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哪里不对 ...
-
随师父来的还有一女子,穿着水蓝色的纱衣,看上去不出三十岁,真实年龄或许与师父一样已经过了百岁,眼睛狭长,面容凶狠,还未踏进庭院的门槛,张嘴就是一声“逆子!”宣告了她的身份。
那是临水台台主,也是林岩的母亲,林若娘。
林岩本来就趴在地上,此刻整个人都快在地上抽搐了,只能想起大喊:“娘!不是我的错——”模样十分滑稽。
他话还没有说完,他娘手里的藤条就抽了过来,根本没有在他的辩解,“我堂堂台主的儿子,竟然是这丢人模样!”
她那一鞭子让梁满月浑身一震,本就凝固的气氛此刻更加可怕了。师父站在她的背后背着手,没有表态,但面色却不太好。
欧清风看着情况不对,赶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师父,弟子知错了。”
欧清阳也赶紧跟着跪了下去。再加上洛颜洝本来就蹲着,现在只留下梁满月一个人像电线杆一样杵在庭院里。她觉得有点尴尬,看着师父愠怒的表情,又看看跪着的两位师兄,膝盖一软也跪了下去,“我也错了?“
大家纷纷投来了奇怪的眼光,困惑不已。
“满月…你又做错了什么?”师父愤怒的表情都挂不住了,迟疑地问她。
“我…”她一时语塞。
于是她又缓缓地站了起来,走到了一边去。由于场面过于尴尬,本来在抽林岩的林若娘都停住了手。她清了清嗓子说:“师兄你不要担心,我一定会好好惩罚这个小子的!他从小被我宠坏了,什么都不行,惹祸第一!”说着又拿着藤条抽了林岩一下,“你知不知错?”
“不!师父,都怪我们,没有控制好脾气。”欧清风和欧清阳跪在地上一起说,表情和语气都很真诚,不过此刻其实更像火上浇油。
“是我急了。”欧清阳冷着脸承认。
“我们不该与林道友争执的。”欧清风也说,“是我们性子太急了。”
连洛颜洝也站了起来,“是我没有阻止师兄。”
大家都这样认错,林岩的母亲反而看儿子更加不顺眼了,甩了他好几鞭子。那个藤条做的鞭子看上去很脆弱,但注入了灵力抽起人来还是很疼的。林岩那看上去很昂贵的衣服都被抽裂开了,身上布满了血痕,看上去有点凄惨。
林岩也开始觉得自己的对策不对,开始大声求饶,“母亲我知道错了!我错了!”
洛颜洝也开始掉眼泪,“台主手下留情,师兄他不是故…他已经知道错了!”
此刻,连师父都看不下去,开口:“若娘,孩子认错了,你就饶了他吧。”他对林岩母亲的称呼亲昵,两个人看来是老相识了。
听见师父劝阻,林若娘才收了鞭子,咬咬牙,“浑小子,就像你亲爹。给我滚。”
梁满月这才意识到这个剧情她一点都不记得了,不过最后和欧清风对战的并不是林岩,而是一个女孩。她也不记得有看到林岩被打的剧情,或许是在书里被忽略了。
林岩被他娘拎了起来,拖走了。洛颜洝也赶紧更了过去,一溜烟地跑了。留下了他们和师父站在庭院里。师父叹了口气,摆摆手,“算了算了,我也不是不知道那个林岩的脾气。既然你们知道错了,就去吃饭吧!”
“谢师父。”两个人齐声道谢,唰得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把师父的反应算得倒是很精准。
师父的目光落到了她身上,“满月你也去吧。”说罢他转身离去。
“好!”吃饭估计是她今天遇到的最好的事情了,她赶紧站起来跟着欧清阳和欧清风向门外走去。
饭堂离着他们居住的院子有点距离,走起来有些漫长。路上,欧清风和欧清阳一人走在她一边,隔着她自顾自的聊天,聊得内容也很普通。都是些关于比武拆招、日常修炼的事情。直到欧清阳顿了顿,说:“今天看见洛颜洝,倒觉得她不是一般女子。”
梁满月竖起了耳朵。
“是吗?”欧清风回答,“见过她几次,倒是觉得她谦谦有礼、举止温柔。不像临水台有些人。”
“今天与她交谈,也觉得她颇有思想。”欧清阳点点头,“气质不凡。”
“的确。“欧清风附和,“像她这般气质的女子真的不多见。”
梁满月有点忍不住了,“要夸她好看…你们就直说呀。”两个人在这里一来二去,顾左右而言他。但其实说的话大概也就浓缩成两句话。
【哎哥,你说那个洛颜洝是不是特好看。】
【哎!这么巧,我也这么觉得。】
被她这么一说,两个人都止住了声,扭过头去。她耸耸肩,感觉自己揭穿了什么。
欧清阳挤了半天挤出一句,“我是真的觉得她人好…”
欧清风,“我觉得与她交手受益匪浅。”
梁满月敷衍地“好好好好。”了几声,两人也没有再狡辩下去了。
他们又走了一段路,欧清风开口,“满月你也挺好的。小妹如果没死,也许像你一样。”
他的话让梁满月想起了这个书的背景设定。欧清风和欧清阳是七八岁的时候便被师父捡来,对他们以前的生活没有特别详细的描写。只有一个剧情让她印象深刻。
这似乎是欧清风与洛颜洝熟悉以后告诉她的,算是一个增进感情的悲伤故事。他说他和弟弟出生在平常农户家,有一个小一岁的妹妹。他们所住的村子里边上有一座大山,山上被妖魔所控。有一群山匪与那妖魔做了交易,因此经常在周边村庄烧杀抢掠。因此不少人家都举家搬迁了。
他们村很穷,因此没多少人有钱搬走。还好因为很穷,那些土匪也不太稀罕来这里抢掠。不过那天还是到了,几个匪头喝醉了酒,来村子里强抢女人。无论年龄相貌,只要是女的都被抢走。别村那些被抢走的女人有去无回,就算逃回来了也疯疯癫癫。父亲因为反抗被活生生打死。母亲不愿意受辱,也不愿意妹妹受辱,就将女儿掐死,自己也自尽了。两人因为年纪小,跑得快,别人也不稀罕抓,才活了下来。
这在书里只是一个背景故事,也只被提到了一次。但对兄弟两个来说,却是切切实实,无法磨灭的记忆。梁满月突然觉得不适起来。
“没事,满月。”欧清风看她的表情不是很好,拍拍她的头,“都这么多年了。”
说完,他的心沉了下来。是呀,那事都发生了这么多年了。
“师兄。“梁满月轻轻说,“问你们个问题。我的修为是再也无法增长了吗?”
欧清风和欧清阳越过她的脑袋互相看了一眼。
“能。”
“不能。”
两人愣住了,又张口。
“不能。”
“能。”
梁满月一脸怀疑。
欧清风清了清嗓子,说道:“你的体质少见,天生仙骨有损。身体里灵力周转不动,因此经常会疲惫。师父给你吃的灵丹,你又反应不佳。还是不要再尝试着修炼的来的好…若是强行运转灵力,或许会有危险。”
“仙骨也不是不能修复。”欧清阳说,“只是过程复杂,连师父都难以做到。你也不要多虑了。”
两个人说话之间,多多少少暗示着让她不要再尝试修炼。她想起门口偷听到的那个对话,心中隐隐有些困惑,是什么让他们如此担忧?是师满月根本没有接受自己不能在有修为增进这个事实吗?
说着话他们已经走到了食堂,两派弟子们正凑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大声讨论着什么,多半是在讲刚刚欧清风和林岩两个人打的那架。看见欧清风进来了,大家更加兴奋了,也不忌讳欧清风本人在场,大声描述着刚刚的场景。
两派的弟子都在,食堂尤为拥挤。欧清阳去寻座位了。欧清风带着她去盛饭,小声对她说:“你和我保证过,不会再私自修炼,不要反悔了。”
“嗯。”她点点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并没有对修为有什么执念。
给她们盛饭的厨娘扬眉看了她一眼,撇撇嘴,开始给两人盛饭。
欧清风见她回答地有点敷衍,又说:“师父与我们会照顾你的。我在哪里,便会有你的位置。即便终有一天离开龙降派也是。”
离开。梁满月想。是啊,主角是要离开门派,欧清风不出几年就会离开龙降派独自去历练。连欧清阳都没有带。这也是原文中师满月消失的时候。她不知道之后师满月去哪了,再以后就是快要结局天下大乱的时候,她肯定活不下来。欧清风的承诺,或许也仅仅是个承诺罢了。师满月并不是个重要的角色,她的生死也无足轻重。
当务之急是找到她哥。在此之后…一切再从长计议。
“师兄,你认识个叫梁朝阳…或是什么类似的名字的人吗?”她问,话说完觉得有点可疑,又补充,“今天突然想起来,是老家的哥哥。在瘟疫前入了仙门,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突然想起他的名字。”
“——哐啷。”
欧清风还没有回答。他们面前的厨娘把端着好好的碗打翻在了地上,那个厨娘赶紧低下头去捡。
他一下分了神,过了好几秒才回答:“倒是有点耳熟。我们可以去仙人册了找找。”
梁满月看着慌张地埋头擦地的厨娘,皱了皱眉。
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