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杀》君莫催

3、第二章 被欺负

　　谢海军带着谢思齐回乡下了，那个破破烂烂的旧房子里灯光昏暗，这里的白天和黑夜没有什么分别，阳光照不进逼仄的房屋，而昏暗的灯光都会明亮的使人感到刺眼，适合孤独的人居住。

　　谢思齐长的漂亮，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上等白瓷一样白皙的皮肤，红红的小嘴格外诱人。村子里的小孩子都没有谢思齐漂亮，无论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他们应该是想跟长睫毛、大眼睛的漂亮小孩子一块玩吧。可是他们太小了，不会表达自己的友好，却本能的表达着内心的嫉妒，他们成群结队的站在旧房子的门口，一个接一个的对着房子喊叫，“野孩子”，“没妈的野孩子”。那残破不堪的木门被生了锈的铁丝敷衍固定着，耷拉在门框上，只要推门的人多用一点力气，它就会立马挣脱束缚毫不犹豫的躺在地上。石子打在破烂的木门上，木门痛苦的发出吱吱呀呀的呻吟，而恶作剧者仿佛收到了默许，更加猖獗的挥舞着手臂。

　　谢思齐打开了电视机，将声音调的更大了一些，对外面的声音充耳不闻。“一群傻子，饭吃撑了，不长个子，不长脑子，就长了一身的疯劲，我们家思齐不学他们，你就把门关上，该干啥干啥，他们疯劲犯完就回去了，思齐明天晚上想吃啥，爸回来给你买，这两天厂子里活多，爸多挣了点，给你买辣条吃，再好吃也少吃点，对身体不好。”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放在木桌上。

　　“我知道了，我才不会理他们呢，我作业多的不得了。”谢思齐极不耐烦的冲谢海军嚷嚷到，将桌子上的钱装进上衣的口袋里。

　　他确实不会理外面那群蠢蛋们，他们的脑子就像未开化的原始人一样不顶用。这不够精确，他们的脑子根本连原始人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除了吃喝拉撒，就只会到处撒泼打滚。那么简单的考试题，谢思齐闭着眼睛都能考九十多分，那群蠢货居然可以做到只考二十分、三十分，真可笑，这还用读书吗？

　　怪不得他每次从刘旭家门口经过，就听见刘旭的妈妈提着嗓子叫着：“你的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子吗？乘法口诀都背不过，亏我还整天守在家里伺候你吃伺候你喝，你看看对门的谢思齐，一个没有妈的野孩子，老子整天在水泥厂里下苦工，家里穷的一清二白的，从来都没有人管过他学习，人家咋就比你强那么多。真是随你爹，扶不上墙的烂泥。”谢思齐已经走到自家的门口，依旧能听到那婆娘震天撼地的呐喊声，至于她又说了什么烂槽子的黑心话，谢思齐已经习以为常了。这是一个肥头大耳的婆娘，魁梧的像个男人，她站在村东头吼一声整个村子都知道她老公又出去打牌了，输了好几张红钞票出去。那些恶毒的脏话在她嘴里说出来就好像家常便饭。谢思齐总是能见着她在村东头的大柳树下发表演说，只见两张厚如熏肠的嘴唇上下翻张，唾沫星子像喷泉一样向四周喷发。什么西头张家的闺女是个嫁不出去的赔钱货，什么李家的羊跑到了跛脚老刘家，两家掐了一大架。她就像一个实时播放器，随时扩散着村子里任何人家的家长里短。也不知道她总是这样会不会很渴，仿佛把别人家的不如意在嘴里嚼上那么一嚼，好像会减轻自家不堪说的苦楚一样。

　　看谢思齐一点反应都没有，外面有一些男孩子就爬上摇摇欲坠的土墙，从已经坍塌的断壁残垣处向里面的门再次扔石子。“啪啪啪”的声音越来越大，谢思齐实在受不了了，他哗的一下拉开了门，一颗石子迎面袭来，正正砸在谢思齐的脑门上，鲜红的血顺着雪白的肌肤一路无阻的流向更白的脖颈。看见血的熊孩子们如同受惊的鸟雀，四散开来，各往各家跑。

　　其实额头并没有那么的疼，可是心头为什么会有一丝丝的绞痛，谢思齐的眼泪止不住的从眼眶里流了出来。谢思齐木然的向水泥厂走去，周阿姨端了一盆洗菜水往大门口泼去，看见流了一脸血的谢思齐。“思齐这是怎么了，头怎么烂了？来，快到阿姨这里来，让我看看。”周阿姨是村子里少有的让谢思齐比较喜欢的大人，谢思齐乖巧的跟在周阿姨的身后。周阿姨的家里有一股浓浓的中药味，很是刺鼻。周阿姨的身体常年不好，周叔叔经常带周阿姨到处寻医问药。

　　周阿姨从药箱子里取出碘酒、棉签，又去打了一盆温水。周阿姨先把白色的毛巾放在温水里打湿，又用力扭干，然后把谢思齐脸上的已经开始变干结痂的血迹擦了干净，然后用棉签蘸了些碘酒擦拭伤口周围的血痂，蘸了碘酒的棉签时不时的碰到伤口处，蛰的生疼，谢思齐咬紧牙关，一声也不吭。最后又从小箱子里取了两个防水的创可贴给谢思齐贴上。“快去找你爸带你去卫生室看看，这大夏天的可不敢感染了，怎么能把头弄烂了？”“别人用石子砸的。”谢思齐哇的大声哭了出来，眼泪像绝了堤的洪水一样停不下来。人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受了天大的委屈也觉得自己能撑住，偏偏有个人在旁面问了一句“怎么了”，就突然的想要把自己的伤口露出来，再向上面撒点盐，想要获得一些无关生死的同情。“好了，好了，思齐不哭，真是帮熊孩子！”不知道若是周阿姨知道这帮熊孩子的头头是她的心肝宝贝周楠的话，她又会说些什么呢？

　　谢思齐走到了水泥厂，谢海军正在把一袋一袋的水泥往一辆六轮货运汽车上扛。一身的水泥灰，时不时的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一下挂在脸上的汗水，再咬紧牙关，扛着一袋水泥往车上走。

　　“爸”谢思齐远远的冲谢海军的方向喊了一声，然后朝着谢海军走过去。谢海军赶忙将身上的水泥使劲的往下拍，又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双手，一边擦着一边大步向谢思齐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不在家写作业，这脏的跟啥一样，到处都是粉尘。”等走到谢思齐跟前，谢海军才看见谢思齐脑门上贴了两个白色的创可贴。

　　“这是咋了？”谢海军将创可贴撕下来，皱起了眉头，着急的问。

　　“这么大一口子，走走走，去卫生室。”谢海军小跑到车跟前取了外套，对旁边的工友说，“我家出了点事，你帮我把这车装完，都算你的。”

　　谢海军披上外套，牵着谢思齐往卫生室的方向走去，“你跟人打架了？谁打的你？为啥打你？”

　　谢海军一边走路一边向谢思齐发起了三连问。

　　“没有，周楠又带人拿石子砸咱家的门，他们趴在墙上往院子里扔石子，都砸到里面门上了，我刚一开门就被石子砸脑门上了。”“谁砸你头上的？”谢海军又问，“我也没有看到。”谢思齐无奈的回答道。

　　从医务室回来，谢海军就又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一吊肉。谢思齐高兴坏了，忙去给谢海军打下手，要知道他们家除了逢年过节是吃不上肉的。“俺儿今出了血了，得好好补补哈。”谢海军一边收拾着手里的猪肉，一边打趣谢思齐。谢思齐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又哭又笑，黄狗喝尿。”谢海军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