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之下，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两只小熊

2、第二章 梦幻的一天

　　梦幻的一天在凉爽、平静的夜晚中结束。
　　每片飘过的积雨云，即使转瞬而逝，也都留下了或多或少的痕迹，在花草树木加速的脉搏中，在石头表面青绿的苔藓中，在一切一切的细微角落里，只是人类的眼睛不一定能看清。
　　长夜就这样随风拂去，熹微晨光叫醒了这片沉寂的大地，唤醒了长梦中的人们。
　　许寒在黑暗中摸索着衣物，一件件换上后才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自然的气息顷刻间扑面而来，彻底吹醒了她。
　　沈晓雯早已起来，在洗手间叮叮当当地洗漱着，许寒拍开她的门，手里还带着挤好牙膏的牙刷，两个人挤在一起洗脸、刷牙、上护肤水......
　　“你昨天怎么那么晚回？是不是和周老师一起回来的？”沈晓雯开口，手里还抹着爽肤水。
　　“这你都猜得到！我们还去旁边的麦当劳吃了冰淇淋，一起走回来的哦。”许寒说着说着就乐了，想起昨晚的美好，她就止不住地欣喜。
　　“哇，这进度够快啊，然后呢然后呢，你们还干嘛了吗？”沈晓雯激动地开口，不管不顾手里的动作。
　　“然后他就送我回来啦，我觉得好不可思议啊。”许寒回。
　　“这简直就是小说里的剧情啊！啊啊啊太美好了......”沈晓雯叫了起来。
　　“你小声点，哎晓雯，你说周老师是不是对我也有些感觉？”许寒颤颤地开口，她心中并无定论。
　　“那是必须的必啊，不然一个男的又送你回家又带你去吃冰淇淋干嘛，他闲的吗？好姐妹，你加油，我看你们真有希望！”
　　“真的吗！”
　　“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平静且没有活力的清晨，在真切活泼的对话中突然复活，为这一天都开了好头。
　　周四的工作其实不多，许寒只需要上一节课就可以，其余时间她都在办公室批改作业，帮孩子们改改语法和拼写错误。而周子晨则稍显忙碌，周四碰上德育处开会和教职工大会，加上班主任的其他琐事，让他一直没有时间休息。许寒是看在眼里的，她趁着午休，出了趟学校，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杯冰美式，给周子晨带了来。
　　不巧的是，周子晨并不在工位上，许寒就写了张便利贴，压在了咖啡底下，等着周子晨开会回来。
　　她在便利贴上写下：“周老师辛苦啦，喝杯咖啡休息一下 (￣￣) ”。
　　这场会议一直开到了下午三点，周子晨才回到办公室，旁边的许寒已经去教室上课了。桌上冰美式已经是常温的了，周子晨拿起底下的纸条，看着许寒在纸上写下的话，一天的疲惫好像没有先前的那样沉重了，他把纸条整齐地夹在自己的备课笔记里之后才拿起咖啡喝了起来，苦感在他的舌尖弥漫开来，香气充盈，微凉的口感似乎也很不错。
　　等许寒回到办公室，周子晨已经在备课了，她小心翼翼地关上门，但这声响还是被周子晨捕捉了，他对声音的敏感度是很强烈的。周子晨抬起头，向许寒笑了笑，拿起手边的咖啡晃了晃，“谢谢你的咖啡。”
　　“不客气不客气。”许寒回到座位，回道。
　　两人没有过多的交流，可能是真的太累了，周子晨也就继续手头的工作，没有多说什么。许寒将将打开手机，就收到了语文张老师的消息，她今晚家里有急事处理，想拜托许寒帮她坐班。许寒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么一点小事而已，况且小张老师也是新来不久，两人平日里算是走的近的了。
　　过了五点，办公室的老师们除了要值班的都陆陆续续地走了，这其中也包括周子晨，他简单与许寒告了别就走了，他并不知道许寒今晚要留下来值班，只当她走得较晚罢了，也没多想，便回家休息了。这一天确实比较辛苦，每周的周四都是周子晨最累的一天。
　　许寒一直值班到晚间九点半，她等着孩子们一个个都走出教室，听完了他们的一声声再见，才回到办公室拿好东西离开。她走过校门口，想走到马路对面去坐晚间的地铁。这个时候的校门口只剩零星的学生，许寒走着，在地铁站入站口的自动扶梯旁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个女孩蹲坐在楼梯上，一声不吭。许寒走近一看，才发现是班上的陈婧，她立刻喊了陈婧：
　　“陈婧！你怎么还在这里？怎么还没回家？”
　　陈婧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抬起来，看到许寒满是担忧与疑惑的脸。她擦了擦眼角未干的泪，艰难地开口：
　　“小许老师，我，我不想回家了。”
　　许寒马上就猜到，一定是陈婧与父母或者同学闹了脾气，正在赌气呢。她也坐在了楼梯台阶上，挨着陈婧，温柔地问她：
　　“是发生什么了吗？”说话间，从包里找出了纸巾，递给她。
　　陈婧接过许寒的纸巾，缓了口气，说道：
　　“和我爸吵架了，他一点都不把我放在心上。从我考上高中到现在，什么都不关心。”
　　“和父母发生矛盾是难免的，许老师以前也会这样。但是现在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就这么在外面太危险了，听老师的，先给父母打个电话好吗，他们现在肯定也很着急的。”许寒安慰道，她拿出手机，准备递给陈婧。
　　“我不要，许老师，你回去吧，不用管我。”陈婧对她说。
　　“我怎么能不管你？你们的安全我得负责啊。要是今天我没看见你，你如果出了意外，你家人该怎么办，你们班主任该怎么办，嗯？这样，我陪你聊一会，等你好一点了，我送你回家，好不好？”许寒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陈婧围上，只穿着校服外套的她，是不足以抵御夜间的冷空气的。
　　既然陈婧不说父母的联系方式和住址，许寒只能求助掌握学生基本信息的周子晨了。许寒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夜间十点半了，也不知道周子晨休息没，她先给周子晨发了微信，等待周子晨回信息。
　　在这段时间里，许寒和陈婧一起聊着轻快的话题，许寒尝试让陈婧的心情得以恢复，她们聊着女生间的小事，聊着班级里的趣事。许寒一直等的回信，却毫无动静。她试着再问陈婧家庭住址或是父母的联系方式，陈婧都沉默不语，许寒也无可奈何。她好说歹说，也没法让这个女孩愿意离开这阶楼梯。她看着即将要11点了，决定给周子晨拨通电话。
　　电话只响了三四声，周子晨就接电话了。
　　“周老师，我是许寒。”许寒马上开口。
　　“嗯，小寒，什么事呀？”周子晨的声音有点沙哑有点鼻音，很显然是刚睡醒。
　　“是这样的，我们班上的陈婧现在在地铁这呢，她还没回家，我想着你帮忙联系一下父母，早点让她回家...”许寒还没说完，周子晨就听到了电话另外一边的陈婧在大声地拒绝。
　　“你等一下啊，我这就过来。是学校门口的地铁口吗？”周子晨马上就起身了。
　　“对的，在1号口。周老师，麻烦你了啊。”许寒带着歉意说道。
　　“没事，你们等我。”周子晨挂断了电话，起身换上衣服简单洗漱后就出门了。好在他住的离学校并不算太远，十五分钟后，他就看见了窝在台阶上的两个人，一个是许寒，一个是陈婧。
　　许寒很快就注意到了周子晨，朝他挥着手。陈婧在她一边一动不动，也不发一言。
　　当周子晨朝着她们快步奔来时，许寒的心中顿时有了心安的感觉，她不再像刚才那样担忧万分，好在他来了，许寒想。
　　周子晨也坐了过来，挨着许寒，他看了看陈婧，问她：
　　“不想回家吗？陈婧。”
　　陈婧摇了摇头，手里紧紧攥着许寒的围巾角。周子晨只能换一种方式问她：
　　“要不先去旁边的便利店坐会，外面太冷了，你看你和许老师再这样明天就要感冒了。”
　　陈婧犹豫半天，才准备起身。许寒见她愿意离开，也很是激动，立马站起来，不料久坐后猛地起身，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眩晕。好在周子晨眼疾手快，扶住了许寒，“小心。”他说。
　　许寒忙道谢，三人一起走向路边的便利店，她和陈婧先坐下了，周子晨在收银台买了一些温热的关东煮，给她们两递上。
　　接着，周子晨继续与陈婧聊着，许寒则在必要时出声，希望这个孩子可以早点愿意回家。
　　“如果不想回家就不回家，那你对自己，对爸爸妈妈就有点不负责了，对吧？回去好好睡一觉，第二天再和父母好好谈谈，实在不行，我明天给你开假条，好不好？一个人坐在外面是在逃避问题，而不是解决问题。”周子晨严肃地对她说着。
　　“我没有在逃避问题，我就是，不想看见爸爸，不想和他沟通。”陈婧眼中又泛起了泪光。
　　许寒立马支了支周子晨，提醒着他不要说太重的话。
　　三人聊了十多分钟，便利店的门口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是一个中年男人，面色憔悴，但却因焦急而通红了脸。他径直走向许寒她们这，向陈婧喊了名字：
　　“陈婧！快跟爸爸回家啊！”男人看见了一边的周子晨与许寒，立刻换了语气，“是周老师吧，太麻烦你们了，谢谢你们及时通知啊。”
　　陈婧很明显并没料到父亲会来，她扭头看了看周子晨，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陈婧刚想开口，父亲又开口了。
　　“小婧，快点回家了，你看看，两个老师陪你到现在，不要麻烦他们了，跟爸爸回家了，有什么话我们回去说。”
　　陈婧肯定是知道这么麻烦许寒和周子晨是不妥的，加上他们安慰了她这么久，她握着手里的关东煮，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父亲身边，“许老师，周老师，对不起这么晚还麻烦你们了，那我就回去了。许老师，你的围巾......”
　　“围巾你先带回去，来学校还我就好了，回去休息一下，和爸爸好好谈谈。”许寒帮她顺了刘海，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
　　“陈婧爸爸，你带着孩子快回家吧。”周子晨开口，向陈婧父亲点了点头。
　　道别了这一对父女，许寒问周子晨：“我没想到你提早通知过她的父母了。”
　　“最重要的是要保证孩子的安全，这么多年当老师，这也算个经验了。”
　　“哦哦，那我们也快回去吧。”许寒喝了口水，和周子晨一起走出了便利店。
　　“我记得，你今天不值班啊。”周子晨问。
　　“我替张老师代班的，她今天有点事。幸好我今天走的时候顺路看了看，不然真出点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许寒回到。
　　“嗯，确实要好好谢谢你，走吧，我送你。”周子晨应。
　　“行。车停哪了？”
　　“就学校边上。”
　　“好。”
　　......
　　送完许寒回家，周子晨开始意识到，她对许寒似乎太感兴趣了。如果是平时出现这样的情况，他会做的是拜托在场老师照看孩子，自己联系上父母并确保他们安全接到孩子就算为止了。可当今晚许寒的那一通拨电话来时，他恨不得立刻到达她们身边。
　　原来他所担心的，不只是陈婧一个，还有另一个值得他担心的人，许寒。
　　星光洒落在他朝许寒奔去的那个瞬间。
　　周子晨回到家，知道睡觉前，心中一直跳着一个他不敢相信也不敢面对的事实：他对她动心了。
　　一直思量着这个问题的周子晨，这一夜并没有睡好，毕竟多年来从没有人会让他如此担心，如此在意。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这是事实的吗，他问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