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思远 ...
-
五年前。
H城高中。
“诶！最近新来的语文老师听说是H大刚毕业的高材生！”
“……高材生这种属性在老师大人的仙人之姿下都已经不算什么了好吗……快……看……”眼明手快机智聪慧的沈小花目瞪口呆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楼下某处。
顿时一堆八卦的少男少女纷纷拥到走廊扶手直愣愣地盯着从楼下路过的自带光芒特效帅到天妒人怨的林思远老师。
那一瞬间没有人说话，仿佛发出一点声音都会惊扰到这位刚刚驾临的美男子。
“哎呀，手滑！”
砰！
集体抽气声。
所有人的目光僵硬地看着天仙儿一般的林老师被从天而降的一只球鞋砸中。
始作俑者勇敢地迎着众人复杂的眼神走到走廊边摸着脑袋嘿嘿笑道：“对不起啊老师，能帮我把鞋子捡上来吗？”
林思远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抬起头仔细地打量这个找茬的高中少年，皮肤白净，面容姣好，只是狡黠的眼神和吊儿郎当的语气出卖了他。
“你叫什么名字？”林思远出声问道。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高一八班，沈！小！花！”魏未大义凛然。
沈小花：“……”
后来，这个后来有点儿短，也有点儿长。
短到只是几个星期的时间，长到，林思远和魏未竟建立了了私底下无话不谈表面上师生对头的奇妙关系。
在所有人共同目睹了第一天两人的亲切会晤后，自动脑补了林老师和魏未一点儿也不亲切的黑暗未来。
所以没有人能想得到，此时在隔壁教室上课的林老师，正在一脸严肃地趁着同学们默写的空档给魏未发短信。
“沈小花，上课时间竟然不好好听课，我想我有必要找你们数学老师老王好好谈一谈你的数学成绩问题了。”
机智如林老师当然知道那个家伙大名魏未，只是现在全班都被洗脑了，哦不，甚至全校。大家都知道，高一八班有两个沈小花。
“……林老师，你有没有觉得你好像也在上课时间发短信，不要告诉我从隔壁传来的你的声音是我的幻觉！”
“是你的幻觉。”
“……”
林老师眯了眯眼，掩饰了一下笑意。
“时间到，往上传默写本。”
后来，这个后来有点儿短，也有点儿长。
短到才过去了一个学年，长到，林思远和魏未闯祸了。
“我们，我们昨天，做了什么？”
魏未呆呆地看着自己和林思远在同一个被窝里坦诚相对，身上不自然的感觉提醒着他昨晚发生了一些难以想象的事情。
这是林思远的家，魏未爸爸出差去了，于是昨晚他死皮赖脸跟着林思远回去了。说起来，死皮赖脸跟回家这种事情魏未在这一年里已经做得相当熟练了。
床边是散落的啤酒瓶。
身上是无法否认的情事的痕迹。
林思远一向沉稳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慌乱，但是他很快整理好了情绪，表面上不动声色。
“魏未，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虽然这件事不应该出现在现在，但是我们都要有面对的勇气，对不对？”
魏未怔怔地点头，虽然隐约知道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解释，不是那么容易承担，并且自己是相对吃亏的那个，但是他奇迹般地不反感，甚至……心跳得不能克制。
“魏未，我们一起承担，好吗？”
“……好。”魏未难得得觉得有些脸热，他想，这真是一句再美不过的表白。
林思远低头吻了魏未的唇，深深地研磨。
“林老师……”魏未喘着气叫他希望他停下来，他怕自己的心跳过快突然猝死。
林思远扣住魏未不安地扭动的头，坚定不容拒绝地继续吻了下去。
“林思远！”
魏未一爪子挠在林思远背上。
林思远吃痛，笑着躲开了。
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魏未搓了搓眼睛，下意识地把脑袋低下来，试图躲开任何可能投过来的视线。
身旁的帅大叔似乎看出了魏未的心不在焉，识趣地放开了怀中的人儿。
他只负责找乐子，不负责知心姐姐的部分。
魏未略微晃了会儿神，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我要离开这里马上立刻。
他觉得特别特别害怕。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他神经质地观察了一遍周围，见没有人注意他，赶紧溜出了门，在走廊上越走越快，最后甚至小跑了起来。
他要马上离开这里！
一分钟也不能呆下去了！
不能看到他！不想看到他！不可以看到他！
魏未觉得手脚全都凉了，跑步的姿势甚至都是僵硬的。那种噩梦一般的恐惧和心悸扑面而来，催促着他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魏未抄小道往安全出口那儿跑，就在最后一个拐角的时候他却突然停住了。
林思远。
林思远背对着他站在那里。
魏未觉得大脑瞬间停止运作了。一切动作都是遵循着本能。他做了这辈子最敏捷的一次转身，瞬间退回拐角。
走廊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魏未无声地喘着气，却能听见自己一声强过一声的心跳。
咚！咚！咚！
有种本能的畏惧把他牢牢地钉在了原地。
他不敢发出任何响动，满心只希望拐角后的那个人可以突然消失。
可往往天不如人愿。
魏未先前的激烈奔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煞是清晰。林思远疑惑地转过头，一步步向着魏未藏身的拐角处走来。
魏未害怕得都不敢呼吸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脑子里闪过的画面竟然是咆哮帝掐着脖子说我感觉我快要窒息了。魏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思远！你在那儿干啥呢！快回来大家都等着呢！”
一阵呼喊突兀地出现在拐角末尾的房间。
林思远停下脚步应道：“好，这就过来。”
最后看了眼拐角，林思远耸了耸肩，往回走进了房间。
听到脚步声完全消失，魏未终于把憋了好久的气呼了出来。这时候他对快要窒息的咆哮帝突然产生了一种感同身受惺惺相惜的伟大感情。
他觉得浑身的细胞好像都在刚刚的那个时候死亡又获得新生，而新的身体有种软塌塌的不真实感。即使林思远已经离开很久了，魏未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最终他还是如愿离开了。
夜里了，天气不热，但是魏未身上却仿佛浸过了水似的。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但是他不想接。魏未一边不接，一边开始幻想老板气急败坏找不到他的模样，嘿嘿地笑了一声，把旁边路过的中年妇女吓了一大跳，捂着胸快速逃跑了。
林思远在和大学里的几个同学聚会。平时不怎么来这样的娱乐场所，让他有点不太适应。在别人乐不思蜀的时候，他有点儿晃神了。
他看到在他刚回房间坐下不久后门口有一个身影快速地经过了。
是刚才在走廊奔跑的那个人吧。林思远心想。
不知道为什么，林思远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不该错过的，忘记做了什么该做的事，莫名的有些烦躁和不安起来。
但是很快，在朋友的插科打诨和劝酒之后，那种异样渐渐减淡了，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思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