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尘归秋》偷吃糖果

1、我不要你

　　饭桌上泾渭分明。

　　姜依兰把两年前的话，原封不动的说了出来：“我只要季斐。”然后向季斐的碗里夹了些卷心菜。

　　季永安和季老夫妇没有说话。

　　姜依兰咽下嘴里的饭，继续说：“婚不离，但每周五我都会接季斐去学钢琴……”

　　言毕，只字未提季秋。

　　毕竟季两姐妹都是小学四年级的学生了，这些明眼上的话语，听懂其中之意，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季秋的心像是在被一个蚂蚁一点一点的慢慢吞噬，很酸涩，呼吸都不顺畅了。但依旧低头吃着饭。

　　季永安让季两姐妹先去屋里写作业。

　　季永安放下筷子，无可奈何道：“同样都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何必…何必因为季秋手上小小的一个缺陷就开始……”

　　姜依兰“啪”的放下筷子，语气带着锋芒：“开始什么？你说啊，开始什么！就像你自己说的，同样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所以我才有选择权，我决定下来的事你说什么也没用。”

　　季老夫妇自始至终没有发声，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话语权，儿媳妇性子执拗，他们老的说再多也是“毫发无伤”。

　　季俩姐妹在屋里，书桌上都放着作业，但都怀有心事，心不在焉没有动笔。

　　季斐打开电视，正好卡通卫视播放着动画片，她们敞开心扉，开心的看着。

　　播到一处搞笑的地方时，季秋情不自禁的笑了，而季斐的直液走珠笔因为静静地“躺在”本子上而将本子染上了一个小黑点，她转身见此，轻轻皱眉，赶紧收拾了一下，姜依兰推门而入，看见的却是：妹妹季秋在姐姐季斐认真写作业的时候，看着电视开心大笑，耽误姐姐的学习。

　　姜依然刚从饭桌上气势汹汹的下来，见此情况肯定是受不了的，她没控制住情绪，拿起顺手的扫把，就朝着季秋的方向挥过去。

　　季秋看见姜依兰推门而入吓了一跳，笑容僵在脸上，还没来的及收回，就迎面而来一扫把。扫把的把杆打在季秋的胳膊上，她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季斐也被这一打吓了一跳，轻惊了一声。

　　姜依兰这一打就像是上了头，将扫把用力地扔在地上，伸出手重重的打在季秋的脸上，季秋的眼泪也被打飞、震碎在地板上，脸上和胳膊上火辣辣的疼痛极其难忽视，爷爷奶奶和季永安恰好在姜依兰想打第二下的时候赶了过来，拦住了姜依兰下一步的冲动。

　　奶奶赶忙跑过去抱住季秋，让她去洗把脸，因为脸上红肿的巴掌印此刻已经明晃晃的显露了出来。

　　季秋洗脸的时候，左胳膊已经无力的抬不起来，奶奶一看，红红的一杆印子令人触目惊心。奶奶眼里闪烁着泪花。

　　屋内，姜依兰甩开季永安遏制住她的双手，走到季斐面前摸了摸她的头。

　　季斐被吓得手不停的颤抖，上一次看到母亲那么火冒三丈和恐怖还是在妹妹季秋很久以前的一次舞蹈课上：
　　那时季秋二年级，舞蹈课上两两分组PK，季秋比起她的同伴逊色了不少，那次是唯一一次输掉了课堂比赛，也是唯一一次姜依兰和季斐去接季秋下舞蹈课。

　　当时的姜依兰看见季秋输给了同伴，二话没说就松开了牵着季斐的手，推开舞蹈教室的门踢了季秋两脚，舞蹈老师惊慌失措连忙上前阻拦，季秋在毫无防备下被踢两脚，倒在了舞蹈地板上，同学们都被吓得后退，老师赶紧扶起季秋护在了身后，生气的怒吼：“这位家长，您是谁，您凭什么无缘无故就进教室，还踢了我的学生！”

　　姜依兰气得眼睛里渗出红血丝，回击：“我是她妈妈，我凭什么不能教育她！你松开她，我把她带回家！”然后就硬生生的将季秋从老师身后拽过来，季秋急得眼睛通红，嘶哑的喊着：“不要不要。”

　　因为姜依兰来得早，外面没什么家长，光靠一个女舞蹈老师根本拦不住她的火焰，季秋穿着舞蹈鞋就被拉了出来，季斐在后面慌忙地跟着。

　　后来，季秋就再也没去过舞蹈课，那双舞蹈鞋也早被姜依兰扔在了楼下垃圾桶……

　　为什么每一次的例外都会被妈妈看见，身上的闪光点全被母亲阴暗的心理下黯淡无光。

　　季秋洗完脸，奶奶把她带到客厅安抚她。

　　季斐在屋里被姜依兰紧紧抱在怀里，姜依兰哽咽的念叨着：“季斐，妈妈让你受苦了。”

　　爷爷和季永安到客厅看季秋。

　　这个家还算个家吗？小小年纪的季秋在心里想。

　　隔天，星期五，雨天。

　　姜依兰按往常下午会提前接季斐，因为要准备上钢琴课。

　　但今天姜依兰工作上出了差错挪不开脚，给季斐所在的四年级二班的班主任赵老师发了条消息。

　　季斐的妈妈：赵老师，麻烦您给季斐说让她自己去学钢琴，今天我工作忙。

　　赵老师通知了季斐，季斐也是第一次自己去上钢琴课有点害怕，所以去一班恳求季秋陪她一起，在季秋犹豫时，天空毫无征兆的下起了雨，季斐见此就说自己没拿伞，问季秋有没有带伞，季秋上次带了伞没拿回去，所以就是自己带了。

　　季斐最终软磨硬泡，季秋向老师询问了一下就答应了陪她一同去，但条件是：送到地方就得回来。

　　学钢琴的地方离学校不远，走十五分钟差不多就可以到了。

　　伞很小，季秋不自觉的就将伞偏向了姐姐季斐。

　　到达琴房，雨势只增不减，季秋只好收了伞，在里面歇歇脚。

　　正好到上课时间，姜依兰打电话向钢琴老师询问季斐有没有到，得知已经在上课才安下心来。

　　琴房有很多，有一间琴房的门敞着，季秋很好奇，站在门外观望，一个女老师经过，看了看季秋，随后问：“小朋友，对钢琴感兴趣吗？”

　　季秋迟疑的点了点头，因为姜依兰从不允许季秋碰钢琴，钢琴就像是季秋心里的一道过不去的坎。

　　女老师微笑着走进琴房端坐在椅子上，为季秋弹奏了一首《大鱼》。

　　弹完后，季秋依旧心有余悸，然后一惊自己要回学校了，给这位女老师说：“谢谢你，我要走了。”

　　季秋准备走时雨已经小了，也正好赶到季斐中场休息，季秋问姐姐：“姐，伞要不要留给你？”

　　季斐喝了一口水说：“不用了，妈妈下班来接我，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季秋点头。

　　回到学校，还有一节课就放学了，季秋的脑海里全都是那首《大鱼》，走出琴房的那一刻就像从仙境回到了现实世界。

　　今天是季永安来接季秋。

　　季永安带着季秋去麦当劳买了一个冰淇淋，季秋开心的要命，季永安看着她这个模样，心里只有无尽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