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极东】河流的孩子》在吃早餐

2、第 2 章 王耀的白鞋

　　王耀的白鞋子浮在水面上，晃晃悠悠的像一只白色鸟，从那天起就噩梦一样永远停留在本田菊的记忆里。

　　他坠落的时候水花被溅起来。不管是任何东西掉落到水中的声音都很好听，尽管河流本身是安静的。但是河流也永远是包容的，它会把所有的不安分的东西容纳进去，连同落水的王耀一起。

　　芦苇，白杨树，太阳，河流，王耀。

　　总是习惯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本田菊几乎没有注意到王耀的落水，他总是慢半拍，连面对这种事的时候也是迟钝的，直到那只鞋子出现在眼前。他并没有惊讶地跳起来，但他确实很慌乱，他的心脏砰砰的跳，思绪格外混乱。他该怎么做？跳进水里救他吗？王耀会死吗？他会死吗？

　　他掉到河里了，他们两个人现在所处的完全是不同的世界。“遇到落水的孩子不可以去救，必须马上去找大人”，他记得他们是这么说的对吧？他所做的是正确的吧？
　　本田菊用生平最快的速度跑了起来，跑过芦苇河流跑过白杨树，几乎像是要逃到另一个星球，但是他没能到达那里，因为当他遇到大人的时候他就停下来了。
　　那些人比他焦急勇敢的多，他们朝着河的方向跑去。

　　他躺在芦苇上呼呼地喘气，伸出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汗水从身体里渗出来，本田菊觉得自己体内的某些东西正在流失掉。
　　他没有错，他做的是正确的。现在一切交给大人就好了，因为他从来都做不到什么。

　　这样斩钉截铁地否定自己或许也只有本田菊做得到了吧。但他还是忍不住想，水中的王耀有在看着自己吗，他有向他求助吗，如果王耀真的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自己的身上，那么本田菊会觉得又是欣慰又是歉疚。

　　河流昼夜不停，每个夜晚都会流到本田菊的梦里来。

　　会被河流吃掉的。本田菊再一次地想起这句话来。为什么自己在河边的时候会想起这句话，为什么面对河流会产生奇怪的情绪。不管是河流也好太阳也好，一切都像是在预言一样，或许从最初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是被写好了的，无力挽回的。所有不幸的事情都会变成现实并具有合理性，不管是王耀的落水还是自己的落荒而逃都是注定好了的，一切都有原因，一切都能被各种学者做出合理的解释。

　　救救我，菊。王耀落水时本田菊从来没听到他到底有没有求助，但是从那往后本田菊的耳边却常常响起王耀的声音。每次再回忆起那件事他总觉得有双眼睛一直在水里紧盯着自己。你听到了对吧？你明明听得到却没有回头，所以你和那条河都是凶手。你们是共犯者，你有罪，是你杀了他。
　　王耀会这么说吗，不会，但是本田菊会。他比以往更加孤僻更加抑郁，没有人理解他为什么会产生歉疚，更多的人则是根本不想去留意他。王耀会被忘记，本田菊也是。

　　本田菊尝试忘记，尝试迎接众人口中所谓光明的未来。但是他忘不了那条河，那里收录着他的一切乃至我的全部。当成人世界向本田菊展示了它的冰冷和丑恶后，本田菊再也没有向任何一个人说出这样的话。他拒绝向别人敞开心扉却仍然会被镜子里的自己刺痛无数次。从来没有人离开过那条河，王耀也好，他也好。

　　有时他忍不住会将脸抵在车窗上，幻想自己正在水中不断下沉直到腐烂。王耀的尸体被人找到的时候，一定会是安安静静地倚在河岸上，河水会冲洗掉一切的污秽，哪怕他本来就很洁净。因为王耀是河流的孩子，在短暂的旅行之后他会再次回到故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