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香》六六和大顺

2、灯会

　　苏煜坐在院子里看着夜幕慢慢降临，雪很早就停了，现在天空是一片晴朗，月亮已经悬挂在空中，洁白的月亮映的整个院子都是洁白的。
　　“古代的天气还真是好啊。”苏煜说，“哎？月亮的边上是什么？”
　　苏煜跑到阁楼上，希望可以看的清楚一点，站到阁楼上，苏煜才算是看了个清楚，这元宵月边上是皇帝星，如此罕见的天文现象，“那么难道自己是因为皇帝星穿越过来的么？”苏煜心想，“而且这么罕见的元宵月遇皇帝星的天文现象，我该什么时候才能再遇到啊。”
　　阿涵看见自家的公子上了趟阁楼就变得失魂落魄的了，担心地走上去问：“公子，公子，您怎么了？您怎的这般丢了魂的样子，您别吓我啊，我答应老爷要好好照顾您的，您这是怎么了？”
　　“阿涵。”苏煜说。
　　阿涵疑惑地说：“嗯？”
　　“闭嘴，你好聒噪啊。”苏煜一脸嫌弃地推开阿涵凑过来的带满问好的脸。
　　“什么嘛，公子若是因为景公子的事情烦心，也就大可不必，景公子脾气就那样，不懂珍惜别人的好，公子这不是您常说的么。”阿涵说，“再说了，这景公子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刚刚明明是想邀请您去元宵灯会的，但是人家不知为何就是矜持，什么也没说就走了，真实搞不懂他。”
　　“等等，等等，你说刚刚景哲过来是想找我去元宵灯会的？”苏煜终于回过神来。
　　“嗯，是……是啊，怎么了公子？”阿涵又说。
　　“阿涵，你家里人没有嫌你烦么？”苏煜看着阿涵一本正经地说。
　　“公……公子，我是不是话太多了？公子您要去哪里啊？”阿涵说。
　　“去找美人儿逛灯会。”苏煜说的轻浮。
　　彼时，震耳欲聋的敲门声以及某人轻浮的叫门声传遍了整条街巷。
　　“景公子，景公子快开门啊，出大事了，景公子，快开开门吧。”苏煜在门口尽力地拍着门喊着。
　　“公子方才居然还说我聒噪，我看他就有够聒噪的了，这失了个忆，本就不矜持的人变得更加不矜持了。”阿涵站在苏府门口不明所以地看着都快趴到门上拍门的自家公子。
　　门开了，门后的景哲一脸匪夷所思地盯着来人说：“苏公子这又是为何？”
　　苏煜现在正手倚着墙在凹姿势，看见景哲出来了，便说：“景公子，是否有空愿意陪苏某人去逛一趟元宵灯会？苏某想去见识一下这天子脚下的建康城的元宵灯会到底是多么的热闹。”
　　景哲本想说：“没……”，他还没说完就被苏煜打断。“哎，景公子可千万别说自己没空，刚刚那碗元宵吃下肚，不打算消消食啊？小心因为吃的太多了今晚睡不着哦。”苏煜说。
　　景哲看着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人，在想：“他这么好的兴致，自己会不会又说错什么让他难以接话？”
　　“哎呀，别想了，快些去拿个大氅披上走啦。”苏煜说。
　　景哲回屋拿了个深黑色的大氅出来，苏煜看到了摇了摇头说：“景公子，年纪轻轻倒是很稳重啊。”说着就把景哲的大氅扯了下来，换上了自己的大红色的大氅。
　　“这样多好看啊。”苏煜说。
　　景哲不自在地低了低头，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色大氅，微微笑了一笑。
　　苏煜看着眼前的美人，一颦一笑都是如此动人，十五六岁的年纪，虽然身高已经跟自己差不多了，但是脸看起来还是个奶包子，笑起来似乎也没有先前那么阴郁，反而多了点少年的天真。
　　“你也是会笑的嘛。”苏煜说，“笑起来还挺好看，要多笑一笑。”苏煜不吝啬地夸奖着。
　　景哲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个男人，顿时收敛起笑容，仿佛含羞草，在阳光下漂亮且自信地开着，但一有人来触碰就自卑地蜷缩起来，像是在保护自己不受外界的伤害，殊不知自己也把外界的美好隔离了。
　　苏煜撇了撇嘴，带着他的小美人儿上街去看元宵灯会了。
　　“果然，诗词中的景象只有看到了才能真正地体会到。”苏煜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街道，街道两侧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杂耍的人们穿着喜庆的红衣，舞着龙头的汉子也是大汗淋漓，但仍然欢笑，酒楼上的文人墨客在酣畅对饮，玉琢的酒杯碰撞间发出叮当的脆响，酒馆内传来的乐声也可谓是婉转悠扬，不少大户人家的门前都放着玉一般的烛罩，许是琉璃做的，里面的烛光照的这灯罩晶莹剔透，空中炸开的火树银花更是耀眼。
　　“这就是所谓的‘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吧！”苏煜感叹道。
　　景哲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玄色大氅的人，这人眉眼间收敛了平日里的纨绔劲儿，不由得说：“苏兄好文采啊！虽只有三两句却把眼前景象概括地淋漓尽致，妙极了。”
　　“啊？这不是我写的，我也是借鉴别人的。”苏煜赶忙说，“那个，景哲我们再去前面看看？前面好像是是有放灯祈福的。”
　　苏煜抓紧找了个话题掩盖住自己借用古人诗词的事情，“辛弃疾是南宋词人，自己现在说，可谓是早了他老人家一千年啊，不可不可。”苏煜心里嘀咕着，虽说如此可还是压不住他这一股的骚包劲儿。
　　两人走过一座青石板桥，来到了放花灯的地方，挑灯的汉子说：“公子是要放灯还是要挑灯？”
　　苏煜不禁想到以前自己看的小说，想那纨绔澜渊和他的狐王殿下当初就是来这里看的花灯吧，不知今年来了没。
　　苏煜说：“景哲，来都来了，不如我们放个花灯瞧一瞧吧。”
　　景哲说：“随你。”
　　苏煜要了两花灯，两人在上面写了心愿祈福，苏煜想要偷看景哲写的什么，景哲不肯，两人放下去之后，苏煜说自己想要一个灯笼拿回家看看，还说非要是景哲买的，景哲只好乖乖去了。
　　景哲走后，苏煜让那挑灯的汉子挑起了刚刚景哲放下去的那一盏花灯，上面写着“我愿揽下他所有病灾，只愿苏煜万事顺遂。”
　　苏煜看到这个花灯感动极了，殊不知不远处有个身披红色大氅的人正在盯着自己的一言一行，看到自己的反应才离开。
　　景哲买了灯笼回来后，看见苏煜坐在河边和一群浑身胭脂水粉的女子在一起说笑，那女子中有些个胆大地说：“公子这般清秀俊朗，可有妻眷？”苏煜看着她们笑着说：“妻眷倒没有，眼前小生不就是入了这玉清，身边皆飞琼嘛，岂不快活？”
　　一群女子被苏煜逗得咯咯地笑，景哲走上前来，将他刚买回来的灯笼扔在了苏煜的身上说：“你若是留恋这玉清，自己留这吧！”
　　苏煜看着景哲的脸，想到刚刚看到的景哲写的花灯，不由得心头一痒，对那些笑颜如花的美人说：“这不，我妻眷虽无，但有挚友，我这挚友来了，小生就先告辞，不打扰各位姐姐雅兴了，不然我那挚友怕不是要不理我了。”
　　苏煜说着就欠揍地凑到了景哲身边，景哲也不躲避，只是说：“苏公子，在下不懂那花前月色，公子在我这怕是讨不到欢心，还是回去找那一群姐姐，得个乐呵。”
　　苏煜伸手揽住景哲的肩膀，笑着打趣：“我只是见她们顾盼生姿，总是盯着我看，看的我不知如何躲过，只得同她们聊上一番，再者说，她们又不符合我的胃口，我哪能放着美人不管，管钗裙啊？”
　　景哲试图挣脱苏煜的手，半退了一步说：“苏兄好生会开玩笑啊。”
　　这苏煜倒也是个不要脸皮的厚颜无耻之人，手被拨开之后又变了个法子勾了上去，他摸着景哲还未长开的肩膀说：“可惜你还是个未成年，不然按照你这样的美人，我早就把该做的都做了。”这厚颜无耻的老色批居然还开始有了原则。
　　“何为未成年？”景哲问。
　　“未成年就是还不满十八岁的人，你啊，还太小咯。”苏煜笑着回答道，“敢情我们景哲想让苏哥哥做些什么该做的啊？”
　　景哲避重就轻地说：“我只是想先问自己不了解的事情。”
　　苏煜笑着，也就不拿这个孩子打趣了，心道：还真是个心口不一的孩子。
　　两人又逛了一会灯会，苏煜看的乏了，今日那些未出阁的姑娘也得以出门，这胭脂水粉拂过，总是忍不住多打几个喷嚏，苏煜看着身旁的景哲，心道：“他会是灯火阑珊处的那人么？”
　　沿着青石板路，就着月色慢慢踱回家，二月的春风柔的像那秦淮河水一般，拂在脸上舒服极了，苏煜将景哲送回家，搬了个藤椅坐在卧房门前，看着先前的白雪有些慢慢化作了水，沾湿了那本就娇嫩的杏花，在月色的笼罩下，颇有些一汀烟雨杏花寒的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