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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顾衡组】 他说这叫带刺的玫瑰 ——以枪口 ...

  •   ——以枪口亲吻我的额头,以刀尖抚摸我的脖颈

      长发少年手上的剑已经断了一半,但它依旧划破了不少敌人的喉咙,脸上的血迹与汗水混杂在一起,粘稠的像是从脸上生长出来的。
      旁边的男人一袭黑色风衣,上面看不出杀戮的痕迹,都被衣料尽数隐去,枪口缭绕着烟雾,处在现在的位置都似乎能感受到它上面散发的热气。
      一高一矮的两人犹如死神,快准狠的收割着生命。转瞬间就来到了她的面前。

      暗夜的公主骄傲的抬起脖颈,站在台阶之上,傲慢的对着两人举起手中的剑。入眼皆是同伴的尸首,情形着实惨不忍睹。少女眼瞳一沉,皱起了眉头。
      “你是来杀我的吗?”对上许久未见的哥哥欣喜的眼睛,她开了口。
      少年看着妹妹这幅陌生的模样,也收敛了喜色,捡起一把一旁尸体堆里的刀,沉声说到。
      “我们是来拯救你的。”
      话音刚落就接下了少女不留余地的招式。

      少年从刚才起就趴在那边没有动弹了,金色头发被红色侵占,衬衫也看不出原来颜色。按理来说他应该放下手上的战斗优先送人去治疗,但是眼前的小姑娘实力着实出乎他的意料,光是和她对峙就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注意力,这个时候他只能优先祈祷她比他想象中的正直一些,不要去偷袭身后人。
      小姑娘好似看透了他担心的事情,抽出一瞬的空闲朝他一笑,刀尖一偏,直勾勾地往他身后少年刺去,身体本能往后一俯,两人呼吸擦过的时间,她又抬起眼睛,左手抽出一把匕首又朝男人的胸口刺去。
      武器相交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三把匕首重重交叉在了一起。穿着同款制服的陌生长发女孩不知道从哪里冲进来的,冲男人勾唇一笑,红色发尾拖地,扫了一长条的血迹,在白色大厅上格外刺眼。两人明明没有说话,少女却自觉的收好了匕首和长枪,麻溜的把趴旁边的家伙捞了起来,走之前还不忘对还在对峙的两人笑嘻嘻的打了个招呼。

      顾茜压根没有办法制止,她现在清楚的感受到了男人身上的力量,在那个不知名的女孩把哥哥背走后,她很清晰的感受到了他身上瞬间增强的威压。
      奇怪的,对上这样压迫的眼瞳,她的脑海里比起恐惧,更多的却是臣服的念头。可怕已经不够去形容他了,她终究只是一个身体发育尚未完全的少女,长时间的靠力量支持着实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身上的少女很聪明,她能够敏锐察觉短板并且不断迅速调整状态和局势,只可惜一点。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这些终究只能称上一声“聪明”。

      醒来是在男人宽大的背上。
      肩膀上沉沉的,长长的衣摆一扫一扫的晃荡在大腿上。手脚都用不上力,只有脑袋还能稍微左右转动。
      少女的动作很小,却足够让他注意到。尽可能减少颠簸,他沉声开口。
      “身上的伤还疼吗。”
      “我卸了你的四肢,只要不想着硬动就不会有大碍。”
      男人像是会读心,在她开口前就回答了问题。
      “你不杀了我吗。”她侧着脑袋,枕在男人肩头,满目是好看的夕阳。
      “我们回家。”男人的声音似乎带着笑意,沉沉的压断了少女最后的一份倔强。
      把眼睛埋在他的颈项,湿热在涌出前及时止住,全身上下被一股暖意笼罩,鼻息里全是他的气味。
      一声细微的谢谢带着鼻音从外套下漫出。

      人多少会有点长处,她也不例外。只是除了一副好脑子,她身体恢复能力也不差,上一个看见恢复这么快的还是顾余…这么说来应该是基因吧。
      短发少女挽着胞兄的手一同从医疗室出来了,她自然是看见了杵在门口不容忽视的男人的,只是她朝他一个吐舌,想拉着哥哥走另外一条道。唯一可惜的就是她哥哥注意的太快,拉着妹妹快步朝男人的方向走去。
      “梁衡先生。”顾余拉着妹妹的手给梁衡打了招呼,然后侧身亮出了还在往他身后缩的妹妹。
      人型屏障突然消失,光亮照的少女一愣,哥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男人在阴影下挂着好看的笑脸,没由来的让她有些紧张,哽着嗓子,露出了她自认为最温柔可亲的笑容,朝男人点了头。
      他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反应,连笑容都没了。这让她有点瘆得慌。
      还好,起码在两人尚不熟悉的时候他给她留足了面子,把她做鬼脸的事情记在了心里。

      哥哥走的很突然,她甚至没能赶上送行。
      站在窗子前往下望,身后沙发上坐着的是梁衡。他沉默的喝着茶,没有对这个因为唯一的血亲被派遣执行任务而难受的小姑娘讲一句安慰的话。
      她醒来后就发现这栋房子的门被上了锁,连窗户前都安了触电网。再也看不见车子的踪迹,少女只是无言的拉上了床帘。她很清楚,可能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生存的空间不会超出那紧闭的大门半步。
      她的喉头一紧,在路过茶几的时候顺手捻了一块点心入口。处在同一空间下的两人不约而同的忽视了对方,少女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踏步上楼时顺着口中旋律的节奏。
      梁衡放下了冒着热气的茶杯,他的记忆力一向不错,那个与她相似的少年在昨晚她睡前去唱的摇篮曲的旋律。听她哼唱的完整度,昨晚怕是直到顾余小心出了房间都还没用入睡。不知怎的,他脑海里又浮现起了她躲在那人背后的样子。小小的一团,白色衣裙显得她清纯而纤细,全然不是初见时的气势。一个人的气场真的会被服装改变。
      他不会注意到的是,客厅里那个不太爱笑的男人正对着对面空着的沙发浅浅微笑。

      这宅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就大在它五脏俱全,基本要啥啥都有,甚至专门有两个房间是给她准备的衣服,巨大的落地窗外面连接着一个类似花园的地方,空位很大,适合操练。小就小在她压根出不去这个门,只能空眼巴望。
      你说这是多狠的心,给你面前放着一块大蛋糕,却不让你过去吃。顾茜合理觉得这是想惩戒她,什么,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们做不到的,但是你想要的只给你看着,我们要摧毁你的心智!——什么的怎么可能。
      伸了个懒腰,回头正好看见那个老气横秋的家伙穿戴整齐的窝在沙发上看着报纸。说人窝在沙发上多少带点报复心理,毕竟他确实坐姿随意,但却又有严谨气息,原谅她为数不多的词汇量,形容不上来。老气横秋却是真的,初见时隔得远了些,还以为是个中年老头子,结果打架了凑过来才发现是个美男。还是个不好对付的美男,可惜脸好看在她这里不管用,不然说不定她就原谅他那天把她打伤的事情了。
      她原本也没想客气的,坐过去伸手就够桌上点心,却被他移开,她顺着男人的手指往上看,他放下了报纸,微皱着眉头,说,先吃早饭。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她在暗夜那么位高权重的,被宠着惯了,突然来个人这么管着她的…你别说,还有点新奇。她当真没反应过来生气,老实巴交的跟在男人屁股后面坐到了餐桌旁。
      他没入座,先绕到了她身后拉开了椅子,这动作太自然一声“谢谢”差点脱口而出。肚子适时的响起,餐桌上的饭菜香气着实勾引食欲,任何在干饭前的杂念都是对食物的亵渎。她在筷子和勺子中间稍微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后者。
      他自然是注意到了,拿起了筷子,往嘴里送了菜。

      今天可以说是出师不利。要问为什么,那就是今天的早餐全是丸子。陶瓷做的勺子很厚,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烫手,但是它实在是不适合从陶瓷的盘子里舀起丸子。
      好几颗在跑出盘沿之前被梁衡的筷子拯救。你说,一般来说,起码,作为绅士,看着女士吃不到菜难道不该主动帮助她?她原本就打的这个主意,刻意选了勺子,就是为了让他服侍她早餐(夹菜而已)。她觉得凭借这几次为数不多的观察和女人的直觉,眼前这个男人不会放着她不管的。
      事实证明她错了。满满一盘的丸子只可怜巴巴的剩下两三颗,顾茜是勉勉强强的才吃着两颗乖顺落勺的,肚里尚且没有几两肉,那自私的家伙饭都吃干净了还要伸出筷子去抢那肉丸。少女见那筷子依旧没有停下来的趋势,身子往前一扑,用手把盘子护在了怀里。
      “梁衡先生!你就没有点同情心吗!我又不是什么恶人,至于见死不救还想杀人的吗!”
      那位闻言抬了头,一副才发现她没吃上菜的表情,放下了筷子,直视着她委屈的眼神。
      “这是我们二人共同的早餐,我认为我也有资格享用它。更何况,你可以试试看换一个工具。”他的语气平淡的就像说了一句“我吃饱了”,却把顾茜气得够呛。
      “梁衡先生,你们这里的人难道没有‘帮助’这个词吗?”字是从牙缝间挤出来的,少女的眉头微妙的跳了跳。
      这场不知道从何而起的大眼瞪小眼由男人的提问作为结束。
      “需要我教你怎么用筷子吗?

      不不不,这个男人怎么看都是在笑吧!简直恶劣至极!
      “...那么就拜托了。”

      男人的手指修长而有力,白皙程度不亚于她这个常年宅在深渊的公主,掌心处的茧厚却不扎人,有意无意地在手背上磨蹭还有种玉石滑动的错觉。她现在整个人都被笼罩在男人的阴影下,气息的侵蚀随着时间的推移侵入四骸,手上还稳当的随着男人的力度握着筷子,脑子却已经飞到九霄云外。
      他突然松了手,移开了身子,让她自己试着夹一夹。
      还好,她脑子一向够使的,丸子也算配合,夹到口里,舌尖才落了实处。男人站在身后,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觉得他在笑。脸上的温度超过了心理预期。

      早饭的种类多而繁杂,现在除了喝汤她已经用不上勺子了。心情好的时候还能顺手给对面的人夹一筷子。
      他好像不知道什么叫挑食,葱姜蒜,他是来者不拒,并且吃相十分诱人美味。顾茜亲眼看着他面不改色的吃了她夹的一大柱辣椒,带着点狐疑的她也夹起了一块小的椒皮,还没下肚就冲进了厨房找水喝。结果就是嘴唇上肿了一个包。丑就不说了。还痒,一动就痛,苦的她做了两天的哑巴,早上刷牙洗脸加上就餐的时候,过程都十分艰辛。
      最后还是梁衡先看不下去,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膏药,刚摸上去刺刺的有些疼,但是过了一阵子就变得清凉舒适,甚至带点薄荷的味道。睡了一觉起来痘痘消失无影踪。

      少女心情破天荒的好了起来,一个早上梁衡吃了得有平常两倍的菜,少女突然停了夹菜的手,侧着点脑袋看着手指,像是有点不好意思的问他那膏药哪里得来的,她想多屯点来备用。
      “无需担心,用完了再做就可以了。”
      现在要是还反问那膏药是不是他做的多少有些傻瓜,顾茜还是老实的闭了麦干饭。人和人之间是不尽相同的,她现在很深刻的体会到了。

      开始叫他先生是不久之前的事,在此之前她是如何称呼他的已经没了记忆,好像是起了很多的绰号,总之除了一个不知道她哪根神经没搭上才脱口而出的“社会废人”外,其他的他都全盘照收。
      以往他打电话必是贴窗看云,只有一次是因为她正好在和先生一起做点心,她手上带了手套,但先生却是空手和面的,她跟着他的指示从他的口袋里捞出了手机,再努力踮了脚尖把话筒送到他耳边。
      通话断断续续的,她听不清楚,过程中也刻意的表现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若是在以往她还会感兴趣几分,但现在她首先在意的是梁衡对她的看法。毕竟只有小孩子才会一副精力旺盛对什么都感兴趣的样子。她现在正在努力拔高在男人心中的形象和年龄,至少不要再说出什么“看上去就像个5岁的小女孩”一样的评价了。
      顺便一说哥哥的印象年龄是3岁。

      明明只是零零散散的听到了几句“先生”,她就觉得很适合他。挂断了电话,放回了原位,还不忘细心的把手机往口袋深处推一推。
      试探性的轻声唤了两声“先生”,效果出乎所料。他先是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再迟疑的放慢了手上和面的速度,最后侧脸对她一笑。
      “顾茜。”
      不好,要被先生吃得死死的了。

      今晚又下了雪,先是细细的一小条,再变成冰粒,最后攒到指甲盖大小的雪花。
      她把自己整个人都往先生怀里缩了缩,两人依偎在落地窗前,静静的看着雪堆积起来。这就是她待在这个宅子里的第四年了。
      第一次看雪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坐在地上,用被子裹紧自己,几乎是要把脸都贴到窗户上面。先生依旧是坐在那个单人沙发上,喝着热气腾腾的茶。
      她几乎是不落泪的,只是那晚的月光皎洁刺眼,悠悠转转的带点碧绿,像极了哥哥耳饰的那颗珠子。这么算来距离上次听见哥哥的消息已经过了三个月了。

      原本想要接下看守这个任务的是哥哥,上头却支他去歼灭深渊残党,所幸给了他选择对象的权利,梁衡便来到了她的身边。
      她只是觉得有点好笑,什么只有顾余才能胜任的任务,说得好听,也就是不信任罢了,不信任他,也不信任她。因为流着相同的鲜血所以就遭受了相同的怀疑。
      梁衡还是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掀开了被子,手掌轻柔抚摸她的脑袋,却没有讲出一句安慰的话。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让啜泣声和雪一起落地,夜晚悄然无声。

      除了下雪的时候,她几乎不会再跑到窗子那里去了,平时都被她拉上窗帘罩住,得亏这宅子电费充足才没有发生过停电现象。
      沙发上的那位常客把一切变化都看在眼里,却一声不吭。双方心里都很清楚,那已经是不属于她的世界了。

      原本以为紧闭的门锁不会再被打开,或者说不会这么早就打开。
      先生喊她换上了平常两人对练时穿的衣服,牵住了她未握剑的左手,把它放在了门把手上。她有些迟疑的抬头看了一眼他,被他的力度带着转动了把手。

      真正的阳光和日光灯照在身上的感觉是不同的,阳光更加轻柔温暖,不带寒意。少女,不,是比少女要成熟一点,但又没有到达女人的程度,她绽放了到这里之后的第一个,不掺杂任何杂色的笑。
      那晚她睡得很早,并且心情也很好,许久不曾听起她哼的那首摇篮曲,她凑近给了沙发上像是熟睡的男人盖了条毛毯,附赠一个带着橘子味牙膏气息的吻。再飞速逃跑上楼。
      沙发上的男人睫毛轻颤,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她的梦境远没有现实这么美好。
      希望时间可以过得再慢些。
      再慢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顾衡组】 他说这叫带刺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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