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妹妹总想攻略我》大寒希声

4、琴声

　　第二天黎明破晓，天光乍敛。

　　摸上钢琴，白景画先弹了一首莫扎特的圆舞曲。莫扎特的曲目欢快又富有节奏感，音调和谐又优美，是以前白父最喜欢弹的曲目。但要赢得和柳天青的比赛，选一首小圆舞曲显然是不够的。

　　她脑里回响起柳天青尴尬又僵硬的李斯特，心里已经选好了曲目。不出意外，柳天青应该会选择一首差不多的曲子，但不会那么难了，毕竟那位自诩高贵的大小姐从没看上过她。

　　白景画反复地弹着小圆舞曲，心里积攒的阴郁似乎也被琴声慢慢化解。

　　正当她沉醉于琴声中时，猝不及防的，她弹错了一个音，原因无他，沈灵筝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看着她。

　　“你在弹莫扎特，很好听。”沈灵筝似乎也懂钢琴。

　　“你也会钢琴？”虽然是疑问句，但白景画其实并不意外，沈灵筝这样的小姐一定从小就开始培养乐器。

　　“会一点，不过我更喜欢小提琴。”沈灵筝和白景画一起坐到了钢琴椅上。开始弹奏，一边弹还一边唱“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白景画忍不住笑了，原来真的只是会一点。

　　“你笑起来真好看，脸上还有酒窝。”沈灵筝说。一开始的时候她只觉得白景画看着很可怜，现在她才忽然发现白景画长得很漂亮，比电视上的化了妆的童星还好看。

　　有那么一瞬间，沈灵筝觉得白景画做她的姐姐也不错，又漂亮又会弹钢琴。

　　“你会小提琴，给我听听吧。”白景画说。其实她内心对小提琴也很向往，以前还学过一点。

　　大概是把白景画当成了自己的同盟，沈灵筝没有拒绝她，她从书房里拿了一架小提琴，拉起了自己最近练的一首练习曲。

　　白景画觉得耳熟，她发现这首练习曲自己也练过。但很不可思议的是，普普通通的练习曲在沈灵筝手里不同了。翻飞的音符在女孩上下拉起的的弦中翻动，像一个个从音乐世界偷偷跑出来的精灵飞到了人间。白景画从小受到的音乐熏陶不少，她能清楚的感受到沈灵筝的技巧一般，但不一样的，是其中充满了可以称之为灵性的东西。

　　沈灵筝拉了三首曲子，曲拉完后，白景画眼睛瞪圆了。同样是从小学小提琴，没天赋的演奏平平，差的甚至像杀猪一样，但有天赋的就可以驾驭小提琴，发挥优美的水准。以沈灵筝的年纪，她能演奏出这么有灵性的曲子，已经不是一般的有天赋了，简直就是天才。

　　“你的小提琴很棒。”白景画轻声说，内心却受到了很大的震撼。

　　沈灵筝提起裙摆，对她行了个屈膝礼。“谢谢您的时间。”

　　沈灵筝背对着落地窗，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照亮了一大片无处安放的尘埃。

　　白景画心中突然闪过莫名的心绪，她对沈灵筝说：“你有没有听过狐狸和小熊这个故事？”

　　“这是什么故事？”沈灵筝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出来。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座大森林，森林里生活着一只狐狸，一只小熊。狐狸生活在森里的东边，小熊生活在森林的西边。到了冬天，森林的西边变得很冷，小熊没有了食物，它很饿很饿，小熊听说森林的东边很温暖，有很多的食物，于是它启程往东边走。路上小熊遇到了一只倒霉的青蛙，这只青蛙很喜欢小熊，想跟它一起去东边。两人于是来到了一条大河边，这下糟了，两人过不去了……”说到这里白景画突然不说了，她问沈灵筝，“你猜它们过河了没？”

　　沈灵筝双手托腮，“肯定过河了呀。”

　　“那它们怎么过河的？”白景画又问。

　　“……找了一片大叶子做小舟，撑着小舟过去了？”

　　白景画摇头说：“不对，你再想想。”

　　“啊啊，想不到。”沈灵筝一脸苦恼。

　　两人在琴室里，就这么聊了一个上午。两人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连白景画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是她好久以来第一次笑。

　　周末很快过去，转眼又到了周一，白景画上学的日子。

　　走到班级门口时，她努力压下心中的不适。她深吸一口气，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同桌顾思雨看到她，眼里有些担忧。白景画感受到了顾思雨善意的目光，她问：“怎么了？”

　　顾思雨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她小声对白景画说：“原来是柳天青在欺负你，她欺负你，你告诉老师就好了。现在跟她比钢琴，要是输了，丢脸的人就是你。而且我听说柳天青的钢琴挺厉害，得过奖的。”

　　白景画淡淡一笑，说：“没事，我有把握。”

　　顾思雨看到白景画的笑容愣了一下，在她心里，白景画以前一直是阴暗灰色的，但如今看来白景画身上反倒有一种内敛的气场。白景画果然和传闻中的不一样，顾思雨想，再说了，自己也不是那种会随便听信传言的人。她决定跟白景画处好关系。

　　教室里突然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哟，柳姐来了，请进请进。”冯笑满面堆笑地迎了上去。

　　柳天青穿着校服，嘴上涂着裸色的唇蜜，脚上踩着高跟鞋。她“一蹬一蹬”地走到白景画面前，眼含冷光地说：“你还能在这个学校待十天，穷鬼。”

　　十天，这个时间倒是够柳天青练熟一支曲子了。白景画默默把桌子上的作业整理好。柳天青看白景画看也不看她一眼，气得红了眼，“贱人就是没教养。”

　　顾思雨看不下去了，“张口闭口就是贱人，婊子，到底是谁没教养？”

　　“你……罢了”柳天青勾起一个满含嘲讽的笑容，“反正到时候滚的一定是你。”

　　她踩着八厘米的高跟，跟着一群跟班离开了。

　　十天之后的学校，音乐厅里挤满了人。所有人都在讨论着这场比赛。

　　“肯定是柳天青赢吧，没有悬念啊。”

　　“白景画就是你们最近讨厌的那个，她竟然和柳天青杠上了……”

　　“柳天青可是开过独立演奏会的人，据说要去柯蒂斯呢……白景画有什么？”

　　没有管哪些嘈杂的喧嚣，白景画走上舞台。她深吸一口气，双手触上琴键。

　　在琴声倾斜出来的刹那，柳天青真的脸色青的发紫。音乐部部长睁大眼睛，眼里满是惊讶。在场的人大都有音乐底子，立马听出来白景画弹的是什么曲子。

　　正是柳天青那天被她嘲讽过的，李斯特《匈牙利狂想曲》！

　　沈灵筝原本在教室里看书，却突然听见一阵喧嚣。

　　“怎么了？”她问。

　　“一年级的白景画在跟三年级的柳天青比钢琴来着。”

　　这两个人沈灵筝都认识，其中一个还是刚来的“继姐”。虽然柳天青骂她，但沈灵筝还是觉得这个继姐挺可怜的，流着眼泪，像一条流浪狗。

　　沈灵筝原本不应该看这个女孩顺眼，但她看见流浪狗一样的白景画，又莫名地有些同情她。

　　从那天柳天青讲的话中她明白了柳天青看白景画不顺眼，但没想到两个人在学校矛盾竟然摆在明面上来了。

　　沈灵筝来学校的时间少，自然也不知道那些流言蜚语。

　　但她还是像音乐室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