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8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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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星期日，很多学生都习惯性地赖床了。窗外响起几声啁啾的鸟鸣声，季逸从沉重的睡梦中逐渐苏醒。
梦中人影交缠，情.欲难耐，但明明是热烈拥吻，心却是撕心裂肺地痛。
心脏像被利器一片一片凌迟，锈色的血迹染红了身边的一切。季逸惊慌非常，定睛探看才发现这血是从怀抱的人身上流出的，血滴成河，在地上蜿蜒凝成暗红的两个字——叶维。
噩梦中惊醒，季逸大脑宕机两秒，才反应上来自己现在在哪，慌忙往床上看去，被窝却是空的。
整个宿舍寻去……叶维不见了。
心脏的位置像空了一块，季逸连忙打开微信，犹豫了一下，给叶维拨了过去。可一直到电话自动挂断，那头都没有接听。
季逸定了定情绪，又给安安姐打过去，好半天那边才接。安安姐听季逸问知道叶维在哪儿吗，笑了一下说他上午要去棚里拍广告，一大早就被接走了。
季逸挂下电话后，长长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他揉了揉酸疼的太阳穴，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
昨晚本来想跟叶维好好谈一谈的，结果没想到安排的宿舍有其他同学住，然后跟着开黑玩游戏又玩到太晚，后来两个人在盥洗室都激情难却，差一点就擦枪走火，最后什么都没顾上说。
陆续有学生起床，季逸跟大家打了招呼，去了盥洗室里洗漱。
洗衣篮里的水手服已经被叶维拿走了，但房间里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味道。昨晚就在这里，他一丝丨不丨挂地站在他面前，但季逸的心却如刀割一样痛。
我的豆豆，季逸心里哽咽着说，我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洗漱完毕，季逸接到节目组的通知，让大家去食堂吃早餐。吃完早餐又拍了点花絮，然后导演宣布《重返青春的约会》本期录制全部结束，大家辛苦了，然后所有人收拾行李各自回家。
季逸打车直接去了医院。
费了一番周转，季逸在ICU和住院处调出了叶维当年受伤收住院的留底档案，查到他当年的重伤竟然是被多人拿棍棒殴打所致。但是再具体的细节，档案里就没有写了，接着季逸又去了警察局。
季逸跟警官说想彻查5年前的一起群殴伤人事件。警官调了资料，跟他说当时确实有人报警了，但是事发的老小区没有监控设备，证据不足，无法确定嫌疑人，所以当时案件没有受理。
季逸又咨询了很多相关事宜，然后留了警官的电话。
中午，季逸去了姐姐季昕家。今天是周末，姐姐姐夫都在家。季昕见弟弟表情凝重，冲了一杯他从高中起就一直爱喝的咖啡递给他，关心地问他出了什么事。
季逸低头看着桌上香雾氤氲缭绕的咖啡，淡淡地笑了一下：“姐姐、姐夫，你们是我的亲人，是我最亲近也是最敬重的人，就像知道我喜欢喝咖啡一样，肯定也知道我是一名同性恋。”
姐姐姐夫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开诚布公地说这个。
“我是一名同性恋，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仍然是。”
季逸嗓音有些嘶哑，眼睛通红一片。
“因为车祸，我头部受伤有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车祸醒来后，大家开始告诉我一些‘真相’，因为他们都是我的至亲，所以我信以为真。
回国后，我又陆续接触到了另外一些‘真相’，我开始迷茫困惑，想弄清楚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我尝试了很多方法想恢复记忆，但是都效果甚微。现在，我相信自己内心的感觉。”
季逸声音微微颤抖，停顿了几秒继续说：“我爱叶维，我高中时的男朋友，以前爱，现在爱，将来仍然爱。
我不想让他再为我伤心难受了，可能我现在没什么资本，但我想弥补，想让他快乐，想重新追他。所以我今天来，想恳请你们告诉我，从我高中开始，到车祸这段期间，发生在我和我男朋友叶维身上的一切真相。”
听了他的话，姐姐姐夫沉默了很久，互相看了彼此一眼，又似解脱般都叹了口气。
姐姐看着季逸的眼睛，像是早知道他会来找自己一样：“你真的想好了？”
“是。”季逸说。
季昕说等我一下，然后从储物室里取出一个书包，递给季逸。
“这是你去美国之后，我去你卧室里帮你收拾的东西，里面是你上高中时的物品，现在我把它们物归原主。”
季逸微颤的手轻轻划开拉链，打开书包，看到里面有一幅用咖啡豆粘的画像，一些高中课本和练习册，从书本里还掉出一张纸。
季逸将它拾起，纸张有些泛黄，上面用漂亮清隽的笔迹工工整整地写着：
“保证书
To 逸哥哥：
保证每天发信息，
保证每天说爱你，
保证不会再离开，
……
你的豆豆”
季逸把这张泛黄的纸贴在起伏的胸口，泪水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奔涌而出。
慌忙地去擦眼泪，耳边听到姐夫又郑重其辞地问了一遍：“你真的想好了吗？想知道所有的真相？”
季逸坚定地点了点头。
没有一丝犹豫。
※
下午，叶维约了董医生，本来今天是周日叶维不想占用他的私人时间，只想在电话里跟他聊聊天。但是董医生说，他在心理咨询诊室等他。
董医生专属的VIP诊室是私人医院里一间宽敞明亮的套房，房间里摆着很多绿植，加上浅绿色的森系壁纸，配着橘粉色向日葵窗帘，处处透着温馨与灵动。
叶维一拍完广告就直接打车过来了，身上还穿着拍广告时的宽松针织咖色毛衣，戴着闪亮的星星项链，涂着暖咖色的眼影。
进屋后，叶维很礼貌地向董医生问好，然后感谢他能在周末接待自己。
简单的寒暄过后，对话进入正题。
董医生：“今天来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和我分享吗？”
叶维的脸色变得忧郁凝重，“昨天，我和他一起在北大录了一个节目。晚上在宿舍，我勾引了他，我们差点……明知道他要结婚了，我还那样……”叶维痛苦地回忆着，“但我真的受不了了，董医生，我受不了了……”
董医生没有安慰他，平静地问：“如果他们真的结婚了，你怎么办？”
“……我不知道，”叶维绝望地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做出在他们婚礼上把新郎抢走的事，但是我现在做不到默默地祝福他们。”
董医生沉默许久，问：“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没有想起你吗？”
“没有。”叶维垂下头，眼里没有一丝光亮，“我按您说的，还原了很多曾经和他一起经历的场景，但是……他都没有记起来。”
董医生心疼地看着面前的叶维，微笑了一下：“孩子，你想得到他，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叶维抬起雾气弥漫的大眼睛，迷茫地望着董医生。
“让他重新爱上你。”董医生笃定地说，“你有这个魅力。”
叶维好像被点醒，可又很快摇了摇头，“……他不爱我，他在大家面前说他要结婚了，他想先跟他的未婚妻领证，说他们中间有一些误会，他想要好好补偿，好好追她。”
董医生笑了笑：“他有明确说过，他想结婚的对象是女生吗？”
“……”
“你说他不爱你，但为什么他会不顾一切地冲到泥石流中去救你？为什么会担心你工作累不累，晚上睡得好不好？他不爱你，为什么会去参加你的节目？我听你口中的他，是一个非常正直有担当的人。这样的人，难道是被你勾引一下就会把持不住，跟你滚到床上的吗？”
“……”
“叶维，你是一个勇敢善良的孩子，但是当局者迷，有时也会被假象和自以为的‘一厢情愿’蒙蔽了双眼。你们之间确实有一些误会，好好跟他谈一谈，大胆去追，勇敢去爱，这才是你最应该做的。”
……
叶维离开后，董医生走到套房的隔间，敲了敲门，然后把门轻轻打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人。
季逸从隔间里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泪痕。
“听清楚了吗？”董医生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们的误会还真是不小。”
董医生无奈地叹着气，在诊室的桌子上拿起一个厚厚的本子递给季逸。
“这是他这些年来的心理咨询记录。其实这些资料是绝对隐私的，但是我决定破个例，因为我认为给你看这些，会有助于病人的心理恢复。”
“季逸，只有你能救他。”
季逸忍着错乱的呼吸，轻轻打开了本子。看到本子上记录着这两年多来叶维每次来咨询的时间、求助原因、症状、自我认识评价、医生评估及建议等等。
一页一页翻着，眼泪又重新席卷眼底。
字里行间，季逸在脑海中一点点拼凑他缺席的那几年他的样子……
他仿佛看到了多少个不眠之夜，叶维是怎样在思念的痛苦与煎熬中过来的。
“……你被爸妈谎称爷爷病重骗去美国时，肖悦言一家雇了道上的人说是去‘教训’叶维，他因此住了很长时间的院，欠了很多钱，也因此错过了高考。可这些苦，他从来没有跟我提过，我也是通过你姐姐才知道的。”
“这么多年，他的微信名和头像都没变过，怕改了你会找不到他。”
“他每天都在手机上给你留言，因为他说承诺过你，也期待着某一天你能回复他。”
“你离开的这5年里，他受了很多苦。娱乐圈的诱惑太多，但他还是洁身自好一直等着你……现在，你知道了一切，我知道以你的性格，会不顾一切地跟他在一起。但我也想提醒你，爸妈的思想可能不容易轻易改变，而且他们年纪也大了，尤其是爸，身体禁不起太大的刺激。所以我想问问你，现在你是怎么想的？”
季逸知道，姐夫考虑问题一向客观周全。父母和爱情，到最后可能是自己逃不掉的选择题。
季逸拭去眼角的泪：“姐夫，再帮我一个忙。”
※
从姐夫的医院出来，季逸马上给安安姐打了电话，问叶维今晚有没有行程安排。
“今晚？”安安姐那边环境嘈杂，背景传来一阵阵机场广播音，“我们刚到机场，马上要飞广州。为什么问这个？”
季逸咽下心中的失望，又问她那下周叶维哪天有空，有没有一整块时间空闲的，最好是半天。
安安姐那头翻着手机日历，一边查看一边快速念道：“今晚飞广州，明天参加FunMe音乐节。周二去湖南，录制一期美食类真人秀。周三上午回北京，下午参加《山湖》的开机启动会。周四周五全天都是演唱会闭关排练……所以空闲时间的话，周三下午的通告结束，应该可以……”
季逸默默记下，又通过安安姐要到了魏柏远的私人电话，跟魏总约了晚上在一家私房菜馆见面。
季逸看了眼时间，离晚上见魏总的时间还早，就打车到了徐继文家。季逸的奔驰G63之前为了给猫尾筹钱已经在二手车市场卖了，现在出行全靠taxi。
徐继文现在自己出来单住了，北京二三四五环都有他家房产，可他偏爱北五环这套，上风上水，周围都是高科技IT园区，环境好，逼格高。
“什么？你要向叶维求婚？！”徐继文盯着季逸手中的钻戒，惊讶得嘴巴张得跟河马打哈欠一般。
这家伙每次带来的消息都是出其不意，剑走偏锋。
前几天还向自己打听哪儿能定制戒指，今天就……
“你想好了？你家里那边不管了？”徐继文瞪圆了眼睛问。他从初中就认识季逸，最知道他家的情况。
“我想好了，早就想好了。”季逸攥紧手里的钻戒，眼睛里燃着浓烈的火焰，“原来我想着慢慢追他，等时机合适时再向他求婚。但是，我让他等的太久了。现在，我真的一天都等不了了！”
“……啥也不说了，哥衷心地祝福你！到时候给你包个大红包！有能用得上兄弟的地方尽量说！”徐继文抹了把脸，拍着季逸的肩膀激动地说。
“你准备在哪儿求婚？什么时候？”
季逸详细地跟他讲了自己的周密安排，眼睛里泛着藏不住的兴奋和久违的羞涩。
徐继文听着他神采奕奕的描述，听着他为心上人准备的一个个惊喜又浪漫的细节，仿佛又看到了高中时的那个季逸。
那个生龙活虎的他，那个狂放不羁的他，那个眼里会放着光芒的他。
听到他满脸幸福和期待地宣布：
“等他周三回北京，我就求婚！”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8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