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
-
是迈老师的声音，叶维倒吸了一口凉气，定在门外，心脏疯狂地跳着。
“我想知道你要换班的具体原因，是因为老师，还是同学？”
“……同学。”
“是以前认识的同学？不喜欢和他一个班吗？”
“……嗯。”
“能跟我说下，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不能。”
“没关系，老师理解。喜欢和不喜欢一个人是你的权利，这没什么。”
迈老师顿了顿，接着说：“我想说的是，我们不妨换个思路想，他（她）也来了我们重点高中，证明他至少是一个学习上进、很努力的人。
每个人都是个复杂体，他的某一点可能跟你的对不上，但是他的其他优点，可能还是你需要去向他学习的。
现在既然分到了一个班，试试用包容的心态，去接受他，就像我们鼓励用开放的思维，去接受这个多元化的世界一样。”
“……”
“今天才是开学第一天，老师觉得你提出换班还是太草率了，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再多相处一段时间。万一之前是因为误会造成的成见，那你是不是错过了一个以后可能会和你成为好朋友的人呢？”
“……”
“还有，刚才你不想告诉我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这是你或者他的隐私，你不想让别人知道，其实是为了保护自己，或者…是保护他？”
“……”
“去吧，日久见人心，过一段时间你可能会有新的感悟。有任何问题，老师这儿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嗯，谢谢老师，那我先走了。”
季逸从办公室出来后，就看见了门外像一棵树呆呆地站着、脸色苍白的叶维。
季逸有些惊讶伴着一些心虚，不知道对方听见了多少，虽然刚才的谈话中没有提对方的名字。
他顿了顿，向叶维轻点了下头，默默地从他身边绕了过去，走开了。
快走到走廊拐角处，听见身后叶维轻轻叫住了他。
“季逸。”
季逸停了下来。
叶维朝他的方向走了几步，在离他还有些距离的地方就停住了。
“季逸，”叶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哑，“你……是因为我吗？”
季逸看到叶维低着头，低垂的长睫毛微微颤抖着，一副像做错了事又很迷茫的样子，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逸，对不起，让你这么不舒服……”
“我真的没想到……我不知道会和你成为同学，也不知道会让你……这么别扭。”
“你放心，我不会去招惹你的。”
“同性恋不会传染的，座位挨得近也不会。如果换班暂时实现不了的话，我跟迈老师说给我换个座位……”
“不用，”季逸打断他，“……是我自己的问题。别去找迈老师，这样他就觉得是你了，这对你不公平。今天才开学第一天不是吗？”
说完，季逸就离开了。
叶维一直呆呆地低着头，眼睛有些无法聚焦。
听见季逸的脚步声从走廊上彻底消失，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全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聚拢在心口，压得他五脏六腑都血液不通般麻木闷痛。
※
晚上肖悦言爸爸请客，季宏军让季逸也过去。
自从肖悦言和季逸一起去国外读书，两家的关系就更上一层楼。两家父母还拉了一个小群，经常在群里聊孩子。
男生跟父母本来话就少，季逸又是比较冷漠的性格，出国后跟父母沟通得更少。
季妈妈有时想给他打电话，又怕打扰他学习，打多了也怕儿子嫌自己烦，这个时候就经常去问肖悦言。
肖悦言非常能博季妈妈开心，每次都把季逸夸一顿，还会经常发季逸的照片给她。所以在季妈妈看来，肖悦言既懂事又温柔，觉得季逸跟这个小姐姐在一起她最放心了。
晚饭选在一个古香古色的私人四合院里。院中栽种着挺拔翠绿的竹子，鹅卵石围成的碧绿水池里养着斑斓的锦鲤，潺潺的流水声和轻柔的音乐滑过耳畔。
这家四合院里所有菜品都是特供的，饭店采取会员预订制，是达官显贵的私密会所，能保证绝对的隐私。
老朋友见面分外亲密，肖悦言爸妈先是举杯庆祝季宏军当选首都十佳杰出企业家，然后又聊了些业内讯息，和那些明争暗斗、尔虞我诈的商界常谈。
酒过三巡后，话题就自然地落在了两家的孩子身上。
“这几年球球在国外全靠言言照顾，言言真是个好孩子啊。”
季妈妈笑容满面地说。球球是季逸的小名，他刚出生时8斤6两，是个敦实的小肉球。
肖爸爸放下酒杯，笑道：“都是互相照顾，而且言言比小逸大，得当好这个姐姐。听言言说，季逸真是优秀啊，上初中后年年奖学金都有他的。”
“言言也优秀，两个孩子在国外都挺好的。”季宏军说，“哎，要不是季逸他妈想孩子，我其实想让他一直在国外念书，现在害得你们也跟着回来了。”
“哈，言言自己也想回来。两个孩子感情真是好呢，一个回来了，另一个说什么也不愿意在国外呆了。”
肖妈妈意味深长地说，说话时特意瞅了眼季逸。
“妈！”肖悦言打断妈妈，生怕她口无遮拦什么都说。
肖妈妈看了眼女儿，笑了笑：“国外教学质量好，环境也好，人的素质高，等季逸将来上大学，两个孩子还可以作伴再出去。”
季宏军点头认同：“对，回国这几年只是过渡期，在学校把中国文化的底蕴根基学扎牢一些，别以后生意场上跟人聊天，孔子、老子、孟子都分不清楚，让人看笑话，以后季逸还是要出国念书的。”
季逸刚才一直低头吃饭，听到这突然抬头说了句：“爸，我觉得国内就挺好，够用了。”
季宏军有点严肃道：“你不懂，以后接我的班，格局观要大，以后猫尾集团能走出中国，光靠国内这点应试教育怎么够。”
“爸，我是不懂，也不喜欢你们生意场上那些……”
“所以让你出国去学！”
季宏军来了气，他这个儿子，将来猫尾集团的继承人，自己费尽心力给他铺好路，可这小子似乎还不愿意走。
※
一顿饭吃到挺晚才回家。季逸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有点无所事事。两眼放空了一会儿，突然想起白天学校发生的事，迟疑了片刻，他打开了电脑。
百科上说，同性恋是性取向之一，是人类多元化发展的一种具体体现，是正常的现象。它不是病，不会传染……那些得病的人，是因为没有洁身自好，跟是否是同性恋没有关系，异性恋也一样。
他点开了一篇《出柜名人大盘点》，看到很多国内外的名人都向全世界公开出过柜。他仔细地一字一句读起来——
[2014年10月30日，苹果公司CEO蒂姆库克发表文章承认自己同性恋的身份，并表示作为一名同性恋感到自豪。]
季逸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天柱穴……还是听老师的，再观察一段时间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