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前忘了背诵全文》Cor泪

13、张芸死了

　　梁满月醒来时，已经两天过去了。文十二给她段了点甜汤填填肚子，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她的床尾，“师父那日不知去了哪里，到现在都没回来。怕不是找毒宗张为莹去了。”她叹气，“再过几日，临水台的弟子就又要来听学了。师父那个时候不回来该怎么办。”

　　师父那日一言不发地离开，闹得派内人心惶惶。本来就因为听闻派里的厨娘给师妹下毒，已经有些紧张的弟子们，直接上升到了恐慌的程度。

　　“我娘说，人间盛世百年一一回，仙界大乱千年一次。想想这离墓山之争开始也快一千年了。”旁边床位的师妹应樱儿突然插嘴，她母亲也是龙降派弟子出生，时常提起母亲说的话。

　　“呸呸！别乱说，”文十二抬手打她，“我娘还说乌鸦嘴就是找打呢！”

　　“师姐！！”小姑娘哀嚎了一声，从床上跳了下去，“我不说了！”

　　梁满月看着两人打打闹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却依旧沉着。秋水舍的气氛比起她住的小院要热闹，但是还没热闹到让她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清风师兄去哪了？”她问，“这几天都没见到他。”

　　文十二回道，“穆师兄昨天来找师弟，两个人匆匆走了，似乎有了什么发现，但是我问也不说。”

　　“唉十二师姐。师父和年长的师兄师姐都在忙。我们都三天没有练剑了。”应樱儿抱怨道，“这样我什么时候才能过结丹期呀！我长姐出派游历都五年了，说是等着我一起。等我出派的时候她怕是都飞升了。”她焦虑的样子让梁满月想起班上妈妈是大学老师，姐姐是北大高材生的同学。

　　“要不我教你吧？”文十二看她那样子，“龙降剑法前八十招我还是可以教你的…后面…我也可以试一试。”

　　应樱儿明显就是这么想的，一下子开心地咧开了嘴，她跑到一边去拿起自己的佩剑，就准备往外跑。文十二翻了个白眼，“小朋友。”转头问梁满月，“我们一起去吧，这些基础剑法我都记不全了。满月你也学过。帮帮我，别让我出丑。”

　　她显然不太需要梁满月的帮助，只不过怕她一个人呆着无聊。梁满月点点头，觉得看看也没什么的。

　　三人走到外面的空地去，应樱儿迫不及待地抽剑，表演起来。龙降派的基础剑法没有什么复杂的变化，但出剑有力、动作利落，应樱儿虽然年纪尚小灵力不足，舞起剑来气势逼人。梁满月看着她，脑海里闪过剑法的姿势来，惊奇地发现她说用的招式她也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可以说出是第几招。

　　是师满月的记忆。

　　“樱儿，不对，这招不能向下挑，不然胸口会露出破绽。”文十二开口，纠正着师妹的错误。

　　梁满月看着她们，轻轻地报着“第三十二式”、”第十四式”、”第五十一式…错了”。

　　每一个招式的名字和动作在她脑海里播放着，不需要任何思考就可以轻易认出。她有点惊奇。这放在另一个弟子身上或许也不稀奇，毕竟如果他勤奋刻苦、天天练习，对剑法倒背如流也是可能的。可这是师满月…她这两年来睡着的时间比醒着长，更没有潜心练剑过。

　　她正在愣神，突然听见应樱儿尖叫一声，“师兄？”她的叫声里充满了恐惧。

　　梁满月抬头，看见一脸肃穆的穆相阳正拿着剑从院外经过。他的衣服上沾满了鲜血，已经看不清本来的颜色，那些血已经变成了褐色，但依旧可怖。难怪应樱儿尖叫了起来。

　　她一叫，文十二和梁满月都看了过去。穆相阳也吓了一跳，急忙喝住她，“别叫。”他看上去生龙活虎、声音洪亮，显然那血并不是他的。看见三人惶恐地样子，穆相阳本不想告诉她们什么，却还是开口了，“张芸死了。”

　　他身上的血是张芸的。

　　“发生了什么？”梁满月连忙问。

　　“师父还没回来？”穆相阳反问，他四处张望了一下，“我得去找师兄们。”

　　穆相阳虽在年长的弟子中有着不小的话语权，却也做不了什么重大决定，此刻内心混乱，只想赶紧找个人抒解自己的情绪，一时间控制不住自己的话来，“我跟着张芸的踪迹下山，赶到的时候正巧撞上她跪在一人面前，我隐住气息想看看那人面貌，却被发现——”

　　穆相阳不是个傻子。他第一眼看见那黑衣人，就知道他修为远在自己之上，若正面接触，必死无疑。于是藏在远处的树丛里，竖起耳朵听着两人的对话。

　　“爹爹。”张芸腻着声音叫，仿佛个几岁的小丫头。

　　穆相阳忍不住浑身一颤。

　　“随我回去吧。”那男人说，声音听不出年龄。

　　“爹…我听你的想要夺舍…“

　　“等等。”男人将她喝住，“有人！”

　　说着他从腰间取出什么，朝穆相阳的方向掷去。他反应还算快，向后一翻，躲过了暗器。那暗器插在了他脑后的树上，入树几寸。穆相阳此刻知道自己御剑也不一定逃的过那人，心中酿成了一个计划。他从树上拔出那暗器揣在手里，抽剑，朝那人袭去。

　　那人冷笑一声，伸手要挡。穆相阳目光则落在了张芸身上，心中一横，知道自己错过这一击就再无机会了。他将灵力聚集在手腕，将暗器向张芸掷出，随即扭转剑锋，御剑朝另一个方向逃去。他能听见的只有张芸的一声惨叫，在空旷的林子里回荡。

　　——“啊！”

　　听到这里应樱儿轻叫一声。

　　梁满月却知道穆相阳那一击没有当场杀死张芸，不然他也不会满身是血，“后来呢？”

　　—“后来…”

　　穆相阳逃离后才发现自己的脸颊被暗器割伤，一抹竟然满手的黑血。他觉得不对，运转灵力止住流血，急忙往山上跑，当时只想着龙降派有层层结界包围，越入门派越安全，就算出事了也会有师兄妹相救。

　　他总算到了派内，却觉得浑身向灌了铅一样，举步维艰，一步都走不动了。好在穆似柳见他去了很久都没有消息，动身来找他，总算是在找到了他。他被送去由孟药师医治，清醒过来已经是清晨。只有孟关与欧清风在床边，穆相阳的第一反应，就是问：“师父在哪里？”

　　却听见师父自昨日就杳无音讯，张芸的尸体也没有找到。

　　他知道了自己伤了张芸，如果那人带着张芸肯定走不远。她身无灵力，若是想救她，肯定要耽误不少时间。这边能落脚的地方只有山下的一个小镇。若是由此错过了两人，或许再也见不到他们了。穆相阳和欧清风都知道此行危险重重，但是想到那人的修为和出手，知道师父也会想探明他的底细。两人拿了些灵丹，换上寻常人的服装，决定冒险去查查。

　　穆相阳与欧清风到了镇上，问了几个熟悉的小贩，果真问到了一个修士，身材魁梧，带着个受伤的女子。镇上的人们虽在龙降派翼下，但依旧畏惧修士，若不是认得出欧清风，或许打死也不会开口。小贩们说那人得知镇上唯一的大夫就是王老头，就朝那边去了。

　　两人追到了张老头的药铺，那里已经一片狼藉。店里的学徒倒在地上没了气，那王老头抱着头缩在桌子底下，喃喃着三个字：“造孽啊…造孽啊…”穆相阳同他说话，他也不理。

　　“师兄。”欧清风到内室查看，匆匆出来。

　　穆相阳顾不上那老头，进了内室。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席卷而来，他的胃翻江倒海，一时差点吐了出来。欧清风却显得很平静，似乎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景，只是说道：“张芸死了。”

　　张芸的尸体横在床榻上，一把匕首插在胸口，鲜血淋漓，她瞪大着眼睛，嘴也没合上，形状可怖。穆相阳看不下去，正想扭头离去，却听见一声微弱的呼吸声。他和欧清风同时抬头看向张芸，发现她竟然还有一丝气息。她的伤势严重，或许连神医都无力回天，但此刻嘴巴张张合合，想说什么。

　　穆相阳想都没想，从衣袖里掏出一颗灵丹，塞到了她嘴里。“师兄！”欧清风已经来不及阻止他。

　　那灵丹并不是常人之身能承受的，常人服下去就会爆体而亡，此刻却成了吊着张芸一口气的妙药。她咽下那灵丹，死死抓着穆相阳的手，力气大得惊人。他只记得她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那苍白如纸的脸，已经她嘴里发出的最后的嘶吼，“骗子——”

　　“都是骗子。”

　　回忆起一切，穆相阳竟一整恍然，一切宛如一场噩梦，但他却能记得张芸冰冷的手紧紧抓着自己手腕的触感。生死一瞬，尽在眼前。

　　他不是个懦夫，但当时只有畏惧。

　　“师兄。她真的死了。”他还能听见欧清风在他身后淡淡地说，“我们赶紧去找师父，报告此事。毕竟这次还有镇上的人受了牵连。”

　　穆相阳想起他的语气，还觉得有些打颤。这绝不是欧清风第一次见到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