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6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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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一拍就从上午11点拍到了下午快4点，陆盛渊看叶维的脸色越来越差，额头渗着虚汗，嘶哑的咳嗽声也越来越频繁。
姜成川拍戏的风格可以用“魔鬼”来形容，陆盛渊感觉姜导现在这劲头，很可能一气儿拍到晚上。
他在一个空档招呼来助理小宽，跟他说了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小宽就带人提来了几十杯奶茶，分发给在场的演员和工作人员，说是渊哥请全剧组喝奶茶。
陆盛渊端起一杯超大杯的经典原味奶茶走到姜成川面前，递到他手里，然后不知道跟他说了些什么，姜成川点了点头，举起奶茶对着大家：“今天就到这吧，谢谢渊哥请客！”
大伙一听今天提前收工了，都一脸惊讶又兴奋，举着奶茶高呼“谢谢渊哥，姜导威武！”然后慢慢品着奶茶开始作鸟兽散。
陆盛渊笑笑，余光瞥到了不远处的叶维。
看他跟导演说了几句话，然后选了杯奶茶朝自己走过来说了声谢谢，然后就被一直接打电话的寒哥接走了。
好像有什么特别着急的事。
助理小宽一直在旁边观察着老大的一举一动，看着他的神情，解释道：
“渊哥，叶维哥晚上8点有场记者发布会，得赶到市里。我听副导演说，今天其实原计划也是拍到5点半，现在提前下戏了，叶维哥能有更多的时间来休息和准备了。”
陆盛渊嗯了一声，想到了什么，“小宽，你给我的私人医生打个电话，问下破伤风需要吃什么药。”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再拿些退烧药和止咳药，等叶维晚上回来给他送过去，一定交到他手里。”
陆盛渊看出来了，叶维性子拧，也不是一般的能忍，发烧了恐怕也不会主动告诉别人。
叶维太年轻太要强了，还不晓得生病的后果和成本。
晚上，小宽进陆盛渊房间来送晚饭时，跟他神神秘秘地说了一件事。
小宽说，刚才他买好药后，给叶维助理安安姐打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说渊哥有重要东西要给叶维哥。
安安姐说她也不太清楚，估计挺晚的了，今天来的记者特别多。然后可能觉得是渊哥的东西不好怠慢，就告诉了他叶维房间的密码，让小宽把东西直接放他屋里。
“渊哥，你猜我在叶维哥的床头柜抽屉里发现了什么？”
小宽神秘兮兮又显得忧心忡忡的样子，压低声音，“我看见他抽屉里有几瓶褪黑素，还有一瓶艾司唑仑。我在网上查了，都是治疗失眠的药。”
陆盛渊皱紧眉，目光犀利又震惊地看向他，脱口而出：“别乱说话。”
然后想了想：“你看清楚了？”
小宽点头如捣蒜：“千真万确。”
陆盛渊沉思片刻，严厉地说：“这事别跟别人说，以后也别乱翻别人抽屉了。”
小宽立刻举起三根手指：“哥，我真没有乱翻！我是看叶维哥抽屉拉开了一条小缝，当时就想着看看他有没有退烧药来着。”
看着渊哥黑着脸那一副吓人表情，小宽低下头道，“下次不会了，我保证不跟人说。”
“嗯，你出去吧。”
见小宽出去后，陆盛渊在手机上找到叶维的微信，头像是一只可爱的小奶猫。第一天来围读剧本时就互相加过微信，但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
他想给他发条信息，一想现在人家肯定很忙，就翻了翻叶维近一年的朋友圈。他朋友圈里发的东西很少，几乎都是和工作有关的。
单看朋友圈不看人的话，会觉得这个人真是无聊透了，生活中只有工作。
他耐人寻味地摇了摇头。
不对，这个人很神秘。
倔强的骨子里好像有什么坚不可摧的意念。
他把微信名“叶叶叶叶”更改了个备注，然后想起了小宽说的晚上8点整的记者发布会，于是打开了直播。
※
晚上8点多，农舍的屋子里小朱刚在手游上新开了局排位，就听见季逸从外面急匆匆地进来。
“你咋回来了？”小朱看见季逸回来有点惊讶，然后一脸坏笑，“没和媳妇儿找着合适的酒店？”
“她有事提前回北京了。”季逸严肃道，一进屋就到自己床边翻找什么东西，“你看见我充电宝了吗？”
“哦，在我这，晚上用来着。”小朱把充电宝递给季逸，“既然媳妇儿都回去了，跟我玩把排位？”
小朱把游戏屏幕在季逸眼前晃了晃。
“不了，你自己玩吧，我有事先出去一下。”季逸头也没抬，拿好充电宝就急匆匆地出去了。
“啥事比玩游戏还重要？媳妇儿又没在。”小朱纳闷地望了眼季逸瞬间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玩了起来。
乡村的夜色苍茫微凉，白天云石村下了场小雨，现在栅栏围成的小院里浸满了泥土的清香，村落远近的虫鸣蛙叫鼓噪得更加起劲。
季逸刚才刚送完肖悦言，从市里赶回来。
下午带她去找酒店时，肖悦言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季逸感觉她支支吾吾的样子，好像有什么事不想让自己知道。
挂了电话，肖悦言眼神有些躲闪，跟季逸简单说了下北京公司那边有点急事，要她马上回北京，然后季逸就送她去了机场。
回来的路上季逸手机就没电了，他心烦意乱，不住地问出租车司机几点了。
自从中午看完微博他就心神不宁的，心头像堵着块石头，闷闷地压着他。
晚上的记者招待会，他知道会有很多人关注。即使自己不看，也会从微博、各种新闻推送、孙影恬和护士口中知道个大概。
而且能召开记者会，证明身体没问题。
所以他这么急是做什么？
他闷声哼了一声，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他在院子里把手机插上充电宝，思索着，犹豫着，等待着。
一支烟划亮了一团漆黑的夜幕，季逸左手夹着烟，右手拿着手机眼睛盯着电量。
1%……开不了机。
2%……开不了机。
季逸猛抽了几口烟，再长长的吐出来，抬头看了看天上朦朦胧胧的月亮。
6%……开机了。
季逸皱着眉看了眼时间，20:38分。
温热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不到一秒钟，快速点开了一个图标。
直播界面卡顿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顺畅了，画面上出现了一排人。
季逸一眼就看到了最中间那个人的脸，巴掌大的小脸在人群中显得更加小巧，面色潮红，玫瑰色.欲滴的红唇充满了诱惑。
那人时不时对着镜头礼貌地微笑一下，却难掩满脸的憔悴与疲惫，喉间禁不住地咳嗽几声。
季逸的心不知怎么，就这样揪了起来。
只一眼，他就受不了了。
心口酸涩难忍，翻江倒海。
乌压压的记者在下面疯狂地按着快门和闪光灯，一位浓妆艳抹的女记者正高举着话筒，采访叶维旁边一位一头染着时髦奶奶灰的长发男士。
“魏总，刚才您解释了微博里那句英文的含义，那能跟我们说说您为什么写这句话吗？是希望叶维先生能早点谈恋爱结婚吗？”
下面的记者们立刻发出了几处笑声。
魏柏远也爽朗地笑了下，慈爱地看了眼身旁的叶维：“作为父亲，我当然希望孩子能早日找到一生的挚爱。我倒是想天天陪在他身边，but……”
魏柏远耸了耸肩，摆出一副儿大不由爹的模样。
下面又是一阵笑声。
季逸注意到叶维的脸，耳尖似乎也红了一些，把头低低垂下去。
用手挡住口，好像在极力掩饰着羞赧或身体的不适，但又抑制不住地咳嗽了两声，肩膀也跟着颤抖了几下。
季逸突然注意到他捂住口的那只手。
那只手并没有露出手心，但在医生专业的眼睛里和高清镜头下，他还是看出了这只手的整个手背都比另一只手要浮肿一些。
他的心又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希望有人能好好爱他、珍惜他。It's really hard for him to grow up（他从小到大真的很不容易）。”
魏柏远继续回答着记者的提问，说到这，眼圈已经微微泛红，“所以无论维维的选择是什么，我都尊重他、支持他，像今天这样，stand by him（站在他身边）。”
在场的记者们都有些动容，全场响起了一片掌声。
然后几乎同时，记者们的话筒都不约而同地对向叶维。
“叶维先生，刚才魏总提到希望您早日找到一生挚爱，微博中您说过出道至今一直是自己一个人，我想替众多维他命问一句，请问您本人的择偶观是什么样的？接受姐弟恋吗？能给我们讲一下您的初恋吗？”
一位水果台的记者占领了先机，抢到机会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
每一个都是个大坑。
季逸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心跳突然快如擂鼓。
叶维的脸好像更红了。
像煮熟的虾。
他的嗓子应该是很不舒服，正在不住地剧烈咳嗽。
弹幕在疯狂地刷着，一半是刷今天记者的问题都太直接了，但是好喜欢，都静静等着叶维的回答。
一半是刷孩子是不是感冒了。
有人甚至数了一下，叶维刚才1分钟内咳嗽了6次。
魏柏远轻轻拍了拍叶维的后背，看着他红透的脸，不等他说话，对着这一排人中挨着叶维的另一位男士说了句：“Terry，你先送维维下去休息吧。”
然后对向记者们诚恳地说：“抱歉，孩子今天嗓子不舒服，让他先去喝口水歇一会儿。有什么话你们直接问我吧！”
记者在下面万分遗憾的同时，纷纷表示理解，说魏总真是护犊情深啊。
Terry那边，魏总的话他哪敢说一个不字。心里也佩服魏总的机智，那几个问题答不好就会给今后留下话柄，也知道叶维是真的不舒服，于是赶紧扶着他去后台休息。
叶维在临走时对在场的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哑着嗓子说：“实在抱歉。”
今晚第一次听到叶维的声音，季逸心头突然一紧。
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满满的愧疚、慌乱、难受……
声音怎么哑成这样，是伤口感染了吗？
脸红成那样，是……发烧的原因吧。
见叶维下去了，魏柏远松了一口气，又接二连三巧妙地回答了记者的好几个刁钻的问题。
有位记者问起叶维下个月的生日。
魏柏远望了眼后台，故意压低声音：“不瞒你们说，我在Bahamas已经买下了一座海岛，等着8月份生日当天作为gift送给他。海岛是以叶维的名字命名的，希望他会喜欢，也希望他能学会relax和娱乐。”
然后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小声叮嘱大家：“你们可千万不要让维维知道啊。”
记者们抿着嘴，都纷纷点头说不会说的，心里早被魏总睿智老道、又幽默孩子气的性情折服了。心想着以后看哪个不怕死的还敢动人家这位宝贝儿子。
季逸盯着手机，忍着内心的不安，垂眸暗忖。
他知道魏总从美国归来，资本雄厚，但是听到魏总为叶维竟买下了整座岛送他，还是深深地震撼到了。
弹幕上立刻有能人分分钟查到了这种岛的售价——没个几亿美元是下不来的，而且还得有熟人关系才能拿到购岛的资格。
后来，Terry回来了，又回答了一些记者的提问，他又重申了几次本次记者发布会的重点，让大家多关注叶维的歌和新戏，说对直播开始时揭露的那家幕后公司已全面启动了法律程序。
然后Terry宣布发布会结束。
手机上已经显示直播已结束，季逸还愣愣地盯着黑黑的手机屏幕。
好久，他才缓过神来。
又抽了一支烟，突然想起这个点，肖悦言应该已经到北京了，他又拿起手机想着应该拨给她问候一声。
拿起电话，犹豫再三，却只是发了条微信给她。
跟肖悦言互道了晚安，季逸回到了屋中，发现小朱已经睡了。
季逸脑子乱糟糟的，忙碌了一天，他身体很沉，但坐在床边却毫无睡意。
满脑子都是通红憔悴的一张脸。
那一声声咳嗽，还不停地响在自己的耳边，一声声砸在自己的心脏上。
季逸觉得自己可能也病了……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6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