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前忘了背诵全文》Cor泪

11、掉马

　　欧清风走近房间，仔细查看了剩下的饭菜，明显对她所说的略有怀疑。来福蹭在他的后面，努力地想凑到饭菜前，再表演一遍试毒。他伸手拦住了它。

　　“这饭送来就是温的？”

　　“是。”

　　欧清风沉吟了一会儿，“我去找师父。”说着快步离去，走了几步他又回头，“清阳正在闭关，不必打扰他。”

　　梁满月点点头，不知道往哪里坐，只好和来福一起蹲在门边，耐心等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欧清风与携着师父匆匆而来，随行的还有孟关师兄，是个药修。孟关是个年近二十五岁，是龙降派少见的药修，师从派中的另一位师尊，不过那位几年前因故下山了，留下他一个人扛起为弟子治病疗伤的胆子。平常他也都是治些跌打损伤，鉴毒还是第一次。

　　他瞥了瞥师师尊和欧师弟，发现两人面色肃穆但行为冷静，临危不乱之风令人佩服。不像他紧张得直打哆嗦。

　　他在进门间，与梁满月两个人目光相对，从对方的眼神里感到了熟悉的恐慌，那一瞬间他们心灵相融，产生了难兄难妹的情感来。

　　“麻烦你了，孟药师。”师父道。

　　梁满月看着孟关走进屋里，对着那桌饭菜端线片刻，从衣襟里拿出了一个卷着的包裹，打了开来。里面摆着几根银针，一瓶粉末。他将一瓶粉末打开，抖在饭上，瞬间一股甜味弥漫开来。

　　孟关捂住了口鼻，往后退了几步，“如欧师弟想的那样，这果然是花根凋。”

　　“咕噜。”来福同意道，对孟关甩了甩尾巴。看来他说的没错。

　　可梁满月并不知道花根凋是什么，只觉得是个厉害的毒物，满脸不明觉厉。

　　他看梁满月不懂，解释：“花根凋是一种剧毒，随无色无味，但能与其他毒物相克。遇则生出香甜之气。传说生长之处，通常寸草不生，异香弥漫。那异香长期吸入，会让人产生幻觉，看到的东西光怪离奇，十分瘆人。此毒不用灵力难以排出，对修为不高的修士也能致命。常人碰了顷刻便死。极难萃取…”

　　“此毒只有南鸣毒宗使用。”师父打断了他，“我的师妹张为莹正为毒宗宗主。”

　　欧清风和梁满月都一愣，抬头看他。

　　“她的女儿正是张芸——”师父沉吟片刻，“清风，去把张芸请来。”

　　欧清风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师父将梁满月拉到一边，问她：“你与张芸是否用过口角？”

　　“我…没有。”梁满月回答，“我…不知道。”

　　“她与你必有什么恩怨，要用花根凋取你性命。”师父道，“若不是因你而起，便是因我了。”

　　他这句话一出，连远处的孟关都侧目看来，脸上藏不住的好奇。

　　师父叹气，“事到如今，倒也没什么可以隐瞒的。我与张为莹年少时同为南山仙人的弟子。我们门派在墓山之争后便尤其没落，到我与为莹那辈仅有十个弟子。师父有意让我们结为道侣，我少有大志，便拒了师父的好意下山游历。这一晃竟然已过了百年。我与师妹相遇已是过了将近百年，两个人意外相见，她早已嫁入毒宗。身边带着一个小女孩，那时不过五六岁。就是张芸。”

　　他抬头看向天空，对面容露出一丝怀念，“那时你和清风还未出生，我并没有收徒。为莹见到我，就想让我收她为徒。我起初未见到她，念着原来同门的情谊就应了下来。见到她时也心中一惊，她天生身无仙骨亦无仙缘，虽年纪还小，已经可以看出端倪。”

　　孟关听着，问：“她爹娘都是仙门之人，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孩子？”

　　“我也不知。”师父回答，“我那师妹坚称这孩子是她与毒宗少主所生，也不愿承认她是常人之躯。那女孩跪在地上求我受她为徒，一跪就是几个时辰。我却不愿收这样一个徒弟，只能婉拒。为莹不接受我的推辞，与我当堂争执，两个人算是撕破了面子。那日我只能连夜离开。”

　　他回想起当年仓皇离去，其实也有对师妹的愧疚在。师子傅年少时觉得师父如父，父亲为儿子定下婚约是天经地义。他违背父命拒娶师妹是一，不念旧情拒收师妹之女为徒是二。这两个举动估计彻底毁了两人的情谊。但他原则使然，也觉得与那女孩无缘。再见当年的女孩已是二十多年后。张芸十五岁那年欲入毒宗，却始终入不了炼气期，其父终于认识到她不仅仅是天资一般，而是仙骨全无。顿时怀疑起她的身份来，与妻子争吵，一怒之下将张芸赶出宗门。张芸一下因此失了依靠。现在想想，那年张为莹步步紧逼想要让他收她为徒，或许也是害怕这天到来。

　　她身无修为，但好歹学过些医术，后来被医馆收留，有了生计。可惜她如她母亲一样，不信自己无缘仙门，永远对修道带着一丝幻想。数年后，人界瘟疫肆虐，她听闻师子傅收了两位农家子弟为徒，找上门来，再次死缠烂打地求他受自己为徒。那时她年纪以长，自然是不能再修道了，

　　他无法接受那个请求，只能答应让她去龙降派避难。除此之外，无能为力。张芸接受了要求，似乎也并不懊恼。在厨房中一干就是多年。就连她父亲逝世，母亲坐上毒宗宗主之位，也没有想着回家。反而在这里安定下来。他一直觉得她已经放下了儿时痴梦，却没想到她的恨被转嫁到了满月身上。

　　他此时觉得往事令人唏嘘，自己虽行世百年，却已经摸不清人心。

　　梁满月听了他简单的叙述，倒是有了点自己的理解，觉得她和自己有点像。张芸如此恨她，或许是觉得两人虽体质相同，师父待他们却完全不同，一定觉得很不公平。这些年来看着她，一定觉得愤愤不平，才会三番两次给她下毒。

　　不过是满月已经在龙降派生活了那么多年，为何她要挑现在下手呢？

　　“师父！”欧清风匆匆赶回来，打断了师子傅的回忆，“厨房的厨娘说张芸下山去了，相阳师兄已经去追了。我有一些东西要给师父看，这才过来了。”

　　如果此前他们还对张芸是否是背后黑手有所怀疑，此刻那些疑虑已经被消除了。

　　“我在她房里发现了这个。”他从衣襟里取出一个手帕，摊了开来，里面放着一个小瓶，“这就摆在她的桌上。”

　　孟关走上去，打开瓶塞一嗅，面色铁青，马上动用全身灵力，克制住了自己的五感，“花根凋。这样的剂量…”

　　“不是她能拿到的。”师父沉声说。

　　这么大的剂量，或许只有毒宗能有。

　　梁满月听了这些话，只觉得浑身发颤，“师父…她如此恨我，是否与我的仙骨有关。毕竟张芸与我情况相似，却遭遇完全不同。”

　　欧清风抢先回答，“你的仙骨受损与瘟疫有关，师父替你修复仙骨虽未成功，但并非仙骨全无，只是受损严重。你天资也不差，才能结丹。自然是不一样的。”他说话时，语气和平常非常不同。严厉中带着让她闭嘴的意味。

　　梁满月咽下了自己的话，不敢再多说。

　　“师父，我们不知道张芸何时离开，是否藏身于某处，只有师兄一个人或许力不从心。”他转头对师父说，“满月我会看好的。”

　　师父思忖片刻觉得有理，“那便让弟子们都去找罢。孟药师，要劳烦你随我去传令堂了。”他拂袖而去，孟关也紧跟其后。两人以前以后以灵力为辅快步离去，留下欧清风与梁满月站在院子里。

　　此刻欧清风表情古怪，眼神中带了些警惕，瞪得梁满月毛骨悚然。她咳嗽了一声，轻轻说：“师兄…我…”

　　不等她句子说完，欧清风的剑已出鞘。剑刃直至她喉头，剑气如寒冰，“你不是满月，你是谁？”

　　“我…”梁满月脑袋嗡得一声，答案卡在了喉咙里。欧清风的剑有近了近。来福“呜”地一声，变得越来越小，几乎变成了老鼠的大小。

　　“你的举动言行与满月全然不同。她甚至自己仙骨有损限制了她的修行，曾多次试图强行突破，几近走火入魔，才导致灵力竭尽周转不通。她与张芸的区别，她自己再清楚不过了，对自己仙骨之事也绝口不提。”

　　梁满月自觉已经摸清楚了师满月的情况，却没有想到自己看到的记忆和听来的解释，竟然与现实出入如此之大。现在只能后悔自己没有更加小心。不过欧清风与师满月相依为命多年，视她为亲生妹妹，又怎么会看不出身边的人已经换了芯。

　　剑刃划过她的脖子，她感觉皮肤刺痛不已，只要欧清风稍稍再用力，一定会划开皮肤。

　　“你不是师满月，那到底是谁？是精怪？是夺舍？是冤魂？”欧清风厉声问，“还是…”

　　梁满月自知解释不清，只能努力争辩，“我…我仅仅是最近失去了许多记忆。或许这不是张芸第一次给我下毒了…”她觉得欧清风无法理解穿越之事，如果自称冤魂或精怪，估计也会就此被打散。最好的方法也只有硬扛下去。

　　欧清风的问题还没有结束，他声音更加紧绷，竟颤抖起来，“还是与我一样，来自另一个世界。”

　　她瞪大了眼睛。

　　远处传来厚重的钟鸣声，师父的声音透过空气远远传来，浑厚响亮，“龙降派弟子速速往林中搜寻，若遇见张芸，定要将她捉拿归案！”

　　近处梁满月急促地呼吸着，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