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鸡文》玉衍

8、财团反派08

　　那些人离开了，花园里剩下郁鸣和谭信两个人，郁鸣什么话都没说，端起温水喝了两口。他缓缓抬眼看着远处的花团锦簇，面上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身旁谭信的视线盯着他，郁鸣侧眸过去，对方表情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郁鸣放下水杯，唇角扬了抹小小的弧度：“怎么？”郁鸣让谭信有话说话，别一味盯着他。

　　“你……怎么想的？”谭信怎么说都是认识郁鸣这么久了，郁鸣是个性子相对冷的人，也有身体原因在里面，他很少主动去做什么，可若是有事情在自己眼前发生，正常的还好，如果不正常，例如上次肖然的事，他们都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去看，而郁鸣直接走下楼，不关心会招惹到谁，或者得罪谁，他想帮忙就帮。

　　这里，听刚那几人的谈话，似乎简文梁那里没有缘由的，在召回抗癌药。

　　谭信沉了沉眸，好像也不是没有原因，虽然那几人没说，可谭信怎么着都能猜测到一点，十有八九和郁鸣有关。

　　郁鸣是自己的好友，这个事确实不假，但认识简文梁之后，那个人为郁鸣做的，所以的那些浮出，谭信全都看在眼底。要说起来那些患癌症的人，其实谭信也没多少怜悯心，他整个人同理心就是比较欠缺。他大概能够理解简文梁的一些做法。

　　那个人看起来是个天之骄子，什么都拥有了，实则却还不如普通人过得快乐，对于简文梁而言，郁鸣的生命已经比他本人还要重要的。

　　谭信突然就想帮简文梁一下。

　　“我能怎么想？”郁鸣下巴微微抬了点，笑容不怎么柔和。

　　“还是先听听他怎么说，或许真的有原因也说不定。”谭信希望郁鸣被太快把事情给定性了。

　　“嗯，这个机会我还是会给他的。”

　　郁鸣站起身往右边走，站在石栏后郁鸣突然转过头：“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他倒是想看看简文梁被抓个现行，还能怎么解释。

　　郁鸣盯着谭信，谭信拿出电话，想走到一边去打，在郁鸣看透了似的目光下他只能无奈地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简文梁冷沉的嗓音：“什么事？”

　　“我和郁鸣在实验楼天台上，你现在有空没？”谭信询问道。

　　“有点事，你们去实验楼了，郁鸣身体哪里不适吗？”简文梁瞬间就认为是郁鸣出了事，要是没事郁鸣不至于刚去做过检查，今天又去了。

　　“他身体没事，另外有点事，希望你能尽快赶过来，晚了的话……”谭信没继续往下说，那边郁鸣眼神里有点警告的意思，警告谭信注意说辞。

　　“那等二十分钟，我忙完手头的事立刻过去。”简文梁正在和另外一个实验室的负责人谈话，他想直接买下对方的实验室融资，然后让对方的实验室帮忙研究出能治愈郁鸣的特效药。这就意味着实验室里的其他研究必须终止，无论进行到哪一步了。他出的价很高，可要求太无理了，负责人直接回绝了简文梁的要求。

　　负责人给了个折中的方法，他们可以接纳简文梁的融资，然后可以分派点人手去研发简文梁想要的药品，就是这样一来研发出来的时间就说不准了。

　　这方法简文梁自己的实验室就可以了，何必再花钱给对方实验室。

　　他以为是钱给的不够多，又提了价。但对方负责人不是个太差钱的，搞实验室也不完全是为了钱，该赚的都赚的差不多，简文梁那里有研发出抗癌物，让他受到了很多令人艳羡的名誉声望，负责人现在追求的也变成了这一类东西。

　　可以说两边都不肯退步，自然而然的，这个谈判进展不下去了。

　　负责人离开，简文梁低垂着漆黑阴暗的眼，下属站起身，想说点什么，嘭一声巨大炸响，仿佛炸彈爆炸的声音响起，下属骇了跳，张开的嘴巴下意识合上了。

　　简文梁一拳凶狠砸桌子上，楠木做的桌子，似乎出现了一点痕迹。

　　手骨泛疼，可那点疼抵不上简文梁心底的痛。

　　那个实验室一直在研究基因方面的问题，最近进展迅速，在dna上研究可以说非常卓越，简文梁看过他们的研发报告，里面有提到通过控制dna序列位置，或许能够对溶血缺陷有帮助。

　　对于现在的简文梁而言，哪怕有一丝的希望，他都不会放过，钱不是问题，多少钱都他都愿意给。

　　但现在对方不肯和他合作，不肯帮他研发药品，那他们的实验室或许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实验室买不下来，里面的一些关键人员却可以，数据同样也行，简文梁之前想过这个法子，但没有立刻就走。现在看来，或许这个方法才是最合适的。

　　至于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后，那里的人，还有那栋建筑物就没必要存在了。

　　简文梁抬手把下属给叫到眼前，给对方安排新的工作。

　　这边处理得差不多，简文梁没忘记郁鸣还在实验楼那边等着自己，听谭信话里的意思，好像有事情，是什么事情？简文梁坐在这里时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索性不想了，到了后自然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汽车停在实验楼前，简文梁推门下车，走时一楼大厅时，有研究员看到简文梁来了，走上去打了声招呼，简文梁冷淡地嗯了声音。

　　走了两步简文梁突然转头问：“郁鸣他们来了多久？”

　　研究员一愣，摇头：“他来了吗？我不知道这事。”

　　简文梁转过身进了电梯，研究员不解地挠了挠头，另外一名同事看他站在路中间表情怪异，上来问了一句：“站这里干嘛？”

　　“郁工刚说郁鸣来了，我怎么没看到人？”

　　“郁鸣啊，来了有一会了，他和他朋友去楼顶花园了。”同事刚好见到了郁鸣，所以知道这个。

　　“哦，在楼顶啊。”研究员点点头，突然他整个人呆住了，声音微颤，“楼顶？你刚说他在楼顶？”

　　“是啊，楼顶花园最近开的花很香，你今天去过没？”同时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而研究员已经有点预料了，他和另外几个人去上面的那些谈话，说不准就让郁鸣给听到了。

　　“糟了糟了，这下要完了，怎么办，糟了！”研究员脸色顿时大变，不停抓扯着自己的头发，这已经不是工作会不会丢的问题了，他甚至怀疑要是真的让简文梁知道是他和另外几个人泄露的话，他们的小命或许都要不保了。

　　研究员想往楼上跑，进了电梯又马上走了出来，他要是上去等于直接判自己死刑，不如干脆直接跑路了。

　　研究员一边脫外套一边往外跑走，给他的上级发了条短信，就说自己急性肠炎去医院看病了。

　　至于另外两个人，他已经顾不上他们的死活了，先自己跑了再说。

　　研究员跑出实验楼，跟着就飞速溜了。

　　实验楼天台上，郁鸣坐回到椅子上，他倒是不着急，慢慢等着，拿出耳机听歌，在听之前特意和谭信提了一下：“别去通风报信。”

　　谭信还真的想，被郁鸣这么一提，怕郁鸣的火烧自己身上，郁鸣看似越平静，谭信越有种风雨欲来的可怕感，他陪笑道：“我哪里敢。”

　　“知道就好。”郁鸣闭上眼听歌。

　　简文梁来得挺快，走过来时郁鸣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取下耳机他缓缓睁眼，一睁开就对上了简文梁黑透的眼。

　　他心想这个人的心怕是也全部黑透了，说召回药物就快速召回，一点都没想过那些在病重中挣扎的人。

　　简文梁见郁鸣睁开眼，可对方只是盯着他，好半天不说话。

　　简文梁感到一点异常，他朝谭信投过去目光，希望对方能给他点提示，怎么觉得今天的郁鸣好像在生气。

　　生他的气吗？

　　他做错了什么？

　　“今天怎么过这里来了？”简文梁拉开郁鸣身旁一张空椅，然后坐了下去。

　　“突然有点头疼，就过来检查看看。”郁鸣笑了笑，笑容没有扩及到眼底。

　　“头疼？检查结果怎么样？”简文梁一下子就担心起来。

　　看他一脸的担忧，对郁鸣的病情特别在意，郁鸣知道这个人是真的关心他，只是这种关心对比他的某个行为，让郁鸣觉得或许他根本就没真正看清这个人。

　　“还好，没什么大碍。”

　　郁鸣笑容收了，表情逐渐沉了下去。

　　简文梁仍旧笑容温煦：“刚谭信电话里说有个事，是什么事？”

　　郁鸣看着简文梁，冷漠的目光让简文梁心头渐渐有点乱了。

　　“谭信，你怎么说？”

　　简文梁转头让谭信给个话。

　　谭信没马上吱声，先是向郁鸣讨了个意思，郁鸣不说话，像是默许了一样，谭信微微提了一口气，然后他问起一个事：“你好像打算把你实验室研发出来的抗癌物都给召回来，为什么？”

　　简文梁猛地一愣，先是盯着谭信，然后目光缓缓转移到郁鸣那里，郁鸣面无表情，苍白的脸在这一刻好像更加病弱了。

　　“咳咳咳！”郁鸣突然咳嗽起来，咳出了血，简文梁立刻给郁鸣递纸巾，但郁鸣这次没接，无视了简文梁，转而自己抽了纸巾擦血。

　　简文梁面上隐隐受伤，他同谭信对视一眼，后者微摇头，这个时候他也不敢乱说话了。郁鸣是他们里面体质最弱的，但两个人都有点共识，那就是不能让郁鸣真的生气，生气的后果他们承担不了。

　　“没有的事，怎么可能，我不会让人召回来，你们听谁乱说的？”简文梁知道必须否定，一旦承认下来就意味着他过去那些温柔都是虚伪，他确实不算个好人，但他想要在郁鸣面前立一个善良的角色。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郁鸣发现他做过的还有想要做的那些事。

　　“郁鸣你也觉得我会做这种事？你认识我这么久，该知道我的性格，我没那么残忍。”不，他比这个更残忍，他甚至后悔现在才开始召回，早知道最初研发出来的时候就不对外公开。

　　“不是最好。”郁鸣终于出声了，听语气好像相信简文梁的说辞。

　　“那天你见到的那个小孩，叫小迎的那个，他得了肺癌，一直在吃抗癌药，你若是召回了药物，他肯定也会被牵连到，我知道你不会是这种冷酷无情的人，你不会是的。”郁鸣愿意给简文梁台阶下，目前为止时间还早，还有转圜的余地，若是真的有人受到影响了，郁鸣就不是现在这样好脸色了。

　　“道听途说的事别当真，不要影响到你的心情，你的病需要静养。”简文梁伪装得相当完美，无懈可击。

　　“刚有人到楼上讨论，我和谭信差点信以为真，既然误会解除了，那这事就到这里。”郁鸣收起耳机，并站起身。

　　“没看清是谁在说的，估计是开玩笑，你也别去查了，行吗？”

　　郁鸣走到简文梁身旁，低垂着眼，那一眼简文梁知道不管泄露的人是谁，他都不能动。

　　“好，我都听你的。”

　　“我饿了，去吃饭。”郁鸣走在前面，令两人落后了两步。

　　谭信在简文梁肩膀上沉沉一按，他突然加快步伐追上了前面的郁鸣，简文梁被单独落在了后面，他面色无变化，手指已经用力地攥紧，指甲往掌心里陷，用尖锐的疼痛感来克制另外一种阴郁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