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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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后，同学们慢慢熟络了起来，课间教室里经常吵吵闹闹鸡飞狗跳的，总看见同学三一群俩一伙地进进出出。
开学这几天，季逸其实都在暗搓搓观察叶维，说是观察，更多的是“提防”。因为之前在咖啡店里太过“惹人注目”，所以进到校园里，季逸也会有意无意地观察他在学校里的“作风”问题。
连续几天，季大侦探还真发现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他前桌下课后不怎么出教室，大多数时间都趴在桌子上干一件事——睡觉。
季逸每次进教室，或出教室，都会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身体趴在那儿。
头发微长，带着点羊毛卷，像一只贪睡的…猫。
季逸觉得总叫他“小狐狸”不太好，就勉强换了个词。
课间时分，16、7岁的高中男生一个个都是多动分子，尤其是20分钟自由活动的大课间，更是“不安于室”——能出去玩就绝不呆在教室。
像叶维这样，一到下课就扑倒在书桌上的实属罕见，换句话说……是个不爱刷存在感的人。
他晚上都很晚才睡觉？
怎么这么累。
连续一周都是这样，季逸有点相信他实际是一个行事低调的人。嗯，起码在学校是。
第二件事，是他前桌很少上晚自习。
话说这所呼吁素质教育和减负的重点学校几乎是全市放学最早的了——7点50分，结果他前桌走的比这还早，每天5点半下午课结束铃声刚响，人就没影儿了。
就像这天，叶维中午时收到Terry微信，说下午他开车正好路过叶维学校，可以接上他一起去公司。
叶维已经连续好几个晚上去上直播了。下周要军训了，晚上得住在偏远的郊区，所以这一周他每天5点半下了课就直接杀到公司，把下一周请假的时间补回来，公司也同意了。
下午下课时，他怕Terry等急了，铃响后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完书包，小豹子一样飞奔出了教室。
季逸看到叶维急匆匆跑出了教室，脑袋也跟着往窗外望去，他们班是在一楼，好巧不巧刚好看到刚踏出校门的叶维，向路边一个男人打了个招呼后，随即无比自然地上了对方的车。
是一辆路虎揽胜。
季逸对车很熟——远远地根据车的轮廓，就能认出车型。
而且，他看到那个男人手臂上似乎有很重的纹身。
季逸嘴角紧紧抿着，他对纹身倒没有什么偏见，在国外念了几年书什么没见过。但不知怎么，就觉得那个纹身男不是什么善茬儿，他前桌也没看起来那么简单。
换句话说，私生活有点乱？
季逸晃了晃头，气愤地在脑海中把对叶维刚刷新的“行事低调”这个认知叉了出去。
“喂，课代表，看什么呢这么投入？”秦诺恩见季逸往窗外瞅了半天，也扯着脖子朝窗外望，可是看半天也没看见什么特别的。
“哼，还当有什么呢。”秦诺恩没吃到瓜，表情很失望，刚要问季逸。
见季逸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一个人往食堂走了。
“咋了这是？”秦诺恩望着季逸的背影喃喃道，“我惹着他了？”
第二天早自习，季逸开始从前往后收英语作业，迈老师昨天布置了一篇英语作文，让第二天交。
收到叶维时，听见他说：“抱歉，作业我没写。”
昨天晚上直播后，品牌方又让他留下拍了好多套秋冬装的宣传图，前后左右每个角度各拍了好几遍，弄到很晚才回家。
到家后叶维拿出英语本，看着那一行作文题目眼睛就开始重影，脑袋一团浆糊。去洗手间用凉水冲了把脸，回来后依然想不出任何思路，所以就没写。
叶维也很着急，想着早自习来补一下，谁知课代表一早就开始收作业了。
叶维低着头正在内疚不安，听见身前季逸居高临下，冷冷地质问：“你知不知道你自己还是个学生。”
那语气异常冰冷，像三九天刺骨的寒风，猛地吹进肉里，从里到外刺痛非常。
叶维耳根一下子烧了起来，他不自然地轻轻抬起头，却看见季逸有些蔑视地朝他的方向瞪了一眼，转头继续收别人作业去了。
叶维呆呆地用余光看着季逸的背影……就因为自己没写作业吗？
可是刚才同桌秦诺恩也没交啊。
※
季逸的高中生活可以说适应的很快，或者说诸事顺利。
他喜欢运动，经常和秦诺恩、钟雨凯他们几个去球场打球。
英语课代表的工作也琐碎并快乐着，每天负责收收作业，发发试卷，外加给一群英语菜鸟们讲讲题，竟然也由此获得了颇多成就感。
渐渐地，他对新班级有了一些感情。
学习方面，虽然自己没在国内读过初中，但开学后各科的学习都衔接地很好。
连最差的语文也进步飞快，这其中，还有某人的功劳——
开学的语文摸底考，叶维的作文是用文言文写的，被语文老师当做范文全班朗读了。课堂上，语文武老师让叶维没事多帮帮后桌季逸，因为季逸的文言文知识储备实在太差了，连最常见的通假字都不认识。
武老师也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过了两天，季逸就收到了前桌默默递过来的一个笔记本。
本子上还放了张纸条：[老师说让我帮你补补文言文，我整理了一份，你拿着吧，没有别的意思。]
季逸把本子打开，看见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了文言文中的常见词、读法、注解、例句、备注，还用各种颜色的笔区分了考试重点。
——俨然一本《学生文言文高频词大全》。
季逸有点惊讶，写这样一本资料得花相当长的时间。
他琢磨着对方送笔记本的意思，不禁又想起前两天叶维上了纹身男路虎车的事。
因为这件事，他第二天收英语作业时没给叶维好脸色。
季逸确定自己没做错，对于“小狐狸”的恶劣行径就应该表明自己的态度。
不过面前这本手册，对古文菜鸡季逸来说，真可谓是“一字千金”的救命稻草，这在季逸波澜不惊的内心深处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回想起叶维这几天似乎尤其的累，惨白的肤色衬着黑亮眸子下面的黑眼圈越发明显。
有那么一瞬间，季逸心里甚至想着要不要礼尚往来，回送一本《高中英语语法50句》什么的。
不过一想起那天纹身男的事就来气，所以这想法也是一闪而过。
不过开学到现在，季逸倒是觉察到了叶维有点不对劲，就是叶维对他的态度——似乎有点过于小心翼翼了。
不知怎么，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句“……卑微到尘埃里”，好像是看过的一篇散文里的一句话，前后内容都忘了，唯独对这一句印象深刻。
平时叶维对他几乎没有任何主动交流和互动，季逸收英语作业时他都是提前把作业放在桌角，被秦诺恩硬拉着转过来“开小灶”时也只低头不语。
季逸想起之前叶维在洗车行里，和无赖男人勇敢对峙的场景。
开学时跟钟雨凯有说有笑，打打闹闹，面对他却像换了一个人……
季逸陷入思索中，是……因为我吗。
※
这天课间，季逸捧着一摞英语作业去迈老师办公室。还没进屋，就听屋里他班语文武老师正生气地抱怨：
“……我看他上课经常无精打采的，几次上课都在打瞌睡。”
武老师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声音很激动：“他现在成绩是挺好，文笔非常有天赋，那篇文言文作文我也给你看过，总之是棵好苗子，好好培养说不定将来能让你班出个文科状元。但这才高一，谁也说不准，上课这个状态以后成绩肯定会下滑啊。
还有今天，本来我点名让他当语文课代表，可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哎，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后听见迈老师的声音：“他可能是怕自己没精力做好课代表吧。武老师你不知道，这孩子太可怜了，家里条件不好，平时都是靠自己打工赚生活费的。
开学初还来办公室找我，问我能不能批准他不上晚自习，因为他得赶去一个什么公司去做兼职……”
“这样啊……”武老师叹了口气，“老天怎么这么不公平，总让好孩子受苦。行，我知道了，平时我多关注下他。你们班这次语文考试平均分挺高的，在年级……”
送完作业从办公室出来，季逸仔细复盘了老师们的对话，这谈论的主人公是叶维没错了，可他都上高中了为什么还要去打工？他家人呢？
季逸有点迷茫，他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叶维，但其实一直在“真实的叶维”圆周外徘徊。
现在这个时段正是大家最喜欢的大课间，几乎所有同学都去操场上“放风”了。
叶维昨天到家已经快12点，写完各科作业洗漱完毕后，时钟直逼1点20。
早晨5点半起床的他，此刻正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郝星楠来找他时，叶维正在和周公约会。
空荡荡的教室里，郝星楠一眼就看见一个毛茸茸的毛球趴在桌上。走近了一看，果然是他。
正当郝星楠犹豫着是去是留时，门外进来一个同学。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愣了片刻。
季逸刚去办公室送完作业回班，看见站在叶维身边这个人很眼熟，就是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郝星楠却对季逸的印象叫一深刻，毕竟季逸人高马大的，长的帅，还救过场，叶维也跟他提过几次季逸的名字。
“季逸？”郝星楠眼睛亮起来，“你也在这上学啊？你是跟叶维一个班吗？也太巧了。”
“嗯。”季逸压低声音回应，终于想起对方是谁，“你是，洗车行的店员？”
“是我是我，我就在隔壁2班……”郝星楠笑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眼熟睡中的叶维，有些犹豫，“要不我还是先回去吧，让他多睡会儿。这些天每晚都上直播，半夜才回家，肯定累坏了。”
“直播？”季逸问。
“对呀，他现在在一家服装品牌的直播间里做模特，周二时我在校门口还看到公司的人开车来接他。”
季逸脑子有点混乱，他每晚不上晚自习是……去直播？
“对了，说到钱，上次在洗车店太感谢了……你那套衣服很贵吧？多少钱？”郝星楠问。
“哦，叶维给我转过了……”季逸说，“你们其实不用这么客气的，那身衣服我也不穿。”
“你说叶维给你…转钱了？”郝星楠盯着季逸，很惊讶地问。
季逸回忆了下，然后点头：“上个月月底给我转了3000。”
“怎么会这样……他不是这么跟我说的。我还以为……”郝星楠望着趴在桌上昏睡的叶维，喃喃道：“难怪这些天这么拼命……”
季逸也低头看向叶维，疑惑道：“他怎么上高中了还去实习？连晚自习都不上了？”
郝星楠睁大眼睛直摇头：“什么实习？他是去挣学费和生活费！”
他默默低下了头，严肃道：“叶维真的很辛苦，季逸，那钱本应该我来出……”
季逸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被又闷又涨的物体塞满。当时叶维给他转账时，他想都没想就收了，根本没想过这钱对对方来说意味着什么，是怎么得来的。
甚至还觉得他私生活混乱……
季逸觉得可能有必要重新了解一下叶维，他把郝星楠拉到外面走廊，很认真地问：
“他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能跟我具体说说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