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使人快乐》西遇了無

22、狂风

　　“我去跑。”晏程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让舒弈去跑，那可是三千米，万一有个好歹......他找谁说理去？
　　“晏哥别闹，三千米啊，你明天还有比赛，咱们班还指着你的拿奖呢。”高阳道。
　　“没关系，我可以。”舒弈冲他们笑了笑。
　　舒弈从来没有参加过运动会，这是他高中的最后一年。如果能在这运动场上留下印记，那么当两个时空的身影彼此交汇，也算得上是并肩同行过。
　　这样，最好。
　　“真去啊？”晏程追着他的脚步。
　　“嗯。”
　　“没看出来，这么厉害？”晏程跑到他前面，又转过身来。
　　“送水吗？”舒弈笑道。
　　“送啊。”晏程道，“你等着我去终点接你。”
　　“好。”舒弈大笑着，“我等你。”
　　风正好，撩动少年的衣衫，扬起彼此的心事。
　　绿茵场上，一旁跳高的运动员奋力一跃，如流星划过，稳稳落在军绿色的垫子上，周围的欢呼声一丈高过一丈，赛场在无处不在沸腾。
　　这一刻，每一个人都是世界的中心。
　　......
　　“下面是高三年级男子三千米决赛，请以下同学到检录处检录。”
　　三千米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只跑一次。
　　“舒弈，麻烦你了。”周田单脚一蹦一跳地到舒弈面前，脸上充满了歉意。
　　“学神加油！”
　　舒弈有点儿不习惯这个称呼，但还是冲他们点了点头：“没事，不麻烦。”
　　“弈哥，加油啊！”一班剩的几个暂时没有项目的，都跑过来打气。
　　他们的脸很熟悉，是和他相处了两个多月的同学。但朦胧之间，又觉得是相识了很久。
　　“加油。”晏程也笑着。
　　“嗯。”他应了一声，就朝着检录处跑去，几步之后突然停住了脚步，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丢给了身后的人，“接着。”
　　晏程接住他扔过来的外套，白色卫衣的少年身影渐远。
　　不愧是他喜欢的人，真好看。
　　他久久移不开眼。
　　临近比赛，舒弈站在跑道上，胸前用别针别了号码牌，五号。
　　“预备！”裁判挥动着手里的旗帜，随后“砰”的一枪，少年冲出了起跑线。
　　三千米，全程七圈半。塑胶跑道不似平地坚硬，微软，少年的步伐很轻快。
　　“现在是男子三千米决赛，请同学们不要横穿跑道。”主席台上，留守的主持人提醒着。
　　一圈，两圈......舒弈紧跟在前一个人的后面。
　　“ 时间在流逝，赛道在延伸，成功在你面前展现心脏的跳动，热血在沸腾，辉煌在你脚下铸就加油吧，健儿们。”
　　“踏上跑道，是一种选择。离开起点，是一种勇气。驰骋赛场，是一种胜利。运动健儿们，加油！”
　　一听就是百度搜索的几乎不变的加油词，年年用次次用，但还是能够振奋人心。
　　“高三一班的舒弈同学......”
　　是写给他的，舒弈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对面的主席台，接下来的词是什么呢？是把他比作雄鹰还是猎豹？
　　“你是永远的光。”
　　你是永远的光。
　　他一时失了神，直到听见旁边有人在喊他。
　　“舒弈，加油。”
　　“弈哥加油！”
　　那是一班的同学。
　　“还有三圈半，我们陪你一起跑。”其中一个男生笑道。
　　舒弈留意到，他的裤脚还残留着黄色的细沙，应该是刚从跳远的沙坑跑过来的吧。
　　“曾晓，你陪着弈哥跑一段，我们去对面接你们。”李明哲说完，就带着其他的人跑开，接下来的路程，每一段都站着一名高三一班的同学，他们踩在草坪上，跟着跑道上的少年，一圈又一圈。
　　此刻，耳边风声很大，喘息声一阵一阵的，舒弈只能听到他们加油打气的声音。
　　“最后一圈了，弈哥加油！”
　　舒弈转头朝着他们道：“你们回去吧。”
　　“嗯？”
　　还没等陪跑的同学反应过来，就看到舒弈突然加速，迅速超了前面不远的九号，一阵风似的，又超了一个，两个......
　　“卧槽？！”
　　还差最后一个人，最后，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第一个冲过终点线的，他只知道，自己跑出去了，由于惯性跑了很远，直到有人伸出一只手，一把揽着他的腰，他终于停了下来。
　　汗水已经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喉咙也充斥着血腥味，他抬起头，就对上了那张熟悉的脸。
　　晏程真的在终点接他。
　　“真棒。”晏程揽着他，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
　　“嗯？”舒弈的头有些晕，眼前也有些黑，走路都是飘忽忽的，没有力气。
　　“把这水喝了。”晏程将手里的纸杯递给他。
　　舒弈接过来，喝了一口，甜的？咸的？不怎么好喝。
　　“别吐，糖盐水，”晏程低声说，“轻轻抿两口。”
　　舒弈又喝了一口，还是不好喝，但皱着眉咽了下去。
　　“能走吗？”晏程问道。
　　舒弈眯了眯眼，趴在他胳膊上，小声道：“没力气了。”
　　“我扶你走走。”晏程抽回前面揽着他腰的手，转过身，掺着他，并排在草坪上走着。
　　那杯糖盐水最先就已经准备好了，一直被他握在手里，早就沾了他手指的温度。
　　伸手揽着他腰时，虽然护得很好，但还是洒出了些。
　　晏程第一次知道，舒弈的腰其实很细，还有些软，他一只手臂就能围住。
　　思绪跑偏，气息都有些不稳，晏程深呼了一口气，将杂念都挤出脑子。
　　绕着操场走了两圈，舒弈回过气来，问道：“我跑的第几？”
　　“第一。”晏程道。
　　当舒弈冲刺的时候，晏程才恍然大悟，他不应该担心舒弈能不能跑完全程。这个少年一点也不柔弱，他会打架，他其实很厉害。
　　他喜欢的人，很强大。
　　“哦，不算丢人。”舒弈笑道。
　　“嗯，很厉害，”晏程轻声说着，像是哄小孩的语调，“你最厉害了。”
　　最后一句夸奖，透露着宠溺，舒弈偷偷红了耳根。
　　“学神，牛批啊！”同班的同学走过来恭喜着，“老彭知道你跑第一，嘴都要笑裂开了。”
　　“那个，你们喊我名字就好。”舒弈笑道。
　　“行！”
　　“晏程，舒弈，我们班女子实心球，去看不？”
　　晏程询问他的意见，舒弈道：“好啊。”
　　实心球的场地临近跳远的沙坑，是长扇形的，沙地里一丛一丛的草开着纯白色的花，在微凉的空气中颤颤巍巍。
　　田甜已经在起点做准备了，看到自己班上来人了，便凑过来：“舒弈，刚才听李明哲他们说你三千米跑了第一，好厉害啊。”
　　“我第一次觉得周田脚崴了居然是一件喜事。”
　　“我也这么觉得......”
　　周田：“……”虽然但是，你们说的有道理。
　　“你也加油。”舒弈冲着她说道。
　　“我......尽量。”田甜干笑。
　　“田甜，到你了。”林琳
　　“知道啦。”田甜应了一声，只见她抱起地上的实心球，站在线外，神色为难。
　　“这......怎么感觉田甜还没实心球重。”
　　“我感觉感觉她会被实心球甩飞出去。”一旁的女同学有些担忧，田甜是个小个子的女生，看她这样举着几斤重地实心球感觉十分吃力。
　　随着裁判的口哨，田甜将手里的实心球扔了出去，但没有完全扔出去。
　　“一米一。”裁判拿着卷尺量了距离，面无表情地朝着计数的工作人员喊道。
　　“……”
　　田甜觉得自己应该找个地缝钻进去。
　　“哎呀，不要灰心，好歹也是扔出去了。”班里的女生过来安慰她。
　　“快到仙仙比赛了，我们去给她加油吧。”林琳拉着田甜往运动场另一头走去。
　　直到周围人散尽，晏程才道：“再看一会儿还是回看台去？”
　　“回去吧。”虽然恢复了过来，但才跑了三千米，他有些累。
　　老彭坐在看台前的小板凳上，一看到舒弈，脸上的笑就掩饰不住：“舒弈回来啦？怎么样，还难受吗？”
　　“已经没事了，谢谢彭老师关心。”
　　“快去坐下休息，”老彭道，“晏程，你过来一下。”
　　晏程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跟着过去了。
　　老彭在看台边的香樟树下站定，道：“晏程啊，你最近进步很大。”
　　原来是这件事，晏程笑道：“还是多亏了舒弈，他辅导得好。”
　　“我看你和舒弈挺要好的，你平时多和他学学，作为咱们班的学生，你的基础很好，就是考试的时候分上不去，”老彭道，“虽然分数不是第一位，但是咱们高考，想考好大学，分数是第一位。”
　　“嗯。”晏程敷衍着。
　　“今天表现不错，拿了个第一，”老彭夸着，“你明天还有项目吧？”
　　“四百米和接力。”
　　“要好好跑，争取再得名次。”老彭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行了，去看比赛吧。”
　　晏程回去时，舒弈坐在那儿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见到他回来才抬起头。
　　“看什么呢？”晏程挨着他坐下。
　　舒弈掐灭手机，道：“没什么，一些新闻。”
　　“你猜刚才老彭和我说什么了？”晏程朝着他挤眉。
　　“夸你进步了。”
　　“嘿，猜对了，”晏程笑道，伸手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撕了包装袋，递到他面前，“奖励。”
　　舒弈低头看着递过来剥了半张纸的口香糖，不知怎的，心头一痒，竟鬼使神差地直接张嘴叼走了口香糖。
　　糖在嘴里嚼着，蓝莓味的，很甜。
　　晏程的手在空中僵着，好久才放下。
　　刚才舒弈凑过来时，鼻间呼出的温热气息打在他手上，掀起了一股酥酥麻麻的触感。
　　操！
　　晏程心里骂了一句，收回的手在底下偷偷地捻了捻，似乎残留着鼻息的余温。
　　如果能再碰一碰的话......

作者有话说

　　舒弈：我没有参加运动会，但又参加了。
周田：我参加了运动会，但没有完全参加。
田甜：我扔了实心球，但没有完全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