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急性肠胃炎 ...
-
急性肠胃炎
医生开了一瓶点滴和一些吃的药。
顾卫平花钱给我开了一天病房,然后就吐槽我傻。
今天就任他吐槽一回,毕竟像他这种扣货,能给不用开病房的我,交了病房的费,也算是不易。
顾卫平发现我根本没往心里去,就到旁边的空床上处理工作了。
而我今天因为太累,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梦中又恍惚回到了我跟裴陆一起创业的第一年。
腊月二十八
旁人都在过年的喜庆中,但我跟裴陆却在凌晨六点的早晨,蹲在一个重要客户的小区门口,等待着那个客户出来。
这是第三天在这里蹲点了,再蹲不到那位客户,我们的小公司估计要因为缺少运作资金而停歇。
我们所在的H市是北方,那天早上六点,风大,吹的我躲在我的棉衣里瑟瑟发抖。
裴陆眼盲,怕他走动时碰到什么,我来时就给他拿了小板凳让他坐下等。而我就蹲在地上,时不时的走到小区门口,看看那个重要客户有没有过来。
当时觉得天底下最难的,估计就是求人办事,低三下四不说,能不能见到人还是个问题。
大约上天被我俩这种愣头青的精神感动,腊月二十八早上八点四十五分,我们终于蹲到了那位客户。
我连忙带着裴陆去见那位客户,然后在一系列的谈判下,这股资金才算引入成功。
但回去时,我俩的小板凳被别人拿走了,为此,我还心疼良久。
其实当时我俩也不至于那么穷的,依照我对裴陆爸的看法,裴陆回国创业,裴陆爸一定会给他一笔启动资金。可现实是,裴陆爸不仅一分没给,甚至连裴陆这个人都不理会。
没有办法,我们把自己的房子给卖了,把仅有的资金都投进了公司,所以日子过得格外捉襟见肘。
这场梦一下子把我带入到当时的心境,以至于我醒来后,一时间还觉得处处心酸。
顾卫平见我醒后眼角发红,以为我还肚子疼,连忙叫了医生。
听到医生说我没有大碍后,他才松了口气。
我一觉从临近中午睡到了下午六点,太阳也由原来的正挂空中,变成落的只剩半个圆了。
“有人给我打电话吗?”我看着桌上的手机说
顾卫平耸了耸肩:“要是你手机没开静音,那就是没人。”
其实我早知道了,我手机铃声那么大,只要有人打电话,我就能听见。
可我不想自己去明白,非要别人嘴里说出来,才算死心。
我在期待什么?期待裴陆给我打回来?
不,我不该期待裴陆,毕竟我与他之间,只有婚姻这个形式而已。
“我要离婚。”我说
这一刻,这十年所受的委屈和心酸全都涌上心头,泪再也绷不住了,唰唰的流出来。
大哭是真的很舒服,它会把心里的一切负面情绪都清空,然后让我又变成原来那个嬉皮笑脸、插科打诨的乐时。
就像十分钟前的我哭的眼泪鼻涕一起流,十分钟后的我正在浏览美团外卖,挑选哪家饭菜更好吃。
当然男人哭是一件丢面子的事,建议大家在无人处使用。否则你就会像我一样,哭完之后就会被自己的好兄弟嘲讽。
晚上七点,裴陆打了电话过来。
“在外面吗?”他问
“嗯。”
“几点回来?”他又问
“今晚不回去了。”
反正顾卫平给我交了一天的住院费。
他沉默了,我却下定了决心。
“我们.....”离婚吧。
我话没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话就这样被劫在了口头,我想笑一下缓解这种尴尬。但努力了半天,还是没摆出个笑容来。
算了,离婚的事也不着急现在说,等我找到工作了再说也不迟。
我这边刚挂电话,顾卫平那边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饭做好了,你还不回家?”一个女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这是顾卫平的老婆的声音。
顾卫平立马换了语气,那声音要多谄媚有多谄媚:“马上回,媳妇儿别生气,我马上回。”
边说着,他拿了大衣,朝我挥了挥手,就急匆匆的走出了房间。
也好,反正点滴也打完了。我一个人在房间,正好也能静一静。
医院的晚上并不安静,时而会有医用脚轮的声音的声音辘辘而过。
我下午睡的好,晚上又吃的多,如此情况下,就准备四处走走,帮助消食。
我顺着出了门口的长廊走,走着走着,就到了急诊部。而我刚刚听到的辘辘声,大约就是急诊转住院或者住院转急诊的病床挪动声。
我转身往回走。
急诊这个地方,我从小到大只来过一次,就是我妈快不行的时候。
这个地方给了人希望,又会给人失望。有希望的人喜极而涕,失望的人痛哭流涕。
我是后面那一个。
那时候我爸还在外面陪他的新欢,急诊室外就我跟裴陆两个六岁小孩。而且裴陆还是个瞎子,他只会面无表情的坐着。
消食的目的没有达到,看到急诊门前麻木坐着的人,我好像又感觉到反胃恶心。
快走回我房间时,我隐约听到长廊拐角处有一个人在低声抽噎。
声音若有若无,仿佛是我的幻听。
但我还是走了过去。
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正靠着墙在哭。
他见到我来,立刻擦了眼泪,往长廊走去。
“你怎么了?”我问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应该和刚刚那个进急诊的人有关。
他停了脚步,转头看向我,眼神中的绝望没散,还添了一丝迷茫。
似乎是不理解我为什么要问他。
“你需要帮忙吗?”我又问
这下,他眼中的绝望和迷茫就收了回去,换成了警戒的目光。
这实在不怪这个年轻人,毕竟连小孩都知道,陌生叔叔微笑着接近时,要保持警惕。
但他或许认为我没有什么攻击力,又或许是我笑的太温暖,反正到最后,他还是慢慢地放松了警惕。
“我妈癌细胞扩散,进了急诊。”他说
他说话时,还点燃了一支烟,瞬间成熟的像个大人。
“那很正常,癌症本来就治不好,只会恶化。”我实话实说
他大约是没想到有人安慰人是这样安慰的,看向我的眼神一变再变,然后又抽了一口烟。
“我知道”,终于他开了口:“但急诊出来后,我没钱给我妈再住院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不合年龄的沉重。
我常认为人各有命,不要过多干涉。就像我小时候多想留住我妈,但我妈还是走了。
但今天看到束手无策的他,我感觉像是看到了多年前在急诊门口哭的不能自已的自己。
这或许就是我一开始跟他说话的原因。
“三万能撑多久?”我问
这些年,虽然我一直没有稳定工作,但东一榔头西一锤的,多多少少还是挣了三万块钱。钱我一直存在我自己的卡上,本来就是图个纪念意义,却没想到还能用到。
我有想用裴陆的黑卡的,但用裴陆的钱做善事,我心里过意不去,更别说,我马上要和裴陆离婚了。
“半个月。”他讲
“好,明天上午十点还在这个地方,我拿钱给你。我只帮这半个月,半个月后的事,你自己想办法。”
他震惊于我的回答,连手指中夹的烟都掉到了地上。但很快他就缓过了神,眼睛紧盯着我,试图从我的脸中看出一丝开玩笑的表情。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试探地问道
“没什么为什么,”我不想跟他解释:“你信,明天就等我,不信就不用等我。”
说完,我就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