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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7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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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影恬见季逸说了句“不知道”,声音有些冷,不过男神平时说话也差不多是这样,又开始跟他讲自己挖到的山湖CP暗戳戳的细节糖。
“陆盛渊不知跟叶维讲了什么,他听了整张脸都红了。”
都是红的,连白皙的脖颈、耳尖、手指……每一寸皮肤都红到滚.烫。
“陆盛渊主动帮叶维夹菜,盛汤,还拿纸巾帮他擦湿了的桌面。”
都是湿的,从眼角、鼻尖、手心到地面……都是湿的。
“陆盛渊看见叶维出去了好久没回来,怕他喝醉了出事,还亲自出去找他。”
都是醉的,他和他,全都醉了……
季逸脑子凌乱,根本听不进孙影恬的话,那些面红心跳的画面一帧一帧在眼前闪过,已经洗过的右手似乎还残留着那个人的味道。
让他更加心烦意乱。
他把车窗按下来一点,立刻有微凉的晚风吹拂在脸上。
然后烦躁地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烟,没有点燃,叨在嘴里蹂.躏。
孙影恬扒了半天糖,结果对方都没再说话,兴致缺缺的样子。
心里笑也是,直男怎么会对这些感兴趣呢,就知趣地又去刷微博了。
还有两天,他们就要离开云石村了。
这2个月以来,“白大褂们”和乡亲们都成了无话不谈的亲人。
他们平时出诊,余下时间了解村民的风俗习惯与疾苦,帮着在网络上卖山货,干些像除草、喂鸡这样力所能及的农活,也乐在其中。
离开的前一晚,村里为首都来义诊的医生护士们摆起了长长的流水席,露天的长条桌子摆在院子里,在有些寂静荒芜的村落里颇为壮观。
云石村很穷,但是排面却一点没省,家家户户都拿出自家最好的东西为他们饯行。
酒桌上很多医生护士都哭了,舍不得这里的一山一水和淳朴的山民们。
每个人都在自己住的农舍、卫生所前跟村民们合了影,说以后一定会再回来。
那天,季逸跟杨老伯在桌上聊了很多,也知道了老伯年轻时的许多事。杨老伯还讲了他之前经历的几次泥石流,季逸静静地听着,内心跟着老伯的话跌宕起伏。
离开时,季逸悄悄在自己屋抽屉里留了一个大信封,里面装了很多钱。
离别总在阴雨天,季逸在昆明机场登机,看着窗外细细密密的雨丝,挥手告别了这片曾经留下过很多故事的滇南大地。
时隔两个月,季逸终于回到了久违的北京。
今天北京的天气格外好,天空是不输海岛的度假蓝。季逸跟着同事们下了飞机,呼吸到了故乡的第一口新鲜空气,可季逸的心情却还如云南漫天化不开的雨雾,感觉不到一丝轻松。
他这次出差回来的具体日期没跟任何人说,只告诉了好友徐继文一个人。
徐继文早早就开着兰博基尼来机场接他,出口处乌泱的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1米86身材出众的他。
看季逸行李不多,除了一个26寸旅行箱,手上就提着一个大的牛皮纸袋。
徐继文接过纸袋,竟然很轻,他奇怪地往里瞅了一眼,发现是一些蓝色的干花。
这家伙没发现这么浪漫,出差回来还给未婚妻带花儿。
徐继文琢磨着,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季逸去他的小男朋友家里时也带了花,去之前还认真忐忑地向他询问带什么礼物好。
他心里唏嘘,人真是可以后天改造的,现在送花的对象变了性别,国外这几年的洗脑竟让一个同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好丈夫。
看到好友现在过的挺好,他也没理由在那道已经愈合的伤口上揭开伤疤,再捅一刀。
把东西都放到了后座,徐继文手持方向盘,看了一眼副驾驶的季逸,怪笑道:“两个月没回来,想媳妇儿了吧。”
季逸系好安全带,像没听见似的,问了另一件事:“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徐继文说:“哦,这几天就能搞定,到时候会直接邮寄到你家。啧啧,你那套300平大婚房少说也得有四五千万吧,户名改成她的,你这是有多爱她啊!是看她家公司不行了,怕她多心,然后想表忠心?”
季逸皱眉瞅了他一眼,闷声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徐继文笑:“擦,你还跟我不好意思?别解释,哥们都懂,都懂。”
徐继文把季逸送到家就走了,说就不当电灯泡了。
季逸打开房门,看见家里没人。那只叫“豆豆”的大橘看到主人回来了,喵喵地摇着尾巴扑过来,在他脚边蹭来蹭去。
季逸单手把豆豆捞起来,在它的小脑袋、小下巴、后背、肚皮……浑身上下摸了好多下才停下来。
他这两个月出门在外,最挂着的就是这只猫了!
要不是担心豆豆在飞机上黑漆漆的托运舱里害怕,他肯定会带着它去云南的。
季逸撸完猫,去阳台抽了会儿烟,然后回屋开始收拾衣物。
很快,房门处有开门的声音,肖悦言回来了。她在玄关看到季逸的鞋,满心欢喜又小心翼翼地朝屋里问:“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到家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她快速去穿衣镜前整理了一下,又重新涂了涂口红,然后走进屋。
看到季逸正在收拾行李,她清了清嗓子温柔道:“有脏衣服拿出来我帮你洗一下吧。坐飞机很累吧,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季逸抬头看见她,又垂下眸,轻声说了句:“不用了。”
肖悦言刚想再说点什么,突然发现有哪里不对。——
季逸刚回来,应该是把行李里的衣物归整到房间里,现在却是又拿了个行李箱把一些生活用品也装进去了。
肖悦言很疑惑,心里有些慌乱:“Ian,你、你不是刚出差回来吗?这,又要去哪儿啊?”
季逸把一个行李箱整理好,拉好了拉链,立起来放在床边。
然后站起身来,平静地看着她:“Wendy,我知道悦己商贸现在很难,即使被猫尾收购也只是缓兵之计。我已经把这套房子的产权划到你名下,过两天房本就会寄来,希望能帮到你。”
肖悦言一愣,没想到他会说这个,眼睛里闪着感动和希望的光,上前几步想抱住他。
却被季逸躲开了。
“Wendy,这些天我想了很久……”季逸接着说,面沉似水,“从我出车祸到现在的两年里,可能还有之前更长的时间里,很感谢身旁有你的照顾。但是……”
季逸停顿了一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下面的话让他冷峻的眉眼像是透着一层霜:“在我没有完全恢复记忆之前,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住一段时间比较好。”
肖悦言惊讶地望着他,还没有从刚才的喜悦中抽离:“分开?”
她猛地摇着头:“你才回来,两个月没见了,就这么急着和我分开?”
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激动地抬高了嗓音,刚才温柔的样子再也不能维持:“你告诉我,你和他在云南见面后,他究竟跟你说什么了?Ian,千万不要相信那个死同性恋……”
季逸打断她:“Wendy,我一直很尊重你,请你不要在同性恋前面加上不好的字眼。”
他胸口起伏,一字一顿厉声道:“我不爱听。”
“你不爱听?!”肖悦言带着哭腔喊道,“那个姓叶的究竟给你喝了什么迷魂药?为什么你要离开我,现在还帮他说话?!Ian,他把我们都耍了!他让我们家的公司没了,还一直纠缠你不放。他卑鄙恶心……”
“那你为什么要网暴他?!”季逸实在忍无可忍,大声责问道,“无论是谁,你买通媒体全网暴力攻击别人,让别人蒙受不白之冤,我都不能容忍。”
肖悦言的眼泪像打开的水龙头一样流了出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吼我?就为了那个不男不女、风流成性的同性恋?”
季逸紧皱眉心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觉得她突然变得不可理喻,怒斥着:“请你收回刚才的话!”
肖悦言看着季逸怒气冲冲的样子,突然想起在美国时他就吼过自己一回。
那是在他出车祸前,肖悦言看他脖子上总戴着一条咖啡豆项链,磨得都有点变色了。她觉得季逸是很喜欢项链这样的饰品,就找人定制了一条琥珀项链。
那晶莹剔透的琥珀配着皮绳,精致帅气,跟他的眼瞳一个颜色。
肖悦言趁一天季逸洗澡时,偷偷把他放在床头的那串咖啡豆藏了起来,换成了新买的琥珀项链,美滋滋地等着对方惊喜的目光。
季逸洗澡出来后发现自己的项链不见了,着急地问她哪儿去了。肖悦言说你那条都旧了,这条新的琥珀项链是我买的,更适合你。
可季逸却冷笑一声,说:“那是我男朋友送我的,什么样我都喜欢。”
肖悦言发了狂,把兜里藏着的咖啡豆项链扯断了,一颗颗小小的咖啡豆从绳子上蹦到地上,掉进沙发缝里、床底下……
那天季逸吼了她,跟她发了好大的火。那一晚,肖悦言哭了很久……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季逸没再跟她生过气。他情绪似乎控制得很好,冷酷的脸上也看不出多余的表情。
可是今天,提到那个人,季逸却又一次失控了……
肖悦言哭着哭着突然笑了起来。
季逸觉得这个人喜怒无常,真的无法沟通,抬腿走出卧室想去阳台抽根烟,突然听见身后肖悦言笑过之后,冷冷地问了一句。
“你们做了吗?”
季逸的大脑像被雷电击中,脸刷地一下烧了起来。他震惊地转回身看着肖悦言,胸口剧烈起伏。
“跟男人就这么爽吗?”肖悦言又追加了一句。
这个房子里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季逸拉着行李,快速来到客厅把豆豆装进猫包,然后飞快地离开了这个曾经以为会住很久很久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