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前忘了背诵全文》Cor泪

18、娘

　　——“说起来洛颜洝等人此刻怕是已经快到鬼镇了。”欧清风的声音幽幽地从她背后传来。

　　正拿着木梳给来福梳毛梁满月手一抖，差点把来福的毛整撮揪下来，“今天？！”

　　“清阳尚未出关…这可如何是好。”欧清风沉思，“倒也不能不去救。”

　　梁满月感觉自己嘴角一抽，“再怎么也得去救吧…”看她停了下来，来福不满地踹了她一脚，她赶紧继续给它梳毛，过了会儿她才反应过来，“什么鬼镇…？”

　　”鬼镇。”欧清风叹息，“是镇压亡灵之阵法，让死去的冤魂能在其中渡过生前未过过的日子，长年累月化其怨念，助它进入轮回。自从十多年前那场瘟疫，孤魂野鬼在龙降派四周肆虐、侵扰居民，师父便请好友画下此阵，镇压魂魄。那个阵法随着星象移送，经常调换位置。”

　　梁满月听了满脑子都是恐怖片的场景，咽咽口水。

　　两人话音刚落，万宛就来了。自从知道她是个“他”，梁满月越看觉得自己之前越瞎。如欧清风所说，他已经过了可以轻易办成女孩的年龄。虽然长相阴柔，身材和五官都已经有了成年男子的模样，仔细看就可以辨别出。

　　“师父说这阵子鬼镇要开，让我们去山下看着点。”万宛一张口就是引出剧情。

　　“行，我和满月马上就来。”欧清风回道，说着转身去拿佩剑。

　　万宛却没有走，定定地站在那里，“满月也去…？真的吗？师弟？你确定？”

　　他的三连问让梁满月感觉有些被冒犯了，但想想也很多，忍不住问：“我也去吗？”

　　“你也去。”欧清风定夺道。

　　“好的…”万宛转身就往门外跑去，“我去警告…啊不，通知一下师兄妹。”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了院子门口，梁满月才侧头问欧清风，“一定要带我吗？”

　　“鬼镇有我陪你不会太危险，你也要下山见见世面。”欧清风斜眼看她，眼神里多少带着点嫌弃，“若再天下大乱，好歹也有自保的能力。”

　　…好歹欧清风在乎她的生死，梁满月点点头，“谢谢啊…”语气了也多少带着点嫌弃。

　　午后，龙降派的弟子们收拾包袱准备出行了。他们未到出门游历的年纪，这番下山都十分激动。大家纷纷御剑朝山下飞去，梁满月被一把捞了起来朝某个方向飞去。

　　她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的飞行，被风糊了一脸，根本来不及观察龙降派周围的环境。因为不知道鬼镇会在哪里出现，她们走走停停，绕着群山地毯式搜索。一直到天黑都一无所获。

　　“天黑了倒是好找些。”穆似柳嘟囔，“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出来这么早。”寻找了几个时辰大家早就累了，正在溪边休息，几个年纪小的师妹师弟早就找不动了，坐在一边打瞌睡。

　　她边上文十二在那里感叹：“许久未见龙降派外的草地了！”说着要在草地上躺下。

　　“…你们在干什么？”穆似柳扭头瞪她。只见文十二耸耸肩，假装没有看见，“似柳，吃橘子吗。”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包橘子。

　　“…”难怪原作女主都快被吃了你们才到呢。被欧清风补过课的梁满月肺腑。她的脑海里还回响着他严肃的语气，“若不是这样，洛颜洝也不会心悦于我。”

　　和她不知为何发出的“噗呲”的笑声。

　　这时欧清风拿着水囊从一边走来，一边甩掉手上的水，一边漫不经心地道：“我有件事情还未与你说。”

　　“什么？”梁满月问。

　　欧清风刚想开口，只听一个师弟尖叫了一声，“快看东南边！是鬼火吗？”

　　他这一喊，本来趴在地上的弟子们都坐了起来，朝东南边的天际看去。本该荒无人烟的山间此刻正闪着微弱的火光。梁满月以回头，见本来像咸鱼一样倒在地上的弟子此刻都抓起了佩剑御剑而起。

　　她又被欧清风撩了起来，朝空中飞去。看着自己脚下越变越小的草坪，她又想起了刚刚欧清风的话，“你刚刚要说什么？”

　　她耳边的空气有些喧闹，只能听见朦胧地听见欧清风说：“一会儿与你说罢。”

　　眼见着离鬼镇越来越近，她又忍不住问：“到都是什么事情。”

　　欧清风看了她几秒，似乎在犹豫是否要告诉她，最后清了清嗓子道：“我与那鬼镇鬼头有些渊源…得称呼她一声‘娘’。”

　　听到他这句话，梁满月瞪大了眼睛，扭头看向欧清风，想看他是否在开玩笑。这一动动作过于猛烈，欧清风也没想到她会猛的扭头，抓着她衣服的手松了松。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往后一仰，开始了极速自由落体。

　　梁满月能想到的只有尖叫。

　　欧清风也没想到自己撒了手，赶紧去捞她。他俯身一冲，在半空中捞住了她。她向下看去，发现脚下是一片辉煌的灯火。

　　“我们到了。”

　　“那不重要。”

　　他们同时说。

　　----

　　“娘。”

　　鬼头听见他这么喊，笑了起来，“倒是许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上次见你你与你小弟还是个孩童。我以为早就你早就忘了。”

　　她话音一落，一阵灰烟从江影曦口中飞出，宛如千万只飞蛾。那灰烟在半空中盘旋了一阵，化作了一个人形。那是个女人，姿色平平，脸上已经布满了微细的岁月的痕迹，或许曾经面容姣好过，此刻却再也回不去了。那双眼睛里透着说不出的寒光，让人有些毛骨悚然，“做儿子的话一出，为娘的当然得听。”她说话的语气像是在刻意磕碜欧清风，可惜他不为所动。

　　江影曦重重地砸在地上，她的师妹哭喊着朝她扑过去。

　　欧清看向那女人，眼神里毫无波澜。梁满月早就已经发现了他总在最严重的情况下表现得最平静。他并非在掩盖自己的慌张，反而是忘掉了自己的伪装。如果硬要说的话……这就是白切黑吧。只是在现实中看起来并没有动漫里那么可爱。

　　梁满月扭头看了看其他龙降派的弟子，就连穆似柳都低着头没有说话。他们的表情并不是吃惊，而是同情。他们都知道。

　　“那告辞了。”欧清风说道。

　　鬼头张望了一眼，“怎么不见你小弟。”

　　他没有回答，转身便走。倒是一直说话不太着调的穆似柳上前，“师弟已经闭关数日，尚未出关。”

　　说着穆似柳一把捞过梁满月，又问临水台的人，“你们人都齐了吗？”见她们点头，便抓着梁满月往外走。

　　“师姐？”梁满月有些茫然。

　　“别问了。”穆似柳打断她，“世上最伤人的便是家务事，也就你不懂。”

　　她们穿过周围的鬼群，大大小小的冤魂推推攘攘地往一边躲去，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再说…”穆似柳又道，“那鬼头作恶多端，吞噬人丹，早已被邪念所控制，生前的记忆也忘的差不多了。归根结底不过是…一个用着欧师弟母亲身体的恶鬼罢了。”

　　梁满月听她这形容，又看看在前面开路的欧清风的背影，张张嘴。

　　只听穆似柳嘟囔：“不过师弟的娘至少还对她又一丝情意。不像我娘，虽然活着，却连恶鬼都不如。”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梁满月此刻只好硬着头皮听着，不敢作声。

　　临水台的女孩们都被吓得不轻，平时带头的江影曦此刻昏迷不醒，周围又都是鬼。几个女孩一直都在抹眼泪。欧清风没有理睬他们，穆似柳也没有什么同情心。只有文十二和万宛柔声安慰着她们。

　　欧清风走在前面，顾不上梁满月，强迫着自己不想起多年以前的回忆，可越是那样，那记忆便回来的越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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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他记得自己嘶吼。

　　“爹！小妹！”欧清阳喊着。

　　周围散发着雨水的味道，雨水顺着井壁滑落下来，发出噼啪的响声，此刻听起来如此可怖。两人刚刚的遭遇还历历在目：阿娘紧紧捂住小妹的嘴，不然她发出声响。她的手在颤抖着，小妹发出痛苦的哭声。父亲躺在地上，身体还带着温度。

　　他们拉不开阿娘，救不了小妹，只能盲目地向外跑去。村里都是匪头，他们不知往哪里逃，只好躲进了屋外的废井。一躲就是几天。

　　欧清风并非一个真正的七岁小孩，却也惶恐无比。血腥的场面在他眼前闪过，血液、痛苦的声音、恐惧的尖叫。他眼前闪过爹的尸体、母亲哭泣的脸、妹妹的哀求。母亲哭喊着：“清风…清风醒醒。” 阿娘大喊，“清风…清阳！快跑！”

　　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清风…醒醒。”母亲在哭喊。

　　他的脑袋嗡嗡作响，他睁开眼，看见母亲满是鲜血的脸。她的额头的伤疤还在呲血，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嘴里还喊着他的名字，“清风…清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眼前只有巨大的安全气囊，什么东西紧紧将他的腿压住。

　　“妈…”他听见自己这么说。

　　———

　　“师兄？”

　　梁满月的声音将他拉了回来。

　　“嗯？”欧清风回过神，看见她困惑又带着担忧的表情。

　　“待我等会儿与你说。”他定定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