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正轨” ...
-
“是师父！”
“师父终于回来了！”
远远传来龙降派弟子欣喜的叫声。
师子傅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佩剑也被仔细擦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在心中反反复复打着腹稿，表面上看上去波澜不惊。他进入了自己的书室，在案前坐下。
随他而来的弟子急不可耐地问道：“师父…张为莹怎么了。”
“她与我恩怨已尽。”师子傅回答，“不会再威胁到龙降派了。”
穆相阳的表情动了动，咬唇没说什么。
“满月呢？”他问。
“与清风师弟一起呢。”文十二回答，“从今天下午就没有见到她了。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她话说的模凌两可，在场的师兄妹本来严肃的表情有点挂不住了，都扬起了眉毛。
师子傅清了清嗓子，“与张芸关系密切的厨娘都问过了吗？”
“问过了。”万宛回答，“她们都说张芸都没提过自己是仙门出生，平时对后辈很照顾，大家都叫她一声姑姑。问他们花根凋和夺舍符的事情，谁也答不上来。都说也没见到张芸和派外的人有来信，也没有什么亲友，大家都以为她家里人在瘟疫里死了，也没有多问。”
“她没有同伙便好。”师子傅沉吟，“这几日没有其他变动吧。”
“除了…张芸。”穆相阳说，他脸色苍白，眼神中多了分恐惧。
师子傅心中沉了沉，“相阳，人生固有生死。我在世百年，送走的故人也好、敌人也罢，一张纸都写不尽。如今依然时常梦见家中父母小妹，已经不做不到风轻云淡。但修道之人，最忌畏惧生死。不要让此事耽误了你的修行。”
穆相阳听闻，表情稍稍缓和了一些，“知道了，师父。”
此时梁满月正趴在自己房间的桌子上苦苦哀求，“算了师兄，今天不学了好不好。”
她头顶传来一声冷笑，“不学？还不如把你扔出去等死。”
梁满月看着眼前的几本名册，浑身颤抖起来，“为什么我可以记得各种剑法，却记不起这些弟子的名字！”
“记不住才要背！”欧清风厉声。她都要怀疑他在现实中是个语文老师了。为了和男主搞好关系，梁满月咬咬牙，继续翻看起名册来，期待着自己过会儿体力透支晕倒。
才过了几分钟，梁满月的思维已经飘到了不知道哪里去了，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你知道江影曦为什么和穆相阳兄妹不和吗？”
欧清风被她问的一愣。他思索了一会儿，道：“我只知道穆师兄和师姐与江影曦都不是仙门出生，而是都来自南岭镇。镇上富足，但却也极少出修士。那年连出三人，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怎么了？”
“那个…”梁满月站起身，朝床头走去，她将手伸入床榻中摸了摸，掏出了一个东西，交给欧清风。
欧清风接过它，“这是…江影曦的捱风…？”他皱着眉头，表情困惑。过了几秒，他“啊？”了一声，“捱风？”
梁满月看着他的表情从茫然变成疑惑又变成了吃惊，“嗯”了一声，“捱风。”
“iphone。”欧清风重复。
“iphone。”梁满月重复，“不过这也可能是个作者用来搞笑的…谐音梗？”
他没说话，低头专注的检查着那个玉佩。梁满月看着他将灵力注入玉佩，那玉佩散发出一阵温润的光，随即一阵模糊的声音再两人周身响起。有风声、流水声、衣物摩擦的声音，远远的，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师姐，我们还有多久能到呀。”
是洛颜洝的声音。她的声音有些朦胧，似乎隔着些什么，但可以轻易被认出。二人对视了一眼，有点诧异。
“顺水下去，还有三日就能到了。”江影曦回道，说着，她“咿”了一声，“我的玉佩怎么亮了。”
一阵噪声以后，江影曦拍了拍那个玉佩，“哎，这个是不是坏了。果然这批灵石不行。”
“师姐的捱风怎么又坏了？”洛颜洝问，“这个才做了不久。”
江影曦叹气，“之前那个在龙降派的时候不知道掉哪里去了。不知还能不能找的回来。那可是用从遗珠泉里打捞出来的灵玉做的，比这个好多了。”
她话音刚落，声音突然被切断了，周围陷入了寂静，水面波动的声音完全消失，房屋内又陷入了寂静。梁满月与欧清风愣愣地坐在那里，互相对上了对方的眼睛，过了半天，她才迟疑地说：“这个东西果然很像电话吧。”
“恩。”欧清风回答，盯着那块玉佩，神情仿佛是在解析宇宙的奥妙，“电话。”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东西的主人江影曦，是穿越者吗？还是这个玉佩只是原书里没有被写出来的一个梗？
她和欧清风显然都在考虑这个问题。
——“师妹！师弟！”
文十二的声音从院外传来，梁满月推开门，看见她御着剑从空中落下。她落到地上的时候正好踩到了林岩与欧清风打斗时踩坏的一块砖，一个踉跄，非常勉强的站稳了身形。
“师父回来了，正找你们呢。”文十二假装自己刚刚没有差点摔在地上的样子，说道，“穆师兄也在，赶紧去吧。”
“好的师姐。”梁满月回头看了眼欧清风，见他把袖子放进了袖子里，“我们这就来。”
师父的居所和他们并不近，难怪文十二会御剑过来。她已经逐渐习惯了被别人拽着御剑，此刻被欧清风带过去，也没有觉得像之前那样可怕了。可是每次被各种提着拽着揽着，侮辱性还是极强。待他们落地，欧清风送开她，她忍不住问：“我都结丹了，不能自己御剑吗？
“没剑。会晕。”欧清风头也不回，“不认路。”
…她竟然无法反驳。
师父的住处比起来像是另一个世界。整个结构都是红木制作的，屋檐上有着繁复的雕花，门口挂着烫金的牌匾，写着“众尊“二字，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看着就觉得豪华。“龙降派繁荣时，这屋子是师尊们同住的，如今也只有师父一人住了。”欧清风看她吃惊地样子，解释，“数百年前，龙降派在仙界也是排的上前几位的门派。”
他们跨过门槛，走进院子，往师父的书室去。师父正在案前喝茶，神色有些疲惫。穆相阳在一旁为他倒着水，一言不发。两个人虽看上去很和谐，但隐隐约约让人觉得气氛不好。
“清风、满月。”师父见他们进来，抬头。
他们向师父行了个礼。师父示意他们坐下，穆相阳也放下了茶壶，板着脸走到了一边坐下。
“张为莹已死，此事算是告一断落了。”
梁满月惊诧地抬头，对上师父的眼睛。
冷漠。她只能从他的眼睛里感到一种情感。这种冷漠好像在隐藏什么。
“那那个男人呢？”欧清风问，“师兄应该和您说了。”
“哼。”穆相阳在边上轻轻发出一声声响。
师父瞄了他一眼，正了正姿态，道：“这一切是因我与张为莹所起，如今张为莹母女已死，便也结束了。那人估计只是毒宗走狗，如今失了主人，想必不会再出现了。”他的语气肯定，不容置疑。若不是梁满月听过穆相阳描述那人的修为，一定会相信他说的话。
——“那人可不是什么走狗。我听见张芸喊他爹。”穆相阳愤愤地道，“一个走狗怎么会杀死自己主人的女儿。”
“相阳。”师父喝住了他，“张芸的父亲十年前便仙逝了，怎么可能出现在我派？这种事情怎可乱说？”他的声音高扬，隐隐透出一丝愤怒。
穆相阳不吱声了，别过头去，没有再顶嘴。
梁满月看着这场景，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师父的表现如此不自然，仿佛在隐瞒什么。她想起文十二所说，张芸实际并非她母亲与丈夫所生。不由地怀疑起来，莫非她的父亲与师父相识？因为什么原因想不愿意提起他的身份。
如今屋内气氛凝重起来，久久没人开口。
“我知道了，师父。”欧清风这时才说话，“因为这件事派中人心惶惶，现在得到了解决，师弟师妹也可以安心迎接临水台的同辈了。满月也可以安心了。”他扭头看向梁满月。
感受到欧清风的注视，她一下明白了自己得说什么，“是的，师父。满月这下放心了。”
欧清风点点头转向穆相阳，“师兄不要担忧，如今师父回来了。若是那人再回来，我们也不用怕他。倒是…”他又转向了师父，“张为莹死了…毒宗会不会…”
“不必担心。她强占毒宗宗主之位多年，宗内的几位长老都对她心有不满。我将她尸身送回宗内，他们都快喜形于色了。”师父的语气稍稍缓和，“如今几个长老都想要毒宗宗主的位置，怕是顾不上我们了。”
梁满月听着欧清风与师父对话，不敢插嘴，直到他们从师父的屋内出来，她才敢开口：“师父在隐瞒什么？”她知道欧清风也看出了师父的不对，只是没有当面点出。
“我不知道。”欧清风回道，“我与师父相处多年，从没见到他如此…慌了神。”
他们跨出众尊院的门槛，这次没有御剑，而是沿着楼梯慢慢往下。“这几天只觉得有时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连师父都让人难以看懂。”欧清风道，“果然剧情开始，这天要变了吗？”
梁满月抬头看向天空。
龙降派位于重重高山之上，如今已近黄昏，山间雾气弥漫，天际泛着血红色，林间鸟雀腾飞归巢，山谷间回荡着飞鸟扑朔的声音。
“洛颜洝马上就要到了…”她说，“一切只会更复杂。”
“这才刚刚开始。”欧清风答道。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正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