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牺牲品》山海赴宴

4、往事 罪恶

　　许宴殊不是他的名字，他没有名字，他从小被血族收养，他从没见过自己的父母，周围都是穿着白色衣服的血族。手上都是各种各样的刀子，管子，漏斗，身体下是巨大的冰块，冻得我直发抖。

　　很冷，真的好冷。像掉进深海里，窒息的温柔。

　　有药，有血，还有水，还有食物。白色的食物，花白白的，有令人恶心的臭味，吃到嘴里油腻腻的，令人作呕，可是不吃会死，我不想死，我想看到明天的太阳，我还想看路上的向日葵，还要感受到蝴蝶飞过耳边的悸动。

　　每天都会在一个很大的城堡里醒来，外面是花园，在外面是围栏，再外面是大海，这是一个巨大的岛屿，目光所及皆是玫瑰的红色海洋，白鱼肚旁是蔚蓝色的极光。

　　我每天都坐在城堡的最高处，望着远处的海洋，待到夕阳打下的时候，就会离开，这里真的好漂亮，不想让他们发现这里。

　　傍晚他们回来找我，有时候来有时候不来，但只要来了就会有很多伤口，有时候会挖掉心脏，有时候会砍断四肢，还会挖点我的眼珠，好疼，但是每次疼过之后，精神会很欢愉，我喜欢这样的感觉，刚开始还会很排斥，到后来就沉迷了。

　　第一次挖掉眼珠之后，世界都是黑的，那几天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害怕，只有痛苦才能使我感受到我还在。我就不断的自残。身体大量的流血使我短暂的昏迷，之后就被那些白色衣服的人捆在了冰床上，身体是麻木的，精神是疯狂的，我不断的挣脱，不断的用力，最开始是小幅度的，到最后是颤抖的，我感觉我身体很热，好像有很大的能量从心脏那里流出。我发疯了一样的想要更多，最终我挣脱了绳索，杀掉了身边最近的一个白色衣服的人，当我的手进入他身体的那一刻，当血流顺着我的手臂流出的那时刻，我真的好开兴啊，无法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我记得我当时穿着几天前为了看夕阳而穿着的白色的衬衫，白色的裤子，我好喜欢傍晚太阳落下照在我身上的那一刻啊，感觉像是被人抱着一样，还像蝴蝶的亲吻。
　　衣服现在肯定脏了。血迹是洗不干净的，心里那片净土终究是染上了灰尘。
　　之后的事情我记不得了，但我知道那天过后，那些人用更粗的铁链和更多的药物来束缚我，我的身体出现的抗药性之后，他们就开始用催眠，我不在记得前天做了什么，不在知道明天的蝴蝶会出现在哪里，可能之后永远都不知道了。

　　我的世界成了灰色，那一抹的夕阳永远在记忆中了。

　　不久之后，来了一个人，他和别人不一样，他不穿白色的衣服，他像个衣柜每天都穿着不同的衣服，都非常的帅气。他说他是我的老师。他教了我很多东西，他教我识字，教我弹琴，教我跳舞，教我画画，他教会了我很多，同吃同住，和他一起吃饭，不再是花白色臭味的食物，而是饭。
　　我每天都在期待和他一直待在一起。

　　那年的冬天我和他依偎在火炉旁边，他给我讲故事，还时不时往火炉里加柴。从他那里我不只有代号，还有了名字，他叫我许宴殊。他说我的父亲姓许，是个很了不起的科学家，母亲也是个科学家，都非常厉害。
　　我就问：“那老师叫什么名字？”
　　他奇异的望了我一眼问到：“为什么不问一下你的爸爸妈妈啊，你不好奇他们怎么了吗？”
　　我低头不语。
　　他见我不说也没有生气，就使劲揉了揉我的头发说：“记住了，我的名字叫司徒佭玉。”
　　我惊到：“四个字哎！”
　　他低头笑着继续揉着我的头发。

　　那年我十二岁，我遇见了司徒佭玉，我的老师。他承诺过不会让我再次受伤。我当时不觉如此，其实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也自虐过，但好像再也找不到当初那样的使人愉悦的感觉了。我跟随老师学习，我觉得我完了，从老师那里越学越多，我感觉我与老师的差距就越来越大。但我至此从未再次见到那些白色衣服人。

　　到后来我开始拒绝学习。只要不学习那就是不是就会，不会这样，不会使我感到我与老师的差距，我越来越自卑，我逃避，我躲藏，我愿意在玫瑰花园里呆上一整天，但他总有办法找到我。后来我不愿意叫他老师我叫他“佭玉”好像这样可以减少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第一次见到司徒佭玉的裸体是在我发烧的时候，他脱下衣服抱着我，我无意识的抱着他，我在那一天我知道了，我对他再也不是学生对老师的崇拜了，是一个单独的个体对另一个单独个体的爱慕。变质了的爱慕。想疯狂的占有。

　　当我那天明白的时候，我疯狂，我庆幸，我大笑，我大哭，我翻滚，我躺平，我感觉可笑，又感觉本应如此，我的世界巅负，我的热情重燃，我回首想给他更多，却发现我什么都给不了。

　　我问他你想要什么？
　　他说他没有什么需要的。
　　他又想了想，双手捧着我的脸说：“现在我又想有要的了，我想你平安，想你开心，想你幸福，想你的世界里永远有光，不要迷失自己，要向前跑，所以我们的晏殊小同学，现在可以和我一起学习了吗？”
　　他笑着，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我自己。
　　我的心再一次悸动，使最近一切的无理取闹得到了理由。

　　我爱他，我想他一切顺心，我不会违抗他，我想终身的保护他，我想一眨眼和他白了头。

　　我事事顺从他，我却觉的不够，我感觉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爱他。我感觉我心里藏着一头野兽，想和他做一些事情。一些是我愉悦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春天的原因。

　　这天，他带着金丝眼镜，穿着一件类似于燕尾服的衣服，但前领和袖口是大片的蕾丝，裤腰旁还别着一个玫瑰金属配饰，长长的金链条随着裤子的摆动也跟随着摆动，金黄头发在耳旁斜留了下来束在前襟。让人眼前一亮。
　　我跟随司徒佭玉来到了这个城堡的书房里，这里真的很大，书房里的书也很多，他带着我到处逛，直到来到一幅巨大的画旁，上面是一个裸体的女人，这是我在这里见过唯二的有脸的人。女人的旁边是个男人带着面具，同样没穿衣服。他们的身后是礼堂，身下是衣服，他们踩在华贵的衣服上，女人脚上被衣服的配饰划破流着鲜血，还配合着男人跳舞。女人华美的身体线条勾勒了整幅画的美感，而男人却给整幅画一副傲慢的感觉。
　　“很漂亮吧。这幅画叫做权利，每次看到这幅画的时候，我就想把这男的打一顿，如此美丽的女士，怎可如此对待！”
　　我对此没有任何表示。抱着司徒佭玉的腿看着这幅画，听着他讲着这幅画的来历，背景，暗喻。
　　我突然问到：“那老师会离开我嘛？”
　　司徒佭玉愣了一下失笑道：“都多大了，快十三了吧，古代像你这样大的女孩子都给人家抱娃娃了。”
　　我闷声说道：“我是男人！”
　　随即司徒佭玉的笑声响彻整个图书馆！

　　这个问题再没被提出来。因为我知道，我不会让他离开！我要将他放在我的身边，我要他永远的离不开我，我要他从心到身，从身到心的刻上我的名字，我要他！

　　我要他！

　　噩梦惊醒！许宴殊一下子从床上弹起，又重重的摔回床上！他不记得这段记忆，但他知道这是他的小时候，他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自己发疯。
　　哈！那时候的自己真是蠢到爆啊……

　　阳光从窗户上照下来，撒到许宴殊蜷缩的身体上，白色的床单晕染着余黄，窗外的云不多，但天很蓝。
　　啊！今天一定是个美好的一天！什么前尘往事都去她妈的吧。我可是许宴殊啊！谁敢让我不开心，我一定揍的他天天叫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