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封》戈蔚

2、何为卷土重来 谢楼又

　　谢楼又想起那一天，初见季风的那一天。

　　当时骑射老师被他惹得怒不可遏，险些夺门而出。

　　而他却转回过来注视着谢楼，眼里充斥着玩味的狡黠。

　　谢楼后退一步，

　　低下头正思索着怎么结束这尴尬的初见，

　　一抹阴影落在他目光所及的脚下，

　　“你就是我爸找来的书童？不是吧，都21世纪了还真有人答应他来做陪读？怎么你这陪读会陪睡吗？会像我死去的妈一样讲睡前故事吗？”

　　言罢，谢楼只是沉默，毫无变化。

　　可季风竟隐约觉得有些兴奋，

　　这个瘦小的白衣少年有这一种让他觉得熟悉的归属感。

　　是所谓的同类的气息吗？他变得更加兴奋。

　　季风伸手托住谢楼的脸，

　　这张脸竟然会这样顺滑净丽，

　　他努力使谢楼和他对视。

　　即使这样谢楼还是沉默，

　　这些年的涉世打磨的他学会敛去心绪，没有回应。

　　那一瞬间谢楼隐隐的有些羡慕：

　　这个少年的盛气凌人和骄傲，

　　不如他，生活在黑暗巨渊，不见天日。

　　这个陌生的少年使季风有了一种征服的欲望，

　　他舔了舔牙，有如猛兽遇到自己的猎物那般。

　　这样的他们算是打了个照面。

　　季家老宅本就不是什么修身养性的地方，

　　季风犹如笼中困兽，

　　他的耐性一点一点被这个位置偏僻守卫森严的古堡消磨殆尽。

　　起初谢楼带给他的新鲜感转瞬即逝，

　　他变得无所适从，愈发焦虑狂躁。

　　他尝试着用他认为有用的方式来缓解这莫名的躁怒。

　　起初是把谢楼用尼龙绳捆在书房的座椅上，不喂给他一口水。

　　季风看着瘦弱的白衣少年的白皙纤细的手腕因为尼龙绳的捆绑变得红肿。

　　他说不出的躁怒得到了缓解，

　　可能是因为这些印记是他亲手打造的，

　　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独特痕迹。

　　刚被绑住的时候谢楼尝试着去反抗，

　　换来的只是季风更为愉悦的呻吟。

　　那时候的谢楼依稀觉得季风很悲哀，

　　他拥有一切却好像什么都没有，

　　纵然他倨傲独裁，

　　可他的眼底有着一些谢楼说不出的怯懦和读不懂的失落。

　　谢楼回忆到这里竟隐约觉得好笑，

　　当时被折磨的生不如死的是他，

　　被尼龙绳捆绑的是他，

　　被皮带抽打的是他，

　　被季风用双手按到餐盘里的也是他，

　　被关在那间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夜夜被迫笙歌的还是他。

　　他竟然会觉得季风悲哀，

　　明明奄奄一息的从来都是他，

　　而不是像帝王一般发号施令的阿风。

　　谢楼重新收拾了心情，赶到了警局。

　　饶是他敛去了心神，杭一书仍旧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忙声问道：

　　“队长，是昨天没有休息好吗？

　　太累的话还是去休息一下吧。

　　这凶杀案我帮你理一理卷宗记录一会儿给您口述一遍吧。”

　　谢楼捏了捏眉心，

　　扯出微笑以示没有什么大碍，

　　转身回去了自己的工位。

　　他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本黑色的笔记本。

　　本子是很久以前的老样式，

　　封面用烫金写着NOTEBOOK的字样，

　　黑色的边角甚至微微有些皱起翻开页是各个地区的电话号前缀和地区邮编的样式。

　　谢楼本不是个怀旧的人，

　　和他在一起相处的那么些年，

　　他兢兢业业本本分分，

　　走的那天也只拿了这本属于自己的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