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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返家哭无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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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屏风外传来一声凌厉的哭喊:“门主——”
我睁开眼,“龙翔,放她进来。”
过了片刻,冲进来一个女姬,我扭头看去,竟是选中黄衣公子的女姬。满池花瓣涌动于胸前,雾气缭绕着,我趴伏于池沿,静待她努力平息了急促的呼吸声。一声跪地的声响后,我听见她说:
“……请请,请门主饶李遥性命!”
“李遥。”挑眉,“是那黄衣公子吧。——可我没说要取其性命。我只欲得其美玉罢了。”
她欣喜若狂地看着我。我含笑点点头,忽问:“你叫什么名字?”
“青衣。”回答的声调,欢快。
“你看中那李公子了吧。”
她还来不及羞涩,我又道:“广寒门,收留孤苦女子,安排这样的宴会,便欲女子独立作主。所以,你若愿意,我怎样都会放你随他去了。可好?……退下吧。”
待浴室重又空无一人,掀起边上的衣袍覆身,赤着脚,走回房入睡,却是一夜无眠。
二日一早,便传令青衣拿来了李公子的玉琢,戴上手腕,驱马至生命河河畔。龙翔尾随而来。
静静地看着奔腾不息的河水,我辨不清此刻的心情,是终于解脱了,抑或是悲戚。在思念中麻木,在回忆中流连,在夜梦中哭泣。此刻,我终于能返回我那亲爱的世界,这叫我怎能不心潮澎湃,激动不已。过了会儿,才终于闭上遍染喜悦的眉眼,头也不回地说:“广寒门就交给你了,翔。”
我知道翔听见了,但他没作声,只闻其呼吸,绵长中,些微急促。
他是令人放心的接任人。
不说二话,我飞身下马,高高地扬起玉琢,无声中忐忑等待。
龙翔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似的生怕自己一眨眼,我便消失了一般。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什么也没有。
希望愈大,失望便愈大。一时间,巨喜变成巨悲。我石化了一般,立着,立着。
风,吹扬起我的发丝,在空中纠结。我宽大的披风风摆,“哗啦哗啦”。
入目的,是沙子和石块,稀少的植物。满眼悲凉。
“门主,回去吧。”
我宛如失了灵魂的木偶人,任由翔,牵扯着我回去了。
这一天,我将自己灌酒灌到烂醉如泥。醉了才好,醉了才能够忘了一切,安份活在这个世界。夜里沐浴,我像孩童般,嘴里呼唤着妈妈,伏在杉杉腿上痛哭不止。“恩。”杉杉详和地微笑着,手轻扶着我的头发,就象妈妈的手一样轻柔,让我渐渐安睡,不再流泪。
就这样了吗?只能这样了吗?!
第二天,送公子出城,目送他们一个一个消失在荒凉的天边,我听见龙翔在我耳畔的声音:“杉杉提议门主你去江南游玩一下,舒展心情。你看,我陪你去吧。”
于是,交于杉杉打理好一切行李,我伪装作尖嘴猴腮,翔化装成络腮胡须的大汉。相视一笑,就这样出发了。
江南水乡氤氲柔绵,。驾一叶之扁舟,穿梭于古城河巷中。
船,泊了岸。我领头上岸。
“门……”翔见我瞪他,忙改了口,“公子,去吃饭吧。属下有些饿了。”
我点点头。
不远处,一家酒幡正迎风招展。
我二人走了进去。
古色古香的铺陈,简约而雅致。一家小小的酒家,有这等审美,倒令人佩服。
我轻扶着左手腕上的通体莹白的玉琢,遂跟着小二上了二楼。翔于众人不经意间,环顾四周,尾随我而上。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先上两杯香茶。正品茶时,忽听见旁人闲谈中提及“广寒门”一词。我用心听了会儿。
“……的确,去的人,都会在迷糊之中签下什么劳什子,只怕是要倾家荡产!可就这样,仍有不知死活的人,老是去那儿。不就因为那儿的小娘子们色艺双绝哟!”
“我听说那广寒门门主,神龙见首不见尾。都传他呢,冷酷无情——”
翔上下瞧我。
“—阴邪—”
翔偷笑了一下,我仍装作满不在乎地品着茶。
“—无耻—”
翔皱起了眉头,我的平静表情有点挂不住了。
“—手段毒辣—”
翔面色阴沉,我似哭笑不得。
窗外,风,吹过一阵。
“噔……”有人上楼,听声音,约五六个人,除一人外,其余皆身怀绝技。
上楼的人,从我身旁走过。玉琢突然变得温热,就在其中一人走过的一瞬。难道,他能带来一个助我返回的契机?我抬眼望去,见正在不远处入坐的一群人,穿着富贵,中间一年轻公子,异常俊美。此刻他正与同伴低声交谈着什么。他身上蕴涵一种气势,使之在举手投足间流露贵族气息,不似平常之人。如果我没猜错,他应是哪个皇子或王爷。接着便验证一般,不经意间,我瞥见他内袍的一丝金黄线——只有皇族才配得上。
他似觉察到什么,忽然向这边望来,我的目光正好迎上。一对灿若星辰的眼眸,两抹细眉,五官端正,倒是俊秀。他愣了下,眉不自然地拧成一股。——为什么这尖嘴猴腮的少年,却有双如此澄澈的双眼。——他的目光跳跃了下。循其视线,我看见我手腕上的玉琢。它正在阳光的泼洒下,泛着华光。看他的眼神,他似乎认得这玉琢,确切地说,是玉琢的主人,那李公子。
收回视线,只见翔担忧地看过来。我浅浅一笑,无所事事般,倚着雕窗,向楼下的街道望去。只见不远处,人头攒动。
原来是摆了擂台。台下围满观众,叫好声,铜锣声,此起彼伏。过了片刻,终于有人上擂,却是一身红装,翩然起舞。这倒是令我好奇起来,这比的是什么,怎女子可以参加?之后,紧接着又上来一壮汉,竟跳起豪放的塞外舞蹈。底下人叫好声更高涨。我兴趣遂起。
“小二。”翔招手唤来正忙着端茶送水的小二。
“来嘞——爷,有什么吩咐么?”小二问。
翔指着窗外的擂台问:“这比的是什么?”
小二机灵地扫我俩一眼,满脸堆笑道:“您二位是外乡人吧。那是咱这儿一年一度的舞艺擂台,赢的人可是能得到赏金千余,还有……”
单手支撑起下巴,在小二的絮叨声中,我暗自心道:这古代原来也是有很多娱乐的嘛。看上去,并不是怎么太闷。也许,离开孤寂的戈壁,在这烟柳画桥的天地生活,能多少适应这世界吧。
这时,猛的有人推开小二。小二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幸好旁人扶住他。这边,翔拍桌而起。来人不善吗?我直起身子,回头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