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番外六.拜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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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杨第一次正儿八经见聂闻家人，是在隔年春节。
聂闻刚好在那里出差，顾杨就坐飞机去了一趟外地。
下飞机的时候，手机铃声刚好就响了起来。
顾杨：“我到了。”
聂闻道：“我在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里面。”
顾杨目光转悠一圈，这才锁定目标：“我看到一辆。你车尾号是什么？”
聂闻悠悠报出数字。
“是了，我往那儿走呢。”
“等会儿上来之后，直接坐后排。”聂闻说。
顾杨不明所以，还是应了一声。
他拉开车门，看到聂闻散漫的眉眼。
顾杨坐了进去，这才看见林秘书坐在驾驶座位上紧绷的面孔。
顾杨还有一些东西要跟聂闻说，可是有外人在场，终究是难以开口的。
聂闻倒是满不在乎，他捞起顾杨的手，一边把玩一边笑着问：“想我没？”
顾杨视线在林秘书脸上停留良久，最后点点头。
他轻轻俯身到聂闻耳边，说：“我有点儿紧张。”
聂闻同样跟顾杨咬耳朵，不过全然没有神秘感，倒像是借着机会占他便宜：“怕我爸？”
顾杨沉默良久。
“没事儿，”聂闻顿了顿，“有我在，他不好难为你。你到时候只要把话题往我或者是工作上面引，绝对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话虽如此，可顾杨的紧张感却并没有消减半分。
车在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
聂重海对生活很考究，加上年纪大了，就格外注意养老的条件。
顾杨插着兜，问聂闻道：“第几层啊？”
聂闻扬眉，“这一栋都是我家的。”
顾杨知道，聂闻绝对没有炫富的意思。
过去是贫穷限制了想象。现在是节俭限制了眼界。
看着顾杨有些发愣的眉眼，聂闻不住有些想笑：“喜欢？”
顾杨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
“最近房源都不太好，基本上都是淘汰下来的残次品，好的都得花时间提早预订。”聂闻低下头来，悄声说道，“D市那边才盖了几栋，还没竣工。等时机对了，我们回去，一定置办一套。”
顾杨张口就来：“不急——”
“可是我急啊。”聂闻声音悠悠的，加之他说话离顾杨的距离很近，顾杨此刻就觉得像是有一片轻柔的羽毛不断刮蹭耳廓，有点儿痒。
顾杨愈发觉得，聂闻开始不正经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别墅跟前。
聂闻十分优雅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顾杨抿唇，在大门门口驻足。
聂闻敲了敲门。
很快，门就被从里面打开。
探出头来的是保姆。她蹙眉瞧聂闻和顾杨，静默良久后，退了开来。
“欢迎。”她机械地说道。
聂闻牵着顾杨的手，徐徐往前走。
眼前的一切都清晰了起来。每一件家具看上去都十分奢侈，但组合起来，却能给人一种莫名的质朴与清新。
顾杨手很凉，聂闻的力道加重，狭长的端凤眼挑起，饶有兴致地环顾周遭景象。
顾杨的目光则要小心翼翼许多。
不管是直接或是间接，他都知道聂重海这个人并不好相处。所以他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地面对这一切。
率先入眼的，是坐在真皮沙发上的小姑娘。
纪若晴眉眼清明，手上拿着一本小说。听到动静之后，直接把举着的手放了下来，看着来人。
女孩子长得很漂亮，与顾欣那种纯真自然的美不同，她雪白的面容上多了一丝妖媚，尤其是当这张面孔有了妆容的加持，格外显出妖娆的风韵。
她的凤眼轻挑，独属于女孩子的声音响起，十分不见外地喊道：“聂闻哥？”
聂闻晃了晃顾杨的手，介绍道：“这是我妹妹，聂家旗下品牌的代言人，纪若晴。”
顾杨知道聂闻有一个异父异母的妹妹，也知道这人情商极高。他深色的瞳孔抬起，不自觉地挺起腰杆，点了下头：“你好。”
纪若晴笑容灿烂，给足了顾杨面子，喊道：“顾杨哥。”
初遇时，顾杨就隐隐觉得这女孩子有些眼熟。尤其是她刚刚抬起头来一笑，那种感觉更加强烈。
房子大，看到周遭再没有人了，顾杨这才小声说道：“我看她有点儿眼熟。”
“她是演员。”聂闻解释。
顾杨顿时茅塞顿开了起来。
半年前，顾欣大学放假回家，闲得屁事儿没有，就把最近大爆的古装剧安利给外祖母。
顾杨偶尔下班回家的时候，就懒懒地瞥了两眼。他看中剧情，所以演员的颜值只是一扫而过，并不仔细瞧。
主演的名字，他更是不知道。
“她叫纪若晴？”顾杨问。
聂闻点点头。
“我姐好像还挺粉她的，我要不去要张签名？”顾杨茫然地问。
再往前走，就是厨房。
保姆系着围裙，在里面忙着炒菜。除此之外，还站着两个女人。
一个略微矮一点，气场也略显不足。
另一个身姿婀娜，一袭黑色衣装，捏着炒勺扒拉着锅中的菜肴。
顾杨隐隐猜到那个年龄大一些的是聂闻的继母，可是这个年轻的女孩又是谁呢？
顾杨心中的诧异多了几分，疑惑地看聂闻。
恰如此时，纪若晴已经合上了书本，轻盈地走到厨房边，扒着门框往里瞧。
她说话俏皮，当真不愧于“演员”的职业，塑造出一个天真懵懂的女孩子形象。
“妈，饭做得怎么样啊？用我帮忙不？”
有顾杨和聂闻在，纪梅说话的语调更是淡淡的。她中年妇女的声音响起，陈述道：“你过来做饭？”
纪若晴笑着应道：“好啊。”她对着另外那个姑娘说，“妍妍，你下来？咱俩换？”
被叫到的那个女孩微微抬眸。她神色孤傲，面容冷清，就连声音里也带着淡漠之意。
“等着吃吧。”她说。
顾杨轻轻地问聂闻：“她们什么关系啊？”
聂闻故作亲切地小声问纪若晴：“她是你女朋友？”
纪若晴笑意不减，并没有否认。
聂闻：“……”
当年，纪若晴笑着跟他说，她发自内心欣赏一个小姑娘的时候，聂闻以为她只是单纯想要气到自己。
但是看到这位面热心冷的妹妹笑意满满地注视着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小姑娘时，他是真的服气到说不出话。
上了二楼，他们直奔书房。
彼时，顾杨的心脏跳得异常的快。
聂闻再三疏导：“别紧张，真的没事。”
顾杨点点头，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
聂闻先是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继而也不管屋子里面的人同没同意他们进去，就率先推开了门。
屋子里的装修一如既往的考究，采光良好，明媚的阳光刚好可以洒在屋子里面，显得具有生机。
聂闻攥着顾杨的手，看到聂重海的脸，微笑的弧度不变。
聂重海穿着合身的长袖衣服，两鬓斑白，一双精于算计的眼睛戴上了老花镜，显得有点别扭，却又本该是这样。
人得服老，得敬重岁月。
即使聪慧如聂重海，也不得不向无情流逝的时光屈膝。
他拿下眼镜，仔细地看着进入书房的两个人。
他有些发福，微胖的身躯，很难把他和当年驰骋商场的“黑马聂老板”联结到一处去。
“这是顾杨。”聂闻道。
聂重海的目光定在顾杨脸上，看得他心里有些发怵。
“顾杨。”他叫了一声。
顾杨点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你出去？”聂重海朝着聂闻说道。
聂闻歪着头，并没有乖乖听话的意思。
对峙良久，顾杨这才小心地朝着他点点头，表示出可以放心离开的意思。
聂闻神色晦暗莫名，无言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了，“我去帮厨。”
临走之前，他在门口停了一下，语调微沉，似有若无的提醒意味不容忽视：“我跟顾杨关系挺好的。”
门被关上，屋子里面寂静一片。
聂重海直言道：“长话短说，我并不看好你。”
坚定的语调跟他慢悠悠的声音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顾杨颔首。
“不管是从性别、家境、学历、年龄来看，你都不是最具优势的那个。”
“我知道。”顾杨回答。
“可是聂闻很在意你。”聂重海又道，“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欠他很多。所以他有什么要求，我会尽力满足。”
“一开始我也只当是他想玩玩，可是两年以后他依旧想着你，甚至还威胁我说如果我再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他会患上抑郁症自残轻生，跟我关系决裂。”聂重海淡淡地补充。
顾杨指甲深深陷进了皮肉里。
他有时也诧异，聂闻是用什么办法让聂重海同意的。
但顾杨没想过聂闻会说出这么重的话。
追根溯源，是顾杨低估了他在聂闻心中的代价。
“所以我答应了。我不认可你们的关系，但我却反对不了。”聂重海话语里面不带一丝温度，“我希望我唯一的骨肉能好。”
顾杨欠身道：“我明白您的意思。”
顾杨会对聂闻好的，一辈子都会。
推门而出的一刹那，顾杨倏忽间感觉到了解脱。
他在楼梯的拐角处看到了聂闻。
男人一贯散漫的神色有了裂痕，褐色的瞳孔浸染了一种名为“担心”的情绪。
“他没跟你说什么吧？”聂闻关切地问。
顾杨摇摇头。
“真没事儿？”聂闻反复问道。
“没有！”顾杨强调。
聂闻这才放下心来，“饭好了，去吃吧。”
“你做的？”顾杨问道。
“大部分都是纪若晴那个小女朋友做的，但最后两道是我调的味儿。”
顾杨慢慢地“哦”了一声。
很久不吃聂闻做的菜，他也有点馋了。
顾杨笑着，心情很放松，倏然发话：“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我觉得她也挺眼熟，也是艺人吗？”
聂闻不置可否，腔调却酸溜溜的，让人不容忽视：“童星出道，名字叫章妍。”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番外六.拜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