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三级跳》嚯拉拉不拉哆

42、第 42 章

　　但是，在她们初中一年级时，他们三个人一起放学的路上林昭昭刚出校门就说有烤地瓜的香味，楚天和董文理则环顾四周，愣是没看见有一点地瓜的踪迹。
　　林昭昭矜着鼻子深深吸气，把脖子伸得老长，来回地闻这气味到底来自哪里，终于在走到了一个拐角之后，她们看到了遥遥的有一个爷爷穿着厚厚的军大衣，揣手站在上面放了大铁炉子的手推车旁边，那大炉子上还摆着一圈的地瓜。
　　林昭昭见了颠儿颠儿地跑过去，跟爷爷要了一个长得最圆润饱满的地瓜。
　　“小姑娘啊挑地瓜怎么还以貌取人呢？”
　　爷爷边笑呵呵地把地瓜放在称上一边又挑了个小小的地瓜放进林昭昭的袋子里。
　　林昭昭见爷爷多给了她一个小地瓜，连忙笑着推辞，
　　“爷爷别多给我了，我吃不了的，太多了。”
　　“哎，拿着你们三个分了，你们呀长得真可爱，我那小外孙女也像你们这么大，可招人心疼了~”
　　“爷爷的外孙女在哪上学啊？”
　　“我家小妮子啊在成安中学，学习好着呢！”
　　爷爷说话间全都是骄傲，眼里荡漾着慈爱。
　　“但是啊，我家小妮子长得没你高，跟她差不多高，哎，多吃点饭，能长大高个呢！”
　　爷爷指了指董文理，笑呵呵的把地瓜递给她们。
　　他们三个纷纷道了谢才走，之后他们三个会时不时就光顾爷爷的地瓜摊，时间长了他们四个人也就熟悉了。
　　爷爷总是笑呵呵地多给她们拿一个，还会在生意好的时候特意留下几个地瓜，遇到有人要买的，也会笑着摆摆手，
　　“不卖了不卖了，这几个啊是留给别的小孩儿的。”
　　那年的平安夜她们三个一人包了一个大苹果，第二天晚上她们把苹果送给爷爷，爷爷高兴坏了，把苹果郑重地收下妥帖地放进大衣口袋里，又给了他们仨一个大地瓜。
　　林昭昭、楚天、董文理三个人站在路灯下分着一个大到一个手快抓不下的地瓜，地瓜太烫了，林昭昭被烫的闭不上嘴，把地瓜放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请人给我调一个地瓜味的香水，我能用到天荒地老！”
　　楚天和董文理听完之后哈哈大笑，她俩边笑还边给林昭昭提建议。
　　“你就买个和爷爷一样的大炉子，背在身后不就完了，到时候你肯定顶风香飘十里！”
　　林昭昭听完之后她们三个笑成了一团。
　　那些他们三个在逐渐暗淡的天幕和温暖昏黄的路灯下围着吃地瓜的日子就是她们最快乐的时光。
　　隔了几天之后，放学后他们三个一如往常一样去买烤地瓜，可是爷爷却没有来，她们三个每天都去看看，却是一连十好几天看不到人，终于有一天林昭昭又闻到了熟悉的烤地瓜味儿，他们三个兴高采烈地跑过去，可是地瓜摊前面却不是爷爷了，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奶奶。
　　“奶奶，之前的爷爷呢？他怎么了？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了？”
　　“你们是那三个小姑娘吧，我家老头让我多给你们一点地瓜，来，你们的，拿去吃吧。”
　　“可是爷爷他怎么了？是因为照看外孙女病倒了吗？”
　　“外孙女？哎呀，这老东西糊涂了，他外孙女两年之前走丢了，哪里还有外孙女啊。。。。”
　　奶奶看着路上由远及近飞驰而过的汽车，本就模糊的双眼变得朦胧了起来。
　　“我女儿和女婿就怕他瞎想，才让他出来摆摆摊，家里条件也不好，现在他病了，没处治了，在家歇着呢。”
　　奶奶的话语里满是凄凉，随着嘴巴的一张一合呼吸飘散在空中，寒意顺着咽喉钻到胃里，林昭昭觉得自己从内而外凉透了。
　　“你们三个啊是真可爱，我家老头天天跟我提你们三个，之前还好，现在病的呀，人精神都有点不太好了。来，快拿着，趁热吃。”
　　奶奶看着他们仨，把那个滚烫的大地瓜放到他们仨手上，他们三个坚持要给钱，说不能白拿地瓜吃，这钱可以给爷爷治病。
　　奶奶却坚持不肯收她们的钱。
　　“你们总来的这段时间是他最开心的时候，虽然病着回家却能吃满满一大碗饭，这是心情好，奶奶还要谢谢你们呢！快拿着吧，多好的小姑娘啊~”
　　奶奶眼里满是慈爱，她的眼圈红了，鼻子也红了。
　　“奶奶，您以后天天来，我们总来看你！”
　　“对，我们叫您奶奶，您就把我们当成您的孙女！”
　　“奶奶您别哭，我们还能陪着你呢。。。”
　　她们三个看见奶奶泛红的眼睛心里很不是滋味，纷纷开口安慰道。
　　“哎呀，奶奶没哭，这是天太冷了，冻得，你们三个赶快回家吧，要不然家里人该着急了。”
　　奶奶挥着手让她们赶快走，要不然天越来越黑就不安全了。
　　他们三个和奶奶挥手道别。
　　“奶奶再见！”
　　“奶奶明天见！”
　　这天晚上，他们三个依旧在路灯下面分地瓜吃，但是这个地瓜是她们三个长到这么大以来吃到的最噎的。
　　他们三个谁也没说什么话，安安静静地把一个地瓜吃干净。
　　第二天林昭昭放学之后拿着买来的水果和煮熟的鸡蛋去找卖地瓜的奶奶，可是那原本飘着让人心安的香气的位置空空如也。
　　林昭昭看着昨天晚上她和她妈妈一起去超市买的水果和煮的鸡蛋站在原地，她突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以后可能都见不到他们了。
　　眼泪就这样从眼睛里流进了嘴里，咸涩的感觉一下就占领了感官，林昭昭上气不接下气，她抬起手用外套的袖子擦眼泪，可是眼泪就是止不住，她抽抽嗒嗒地站在风里一下又一下地抹着眼泪擦着鼻涕。
　　她妈妈独自带着她生活十几年，她没有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也过世的早，她从小就没有体会过隔辈亲，之前爷爷给她的温暖是宠溺的，是慈祥的，这让她开始留恋这温暖，可是现在却没有了，它就像来的时候毫无征兆一样走的悄无声息。
　　她后悔自己没有早点过来，如果她早一点发现不对劲，是不是就能帮上什么忙，再不济也不会像现在一样拎着东西站在风里对着空空的位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钻进鼻子里的风再也没有那带着香甜的厚重的地瓜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