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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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完后，叶维感觉浑身和头脑都清爽舒服了不少。
他揉着胃，拖着泛酸乏力的身子，朝着前面慢慢挪动，想起刚才对方几近于冷漠的态度。
能感觉到彼此间的气氛一直是冷而尴尬的。快到家时又差点吐人家车上……对方当时在车里可能已经厌恶极了自己，叶维懊恼地想。
叶维觉得有些委屈和挫败，他什么都没干，被一个变态赖上，被好心人救了，可好心人也开始反感自己……
就因为他的取向吗？
叶维垂下头，腹部的灼热与酸胀好像向上蔓延到了胸腔、鼻腔，然后是脸颊。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像他这种人，很多人理解不了，也很正常吧。
叶维用手掌按压着隐隐作痛的小腹。刚才太尴尬了，但无论如何应该管他要个微信的，不知道这个人情能不能还上了。
姥姥从小教育他，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叶维苦笑了一声，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一个被人戏称为“老破小”的小区。
那是一片90年代的老楼房，楼内没电梯，小区里也没什么绿化，破破烂烂的环境，摇摇欲坠的楼房。
很多人都搬离了这里，更多的人是把房租出去，坐等拆迁。
他掏出钥匙，小心翼翼地开了门。
屋子里烦闷湿热的暑气扰得他心慌，这几天一定要给家里买台空调，他下定决心。他自己受点苦没事，但是不能让家人受罪。
可是月底才发工资，叶维想着明天如果跟店长说提前给他工资，店长会不会同意。
屋子里黑着灯，姥姥已经睡了。自己屋里却亮着一盏台灯，那是姥姥给他留的亮。
小小的2居室是租的，虽然破旧，但很干净整洁，也很温暖。虽说大夏天说温暖这个词有点奇怪，但叶维确实认为外面的世界再好，也比不上和姥姥一起的小小天地。
打叶维记事时他们就住这，这么多年了，房主也几乎没怎么涨过房租。
房东知道他们家的情况——
那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姥姥每天去一家中餐馆给人炒菜，周末再找个高档小区干点打扫卫生的活儿。孩子还小，经常丢在家里顾不上，或者在外面跟在一群大孩子屁股后面颠颠地跑，摔了碰了也没人管。
房东也是好心的人家，她不缺钱，在京有好几套房子，这套房留着就等着拆迁升值变现的。
夫妻俩很同情这孤苦伶仃的一家，相比自己家上大学的儿子，每学期都张口管他们要越来越多的生活费，有点伤感：“看着他们家那可怜的孩子，再看看咱们家的……不给他们涨房租就当是间接资助一个贫困学生了吧。”
现在姥姥年纪大了，已经快80岁，每天睡觉时间变长了，身体也力不从心。
2千元的养老金在首都举步维艰。前几年她还能出去打打工，这两年眼睛花了，有一只眼睛视力只有0.2，干不了什么活儿了。
叶维上初中后，就死活不让姥姥再出去受累了，开始自己打工赚钱。
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除去房租和生活费，姥姥上了年纪患上一些心脏病、高血压的老年病。可她舍不得花钱，用的药能省则省，有一次被叶维发现在家差点晕倒，就严格监督姥姥吃药。
穷人家的孩子懂事早。
叶维也真是争气，从小没补过一节课，可是成绩一直很优秀，这次还考上了海淀区的重点高中。
叶维一直是姥姥的骄傲。
他从小就没见过父母。每次问姥姥爸妈的事，她只是说，他们在叶维很小的时候车祸去世了。
家里只留有两张妈妈的照片，一张是妈妈上大学时的学生照，黑黑的长发披落在肩，任谁看了，都会被她甜美的笑容和惊艳的五官吸引。
一张是她抱着还是小婴儿的叶维，也是恬淡地笑着，眼睛遥望着远方。
可他没见过爸爸的照片，姥姥说照片弄丢了，叶维很遗憾。
叶维走进浴室，快速地冲了个澡。平时晚班回来后都要再学习一会儿，可是他今天胃实在难受，洗过澡后在抽屉里抓了片止痛片吃，然后躺在床上用枕头顶住胃，蜷缩着身子就沉沉睡去。
一觉睡到6点闹钟响了，今天是早班。叶维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忽然顺着门缝闻到厨房飘来煮粥的香味，顿时觉得恢复了元气。
从床上爬起来后感觉胃不怎么疼了，只是照镜子时发现腹部有一大片明显的淤青。
“维维，过来喝粥，给你盛好了都。”像是知道他胃不舒服，隔着门姥姥叫他。
他很多时候都是在路上或店里的仓库解决早餐的，今天面对桌子上的爱心香粥，不喝就是对自己过不去。
叶维端着粥，满满喝了一大口，抬头冲姥姥笑：“也太好喝了。”
“我还不知道你，我做什么你都说好。”姥姥表示不信，但堆满皱纹的嘴角快咧到天上了，看见叶维头顶有些毛毛的翘起来的头发，伸手去压了压。
叶维乖乖站着，让姥姥拨弄了几下头发，感觉从头发开始，身上在一寸一寸变得温暖。
忙忙碌碌的日子，亲情是他最坚强的后盾。
“当然好啦，我的厨艺都是跟您学的嘛。”说完他背上包，美滋滋出了门。
公交车上，叶维好运气地碰到了一个空座。
正对面坐着的一对年轻父母，怀里抱着看上去3、4岁的孩子。小孩好像不想去幼儿园，妈妈在他脸上亲了又亲，一句一个宝宝乖，旁边的爸爸也哄着说只要去上学，周末就带他去商场买奥特曼模型。
叶维就这样呆呆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一家三口……痴迷地看着……脑袋里情不自禁搜索着相似的画面，可是失败了，大脑里空空如也。
突然眼睛有点热，接着不知不觉有液体滑落到嘴角。
叶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很幸福了。
他侧过头偷偷地抹了一把脸，起身走到车门，听到报站声快速地下了车，大步朝咖啡店走去。
清晨的咖啡店，几缕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满屋飘满烘焙咖啡豆的榛果香气。猫咪们集体摇着尾巴喵喵地叫着，等待着主人往猫盆里倒猫粮。
叶维爱死了这样的画面，瞬间忘了刚才公交车上的事。
跟正在调试咖啡机的店长顾寒打了声招呼后，叶维把一袋猫粮倒进了小猫的饭盆里，然后顺手抱起一只肥嘟嘟的黄色小奶猫，用额头顶了一下它的小脑门：“豆豆想不想我？”
豆豆通人性似的喵喵叫了一声。
叶维最喜欢这只猫了。它是叶维在家附近的垃圾桶旁捡的流浪猫，捡到的时候皮包骨瘦的不成样子。叶维心痛地抱起小猫，把它带回了家。
无意中跟店长寒哥说起这件事，寒哥建议他把猫拿到店里养。店里的招牌之一就是这些毛孩子，有专门给猫划分的游乐园，还能定期体检，和营养美味的免费猫粮，叶维也能常常看到它，所以他就把豆豆抱过来了。
很快，咖啡店开始上人。来咖啡店吃早餐和打包带走的人充斥着店面的各个角落，这是每天的一个客流小高峰。
叶维熟练地做着美式、拿铁、卡布、可可奶，各种夹了新鲜食材的三明治和可颂面包，也是早餐段最受欢迎的早点。
做好了几杯饮品，他抬头望了望吧台外排队和座位上的顾客。身上难免疲惫，但他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昨天的意外好像一场噩梦，并没有太影响叶维，他相信那个男人再也不敢来了。没有太多委屈和胆怯，生活还要继续。
忙碌的早餐时段终于过去了，10点多周围的白领们开始拿着电脑来店里办公。最近，来的更多的是来围观他的放暑假的学生党和已经上班的小姐姐们。
“喂，告诉你个事儿，”店长顾寒一边给研磨机添咖啡豆，一边跟叶维说，“总部刚下来通知，以后要加强员工管理，请假需要提前两天申请，方便调班或者从其他店调人，每个班次保证至少两名咖啡师同时在店。”
叶维心头一跳，强作镇定道：“寒哥，我假期时间很多，每天多上几个小时没问题，基本上不会请假。”
他有点紧张，总部做这种调整……是知道了昨天的事？
应该不会，那个男生是答应了自己不说的。
“你，我最放心了，不瞒你说，你比全职的还靠谱，脑子活，肯琢磨事儿，做的咖啡也能保证出品，现在还能往店里带流量了。”顾寒咧嘴笑道。
“寒哥……别笑话我了。”
叶维有点脸红，他知道现在有好多人来店里都是看他的，但如果能为店里增加收入，也算对寒哥的报答了。
当初应聘时寒哥知道叶维还不满16周岁，但还是特批他来兼职，说有什么风险他兜着。看小孩有悟性，还手把手教他做手冲。
叶维也确实在咖啡领域很有悟性。他喜欢琢磨，这个月还研发了一款创意咖啡：喜上莓梢——
香草拿铁上面挤上几圈奶油，浇上琥珀色的焦糖糖浆，再撒满粉红色颗粒的草莓果碎。
颜值和名字都非常讨喜，寒哥向总部报请批准，允许在店里进行新品试售，后来推出后，果然很受欢迎。
忙完了手上的几杯出品，叶维看了眼寒哥，又等了一会儿，像是随意地问了句：“对了寒哥，咱们集团季总……的儿子叫什么，您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