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花月帝国

6、以吻做礼

　　“呵，既然你想不出办法，我这里有个法子，你想不想听？”
　　林风笙声音冷硬，丝毫不为他的哭声所动。
　　“早有传说，妖族为了混进人界，会剥了人皮贴在身上，这样妖气绝对不会外露。或许我们也可以借鉴下。听说你是魅狐？那把你的皮也剥了，不晓得能给我们做几条围巾？”
　　妖族的哭声顿止。
　　“血肉也不能浪费，虽然恶心了些，但挂在身上，让我们身上沾染上妖气，想必就能顺利进入栖巫山了。”
　　沈莲止一直在旁边悄悄观察，这话一出，另外两位精英弟子的表情都有些动摇，而林风笙却一丝表情也无，仿佛真是一个随意杀伐，满手血腥的魔头。
　　“不、不可能。”那妖族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了，“我死了，妖气很快就会消散，支持不到你们进入栖巫山。”
　　“不试试怎么知道？啊对了，你的妖丹也不能浪费，妖丹中妖气最足，就归我了，等我从栖巫山出来，再将它炼化……”
　　“够了够了！算我怕了你。”妖族连声高叫，又颓丧的低下头。“你先给我松绑，我就告诉你。”
　　“哼，和人类混在一起，人类的贪生怕死你倒是学了个十成十。不过别想给我耍花招，要说就赶紧说！”
　　妖族嘴巴动了动，但没有声音发出来。林风笙猛的察觉不对，此时他背对窗户，立刻回身，和从窗户跃进来的人影对了一掌！正待细查，就听到有人在身后大叫不好。
　　沈莲止本来就站在门边，见到林风笙和神秘人交上手就开始警惕，但对方显然比他更快。他刚抽出剑，就感觉一只冰凉的手在他手上点了一下，自己浑身真元一滞，脖子就被人卡住，身后也贴上来一人。
　　“这里居然有个这么弱的小子！”
　　其余两人也都受到袭击，但似乎都只是虚晃一枪。很快，袭击者就只剩沈莲止身后那人。
　　沈莲止看不到对方，只感觉对方的手仿佛铜浇铁铸，卡的自己不能呼吸。浓重的妖气仿佛触手，裹夹着他全身，阴冷的气息从皮肤渗进了他的体内，让他根本无法调动起真气。
　　林风笙将剑架上媚狐的脖子，对着新来的大妖冷笑。“这白玉宗的护城大阵，怕不是摆设？这么多妖族？”
　　“呵呵。青云宗的小子，我在这溧水城经营百余年，小小的白玉宗又算什么？不过本人并非嗜杀之人，我不管你们要去栖巫山做什么，只要你把我的人放了，我就把你的同门还给你。”
　　林风笙的剑又往下压了一些，显然并不在乎那所谓同门的性命。魅狐的眼泪又开始哗啦哗啦的往下掉。
　　“我的任务就是要进栖巫山！两相比较，我觉得还是我手里这个更值钱些。”
　　那大妖显然怒极，沈莲止的脸被憋得通红。但论心计，妖族确实比不上人类。
　　大妖被魅狐的哭声吵得头痛，只得松开手，把沈莲止使劲往前一推。“我有法子可以让你们进栖巫山，快点把他放了。”
　　林风笙看到沈莲止扑倒在地，立刻示意另外两人将他搀扶过来。
　　“前辈刚才偷袭在先，若不立下誓言，很难取信于人。”
　　沈莲止很快便缓过劲来。那挟持自己的大妖从外貌上看，却是一个容貌艳丽的青年，一身红衣似血，如云的乌发随意披散在脑后，完全一副放荡不羁的贵公子样！
　　“不要惹毛我！”大妖龇牙露出长长的犬齿，“你这小子还不配！”
　　两人以视线对峙，最终还是林风笙还是解开了绳索。
　　那魅狐一得了自由，立刻扑进了大妖的怀中，把鼻涕眼泪全抹在了那华丽的红衣上。
　　沈莲止恍然，原来两人竟是那般关系，怪不得这大妖这么好说话。
　　“爷爷！真是吓死狐九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凶的人类，要剥我的皮制成围脖，还要放我的血割我的肉！”
　　“早叫你好好练敛息术，总是偷懒。以后看你还敢不敢偷懒！”
　　“不了不了！”
　　……好吧，原来是隔辈亲的爷孙俩。
　　大妖倒也未食言，扔给林风笙一个储物戒，里面是能让人类短暂拥有妖气的东西。
　　“就你们这样的水平也想要去闯栖巫山，怕是去送死。”
　　确认了储物戒里东西的用法，林风笙又恢复了平时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就不劳前辈您费心了。”
　　大妖似乎不甘心就此离去，眼珠子一转，就看向了沈莲止。“你这同门一点都不在乎你的性命，我看你还是早些离去为好，免得遇到危险，他还要拉你做肉盾。”
　　“技不如人，虽死不悔。”
　　“哼！十个人类九个迂腐八个都在青云宗！走了！”大妖展臂拉过魅狐，化作一阵风飞出窗户，消失在黑夜里。
　　林风笙把窗户关紧，又用传讯玉佩将其他人都叫了回来。他们要抓紧时间研究储物戒里的东西。
　　沈莲止匆忙赶到楼下，发现沈凌绝和郑潇头歪在桌子上，好似睡着了。
　　这是狐族擅长的迷魂术，想来整个客栈里的人类都中招了，好在这迷魂术对人类并无害，只是估计这两人要睡到明天早上了。沈莲止费了些力气才将两人搬回屋，让他们并排躺在床上，还扯了一张大被给他们盖上。
　　做完这些，沈莲止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发现并没有人在。他拉了条椅子在桌前坐下，直等到耳边嗡嗡的响声消失，才略微松了松自己的脊背。
　　他想给自己倒杯水润润唇，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的发着抖。大妖尖利的手爪在自己的脖子上留下了五抹刺眼的红痕，生死一线间的恐惧后知后觉的从心底泛起。他猛的将水灌入口水，冰冷的茶水入喉，更冷进心里。
　　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没用！
　　沈莲止咬咬牙，干脆熄了烛火，在房间的角落盘腿坐下，开始打坐。只是各种各样纷乱的念头在心头萦绕，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入定。脑中一会儿是郑元奚落的眼神，一会儿是大妖狠厉的眸子。
　　还有一种陌生的情绪不停的从心里涌出来，一种阴暗的、粘稠的、可憎的情绪。沈莲止头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自卑的感觉，也头一次品尝到了嫉妒的苦果。
　　是啊，与天资聪颖的内门首席相比，自己就像是他脚底沾染的泥，居然还有脸和沈凌绝大放厥词，说自己想要追求天道。真是可笑可叹。可笑可叹啊！
　　情绪不稳时强行打坐，轻则无法入定，重则走火入魔。但已然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沈莲止，已经没法阻止自己了。
　　林风笙进屋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发现屋内四泄的灵力乱流。他看到沈莲止坐在角落里，脸色一阵红一阵青，显然是快要走火入魔了。
　　“唉，又在给我找麻烦了。”
　　沈莲止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分成了两半，一半被放在火上炙烤，一半被寒冰冷冻，在他快被折磨疯的时候，突然一股暖流流进体内，卷起他已经停滞不动的灵力开始循环。直到那股暖流带着自己的灵力在体内循环了一个小周天，沈莲止的神志才稍稍有些清醒。
　　“屏气凝神，跟着我的灵力走。”
　　一个沉静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沈莲止下意识就跟着做了，很快，他就顺利入定。见状，林风笙也收回抵在沈莲止背后的手。
　　林风笙的视线自然而然的下移，看着沈莲止犹留有指痕的脖颈，眸色幽深。
　　一夜过去，等沈莲止睁开眼的时候，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
　　“醒了？”林风笙斜靠在床头，正在把玩一个狐狸形的木偶。见沈莲止起身，他就把木偶抛给他。“这木偶里有大妖的精血，别说掩藏我们的行踪，就是寻常小妖，嗅到味道也要绕道走。这东西贵重，怕是大妖给自己的徒子徒孙准备的。注意别弄坏，这人情太大，用完还是还回去为妙。”
　　沈莲止摩挲着小狐狸咪咪笑起来的双眼，淡淡回到：“昨晚多谢。”
　　“谢什么？是谢我为了骗大妖不顾你的生死，还是谢我不想让你弄脏屋子所以救你？”林风笙懒洋洋的摆摆手，“不必如此。反正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一无是处的浪荡子。你嘴上说谢我，心里指不定在骂我。”
　　沈莲止直直望着他的眼睛。“我并不会骂你，也不觉得你一无是处。”
　　“认真的？”林风笙来了劲，“那你在我颊边亲一口，我就相信你。你看你做不……”
　　林风笙嘴里剩下的“到”字还未吐出口，就看到沈莲止迅速凑了过来，然后脸颊上就感觉贴上了一个柔软的东西，虽然一触即分，但他依然能感觉到那是对方的唇，暖暖的。
　　“你……”迎上沈莲止坦荡的眼神，林风笙竟语塞了。
　　“我不会输给你的。”
　　一向正经的人突然做出这样出格的事，那冲击力真不是一般的大。林风笙不得不捂住自己的嘴巴，以免唇角翘得太高暴露出他此刻内心的欢喜。
　　他不该这样，这是不被允许的。
　　林风笙一瞬间沸腾起来的心迅速冷却，他调整好表情，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本书，递给沈莲止。
　　“你的谢礼我收到了，但想追上我，就先从敛息术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