门后传来,这次是个痛苦的男声。病房门上有个从里面用门帘挡住的玻璃窗,是给病人挡隐私用的。现在那雪白的门帘竟慢慢透出一串红点,逐渐晕成一片血渍。门把手也开始剧烈摇晃着,像是有人在里面想开门却卡住。
但这家医院出于要掌握病人突发情况的考虑,一般情况下,所有病房的门都是无法上锁的。
律夏玖抬眼看向玛斯,心下了然。
是玛斯用念动力抵住了门板,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那门外是什么?是人还是鬼?
是冲着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