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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最后的回忆 最后的回忆 ...

  •   “小舅舅,你交女朋友了吗?”凌以沫看着给她在掌心中抹药的谢珩问。

      男人拿着棉签的动作有些偏移,掀眸看她眼睛,声音依旧淡淡说,“没有。”

      看他一副不大想说的样子,凌以沫努了努嘴,然后就没问下去了。

      昨晚的一路跑下山的疲惫,终于在早餐时间后扛不下去了,凌以沫躺在床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彻底睡了过去。

      微风轻掀白色纱帘,缓缓摆摆,冬日里虽然冷,但是依旧阻挡不住日光的那一缕暖意。

      映在女孩的身上,温暖又惹人怜爱。

      “咔嗒。”的一声门响,轻轻被人从外面打开。

      谢珩靠在门框处看到的就是这幅温暖的光景。

      熟睡的女孩,清风扬起白色纱帘,温暖如春的日光。

      他回忆起小时候的他们,那时也是这般……温暖吧。

      他知道她惹上了麻烦,她不愿说,可是这点事情他稍微一查就知道的一清二楚,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她居然和司家有牵扯,而且司家那人对她执着有些成魔。

      想到种种,他心底里居然有一种难以哽咽的情绪漫溢于胸口,

      他知道,那叫嫉妒,嫉妒他能明目张胆地,强势地拥有她。

      凌以沫在梦里有些不安稳,在一个幽闭的厚重云雾白色空间里,浮浮沉沉,隐隐约约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追了上去,问他是谁,那人转身过来,那双怎么也忘不了的眼睛,那让她胆颤心惊的笑容,她惶恐地后退一步,身后瞬间变成悬崖峭壁,她踏空坠下了山崖之下,她看见那人站着山上看着她掉下去,依然在笑,嘴上说着什么,却听不清。

      房间门外传来一阵躁动的声响,凌以沫被这阵声音弄得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脑子依旧因为刚刚的梦境有些放空。

      好几秒才缓过来,她隐约听见了对话声,跟着就是一阵碰撞声,之后就没有了。

      她想着应该是小舅舅的朋友什么的,扭头看向床头柜的闹钟,还不到中午,她睡了不到两个小时,此刻也毫无睡意,就撑起身靠床头上,有些晕晕乎乎地缓了会,精神依旧还是有些不足。

      因为有些嘴巴发干有些口渴,她起身穿着拖鞋扭开门走了出去,伸着懒腰打哈欠往厨房方向走。

      还没到厨房,她隐约发现有些不对劲,她有些不安地皱着眉头,脚步也放慢了下来,在客厅与房间的拐角处,她见到了他的小舅舅被压在椅子上,然后瞳仁视线扩大落在整个客厅上。

      她瞳孔惊恐万分的收缩,然后看着正坐在沙发上的男子,他脸色很不好,是那种身体极度负荷下脸色冷白到极致的不好,他还是昨晚那套西装,此时领口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病态冷白的锁骨,他下巴有些青色的胡渣,眼袋有些乌青。

      她害怕极了喊了声“小舅舅。”

      空气中接触到男子隐藏着怒气滔天的眼神,突然就被像地板镶住了一样,一步也不敢再往前。

      因为房子里有暖气,女孩穿着一件与她身材根本不符的宽大纯白T恤,领口太大滑落到一边的肩膀处,微微裸·露出圆润的肩头,因为裤子过于长,被她卷起来与白皙的脚踝齐平,雪白圆润的脚趾因为此刻的紧张微微缩起。

      她居然穿着别的男人的衣服,睡在别的男人家里。

      他知道谢珩的身份,明面上的小舅舅,实际那毫无血缘的关系在他眼里,这个男人就是一个威胁。

      要知道他现在到底是怎么压抑自己此时的怒气,他的女孩,居然会暗算对他下毒,还要抛下昏迷的他肚子在房子里放火逃走。

      如果不是他强大的意志,在昏迷那刻,拿着那被她拉帘子不小心碰倒的烛台,刺伤了自己换取剧烈疼痛的几分清醒,他根本走不出那扇门。

      山庄里的人在大火有些凶猛蔓延赶过来时,他已经颤颤巍巍站了起来,那时的他绝望无比,浑身上下都是狼狈和充满暴躁恐怖的戾气。

      他知道她做这一切都是提前预谋好的,知道她耍心眼,但是绝对没有想到她居然胆子那么大,到底是多恨他,她在他昏迷放的那把火,他听见她说希望他去死,是真的如此想要他的命吗?

      他追下山前居然还让人把他准备好在婚宴上放的烟花,全部不留地点燃盛放,想着她跑不远的时候能回头看看,能够有一丝心软的回心转意,

      他知道这是可笑的,愚蠢的千分之一的奢望,但他还是那样做了。

      他的身份和地位,从来都是让人畏惧地恭敬着,膜拜着。

      唯有她,一直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从头到尾的笑话。

      司裴濡闭上眼睛几秒,睁开后从沙发上站起身,高大压抑的身躯一步一步的走向凌以沫,皮鞋在光滑的地板上踏出的声响,让她心生恐惧有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一片阴影压在凌以沫头上,整个笼罩在他的黑暗中。

      她抬头看见他眼睛发红,表情冷肃恐怖,她伸手推他想转身跑进房间,被男子一把从背后抱住,把她毫不温柔地用力跩去客厅。

      他病态冷白的手掌带着冰冷的温度,两指用力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看向谢珩那处方向。

      跟着耳垂剧痛,被他咬破留了牙痕,血珠溢出,被他湿·滑的舌头舔·进嘴里,说出那让她脸色瞬间发白的话。

      跟着把她用力的摔在地板上,她全身疼痛一时起不来,凌乱的头发间隙里就看见司裴濡拿着注射针管,蹲在谢珩身边,阴冷暴怒的眼神全落在凌以沫的脸上。

      “呵,司六爷这是想给我以牙还牙?”谢珩嘲讽地看了一眼司裴濡,跟着顺着他的目光落在那处的女孩身上。

      “你该知道你的下场。”冰冷的声音落下,那带着蓝色的液体就直接扎在了谢珩的身上,迅速通过皮肤表层推进了体内。

      谢珩闷哼一声,眼神开始有些涣散,他被药液剧痛侵蚀的痛苦中,看见凌以沫起身扑在他身侧,哭着问他怎样了,扶着他要带他去看医生。

      跟着身体就抽搐仰躺在地板上,浑身上下都剧痛无比。

      他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浑身怒火抓狂的女孩,被那男子抓着肩膀提起,跟着她那小拳头落在那人身上拳打脚踢,她这样的力气,算是用尽全力了。

      凌以沫发了疯地踹打司裴濡,直至一巴清脆的声音响起,她满头乱发中看见司裴濡脸上的红痕掌印,跟着她有些害怕的顿了下。

      就被男子毫无温柔可言地扛在肩上往门口方向走去,她反应过来尖声喊叫,不停的踢打他,

      “我不走,你把我小舅舅怎么样了,你是不是杀了他?”

      “你这个恶魔,伤害我小舅舅,我不会放过你的。”

      “司裴濡,你应该去死。”

      ……

      司裴濡脚步停住,第一次在她面前发出暴躁怒吼的声音,

      “如果你现在想让他真的死,我现在就可以办到。”

      “程野,杀了他。”

      留下这句直接扛着凌以沫离开。

      当然,程野是不可能因为一句气话,真的杀了他给自家六爷添麻烦的,要他死很简单,但是不能明目张胆死在这。

      凌以沫尖叫声怒骂声没有停过,她发了疯一样打他,像是真正的疯子。

      在往下的电梯里,凌以沫依旧被紧箍在男子肩上,他纹丝不动,任由她发疯踢打。

      凌以沫突然脸色涨红开始干呕,挣扎着要下去,司裴濡松开她要看她状况,中途某层有人按电梯进来,她立刻趁他不备,用尽力气推开他,在电梯门关上那瞬间跑了出去。

      凌以沫不敢往下,一路往楼梯间的上层跑,她鞋子在刚刚挣扎中不知道丢哪了,这时光着脚在这很冷的冬天阴暗楼道里,非常冰冷刺痛。

      可是她不敢停下,她心里着急小舅舅,她要回去救他,那个恶魔说要杀了他。

      她不能害了小舅舅,她一定要赶回去。

      她气喘吁吁跑到大门口,推门进去就看见躺在地上的谢珩,他整个人因为难受脸色发白像纸一样卷缩在一处。

      “小舅舅。”凌以沫紧张地扶起谢珩,看着他满头冷汗,伸手帮他擦了擦。

      “你怎么又跑回来了?”谢珩有些无奈,似乎对她出现在这里没有觉得很惊讶,要知道她这个小姑娘,鬼点子还是很多的。

      “小舅舅,你是不是要死了?他给你打了什么药液?”凌以沫说着就哭出来了。

      这时大门口一阵人声和敲打撬门的声音响起,一下一下的就像鼓槌敲在凌以沫脑子里,紧张又害怕。

      “没事……他没杀我,放心,就是些让我神经在这段时间痛苦的药而已……过几个小时就没事了。”

      这时,门外没有任何声响,但是锁那里却发出了滴滴异响的声音。

      “快走吧,你从你房间的……阳台跳到隔壁家去……暂时躲一下。”

      凌以沫哭着摇头说不要,最后被他推了一把,她才边抹眼泪边跑到房间里,跟着反锁,跑到阳台上。

      谢珩住的楼层不高,但是往下看还是让她微微恐高,她看着对面阳台,拉了张椅子踩上台阶。

      砰的一声巨响,她的房间门被人一脚踹开,她这时准备要跳对面阳台,被这声巨响突然间影响到,她踏空了台阶,跟着身体不受控制后仰往下坠。

      凌以沫觉得自己肯定是死定了的时候,一股掌心滚烫的拉力把她手腕抓住。

      她仰头一望,眼里瞬间蓄满忿恨,是这个阴魂不散的恶魔。

      “抓紧我。”司裴濡焦急怒吼出声。

      很少见啊,司裴濡以往都是温润如玉的样子,说话也是冷淡又冷漠,从未看到他怒吼的时候,其实这才是真的他吧。

      顿时,好累啊,真的好累。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都怪她,没事跑什么去追人呢,结果被个恶魔伤害的遍体鳞伤。

      她扭头看了身下,突然间就不怕了。

      “你听见没有,凌以沫你抓紧我。”

      凌以沫看见他眼里布满了血丝,手紧紧抓住她手腕,身后的人稳住他的身体,同时伸手要把凌以沫和他一起拉上去。

      凌以沫在他们准备要碰到她的时候,她笑了起来,笑的让他心颤,她眼里尽是冰冷,说出的话让他绝望。

      “老师。”她和以前一样地唤他,还未等司裴濡说话,她眼里蕴含着雾水的泪,

      “你放过我吧。”

      “不可能。”司裴濡沙哑的嗓音说。

      “那我去死。”

      说完这句,直接用力甩开他的手,本身因为下坠的重力很重,她这一用力地甩手,挣脱开后身体直直往下坠落了下去。

      他看见她坠下去看她嘲讽的笑容,听见她坠下去碰撞落地的声音,他绝望地喊她名字,起身也跟着要和她一起跳下去,被程野和保镖们一把拉住。

      凌以沫摔在楼下的钢化玻璃棚上,玻璃破裂碎开,瞬间成细碎钻石般和凌以沫一起二度再次跌落了下去,划过树干,最后跌落埋在了草丛里。

      程野万分害怕地拦着司裴濡的疯狂,着急安抚说道,“六爷,别伤了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送凌小姐去医院啊。”

      卷缩在地上的谢珩抬眼看着司裴濡发了疯一样冲出门,他身后的那些人个个都神色紧张的跟着跑出去,没有凌以沫。

      谢珩想到了什么,顿时整个人如血液倒灌般不安的猜测,

      小姑娘肯定出事了。

      医院因为今日有重要人物的家属进了急救手术室,整个医院都处于一个极度紧张的氛围,院长和主任教授们都是惶恐万分,随时待命的状态。

      司裴濡站在手术室外的门口,整个人在最开始的情绪暴躁紧绷,到此刻全身冰冷的恐惧绝望。

      内心深处无数的绝望情绪倒灌扑来,来医院的路上是他一直紧紧抱住凌以沫,不肯松开半分,她摔到了头,全身上下也伤痕累累,有些地方让人触目惊心,她似乎没有了气息,心脏好像也停止跳动。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撑着她到的医院,把她送进手术室的。

      程野看着司裴濡白色衬衫的大片血迹,以及他精神疲惫不稳定的情绪,担心他再次发病。

      这时来电铃声在这空旷的手术室外特别清晰,声音似乎一声一声地命令对方必须接电话。

      程野看到来电显示人,在对方看不见的环境下依旧毕恭毕敬的站立,听从对面的指示。

      “六爷,您的电话,是大少爷的来电。”程野俯身低头双手把手机递给司裴濡。

      男子依旧情绪不稳紧紧看着那扇门,不给予任何回应。

      最后程野不得不把手机免提,对面一道稳重低沉的嗓音传来。

      “阿裴。”对面停顿了下,似乎在思考怎么把话说出来,“父亲病的很严重,你回来吧。

      他一直都很希望祢补当年的事情,

      你现在状态不对,再这样下去,你会……”

      “大哥,别逼我。”司裴濡眼睛依旧紧紧看着手术门,声音冷淡说道。

      “阿裴……你好好想想,大哥尊重你。”说完电话那边似乎叹息一声就把通话挂断了。

      “延霆,阿裴还是不肯回来吗?”高贞惠在司延霆身旁担心地问道。

      “他自己拿主意吧,听人说他在那边和一个女孩子谈恋爱了,结果现在那女孩不愿意了,他把人强迫囚·禁起来说要订婚,结果那女孩逃走的时候摔下楼,现在手术抢救中。”

      司延霆叹息了声,像他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被某些事情干扰情绪的,唯有这个他亲手带大的弟弟。

      高贞惠一听,惊讶的不得了,“看不出来我们家温润如玉的阿裴,也有这样颓败的一面。”

      但是听到那女孩在急救,也忍不住担忧了起来,“阿裴这次有些太过了,女孩子都是要宠爱起来的,哪有像他那样强迫人家,还搞到人家现在进抢救手术室的。”

      看着自家老公那样愁眉苦脸的样子,和平日里霸道总裁完全不一样的脸孔,安慰道,“老公,别愁了,阿裴有分寸的,别担心了。”

      跟着眼珠一转,“就让我这个嫂嫂来当个骗子,撒个小谎吧。”

      司延霆看着自家小女人眼里的绞结,就知道她又要耍鬼主意了。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司裴濡坐在凌以沫病床旁边,紧紧握住她那只没有输液的手,不时轻抚她的脸,把她贴在脸颊上的碎发挽到耳后。

      一直以来紧绷的情绪终于得到短暂的缓和。

      医生说她命大,在楼上坠落下来的时候,刚好被楼下距离不高的钢化玻璃屏障挡住了,钢化玻璃破碎的话,整块玻璃像雨滴钻石般碎裂,没有像普通玻璃那样形成尖锐的切割面,不然命就不保了,最后还要感谢那树干和厚重草丛堆起了缓冲作用,不然直直跌落在平地上,更是不用说。

      程野敲门进了病房,看见司裴濡紧紧抓住病床上女孩的手。

      自凌以沫逃走那刻起,司裴濡就一直处于紧绷和暴躁的状态,程野很不喜欢凌以沫,因为她现在完全掌控着自家六爷喜怒哀乐的情绪,现在六爷这样的状态,和走肉行尸有什么区别。

      她没出现在六爷面前的时候,六爷是个不轻易显露情绪的人,因为司家是大家族,很多时候根本不会轻易交心。

      唯有这个女孩子,本事不小地把他折磨成这个样子。

      程野内心愤恨想着,但是面不露愤情绪依旧往日平静地站在司裴濡身后,禀报消息说,

      “六爷,惠夫人说老爷在不久前进了急救手术室,据惠夫人描述,老爷病危时日无多了,M国的医疗团队也表示无能为力。”

      这意思很明显就是,需要司裴濡要尽快赶回去那边,不然见不到他家老爷子的最后一面。

      司裴濡依旧不闻不问,似乎没有听进程野说过的话。

      程野鼓足勇气继续说,“六爷,属下有些话,放在心里许久,不得不说。”

      “前段时间凌小姐被您囚……安置在公馆那些日子,因为心里郁结吐血那次,医生说她身体已经不能再经受刺激和折腾,需要安神静养,否则……

      她昨夜因不想与您订婚,给您下药放火也要逃出去,今日又出了跳楼这事。

      这些加起来,让您的病再次复发,六爷,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司裴濡依旧毫无反应,程野情绪有些微微崩坏裂掉地说道,

      “六爷,就算不为您自己,也要为了凌小姐啊,您知道的再这样下去,凌小姐她会死的。不说郁结伤身,就跳楼这事,您知道凌小姐态度的。

      不如您暂时回M国离开一段时间,让您和凌小姐都冷静下,凌小姐冷静下来自然会想通了,她会知道您的好的。

      六爷,您就暂时放过她吧。”

      程野就算此刻再憎恨凌以沫,也不能把丑话带到她身上,只能把她摆在最惨的那一处根根分明的说出来,他赌六爷为了病床上的凌以沫,会暂时放过她,毕竟她真的不能再经受折腾了,这是实话。

      司裴濡一直绷直的身体,这时肩膀塌了下去,似乎认输般,全身没力气地垂下,他微微躬着身,靠近病床上女孩的脸,看着她昏迷不醒闭上的眼睛,把她的手心按在他脸上,

      这时看他眼睛,满是柔情,他微薄冷冽的唇轻声吐息,

      “凌以沫,等你好了,我会回来的。”

      话音和冷冽的吻同时落下在女孩的唇上,辗转缠绵。

      然后没有多一分的逗留,起身离开。

      经过程野身边,没有只言片语,那一记冰冷无度的眼神,让程野全身冰冷,如高寒之处被人一桶冷水浇灌而下。

      他赌赢了,紧跟上司裴濡的背影,离开了此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最后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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