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帝王的自我修养》酥澜

2、街头初遇 未来的少年

　　白青羽猛地睁开了眼睛，心道自己又梦到了三年前的人生转折。
　　“唉，不知不觉已经在这府里关了三年有余了。”白青羽喃喃道。
　　“是时候出趟门，透透气咯。”
　　说罢，他走出屋子，瞥了一眼，见四下无人，立刻翻身上墙。
　　许是因轻功卓绝，白青羽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苍白的天空之中。
　　但就算再快，依旧被藏在暗处身穿黑色斗篷的少年捕捉到了一丝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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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青羽在街上闲逛了一会儿，随便找了一家茶馆，要了一壶龙井，坐下来休息。
　　还没等第一杯热茶下肚，他就听见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正津津乐道：
　　“说起咱们北临的七皇子呀，那可真是一言难尽哟…”
　　“呸!干嘛要提那个扫把星？简直晦气!”旁边有人路见不平道。
　　“就是就是，连自己亲妈都克死，妥妥的天煞孤星降世。”其余人附和。
　　坐在角落里的白青羽：“……”
　　会听到这样的评价他倒是不觉得奇怪。
　　人们说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他们才不管事实真相如何，他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只看他们愿意看到的。
　　世俗本就是仅此而已。
　　但让白青羽愤怒的是，说他克死自己母亲这样的流言未免太过恶毒。
　　说是没有人在背后刻意中伤，他才不信!
　　白青羽咬了咬牙，把满腹牢骚和着早已凉透了的茶水一起咽下去。
　　是啊，他现在不过是一个弃子而已，谁又会来同情他的遭遇。
　　不落井下石就已是仁至义尽，何谈谁能来拉他一把。
　　自母后走了以后，他的处境就每况愈下。齐皇后原是一名来自西域的奇女子，颇有治国理政的才能，很受他父皇青睐。
　　以至于让一国之君能放下后宫不允涉政的架子，时常找皇后讨论朝政。当然这也成功引起了群臣的不满。
　　不过幸好齐皇后没什么背景，不然要敢这么光明正大地议政，即便再受宠也是够她喝上一壶了。
　　但可惜啊，一朝身死，什么也没留下……
　　连带曾经金枝玉叶的七皇子如今也失了宠，禁了足。如此情形，只怕是早已淡出皇位争夺圈了。
　　思及此，白青羽忍不住头疼。
　　“小兔崽子，看你往哪儿跑!”街上的吵闹声打断了他的无奈。
　　白青羽不觉站了起来，走出茶馆。
　　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正围着一个瘦小脏污的乞儿拳打脚踢。那小乞儿怀里好像还紧紧护着什么，似乎是块玉佩。
　　见状，白青羽走上前一把拽住一个大汉，皱眉道：“你们几个欺负一小孩儿算什么本事？赶紧住手，再打下去他会死的!”
　　“哟～哪里来的小白脸，多管闲事儿是吧？我告诉你，这死小子偷了我三个烧饼，你要是赔我三倍的价钱，我就放了他。否则，老子连你一起打!”为首之人说着便要向白青羽动手。
　　“慢着，你要钱，我给你便是，赶紧叫你的人停手，不然真会出人命的。”白青羽忙道。
　　于是立刻扔了一个钱袋过去。
　　“够了吗？”白青羽有点不耐烦。
　　虽说他现在自身情况不太好，每月的银钱比原来少得多，但最起码吃饱穿暖不成问题。
　　“够了，够了够了。”那人尖嘴猴腮谄媚道。
　　“那还不滚？!”白青羽怒道。
　　“嘿嘿，小的这就走，这就走。”说罢带着人喜滋滋地滚了。
　　闹事的人走了，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们自然也都散了。
　　白青羽转过身，这才发现那个浑身泥土和伤痕的小乞丐，此刻正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他。
　　在那满脸脏污都无法掩盖的灿若星辰的眸子里，只有也只容纳了白青羽小小的、略微稚嫩的身影。
　　白青羽觉得有些好笑，不禁莞尔，温柔道：“盯着我作甚，快回家去吧。”
　　“我没有家……”小乞丐弱弱道。
　　“那你父母呢？”
　　小乞儿答道：“我没有父母。”
　　竟是个孤儿，白青羽有些惋惜，不过现在他自身都难保，又有什么资格去同情别人呢？
　　白青羽哈哈一笑，道：“那跟我可没有关系。”笑声中透露出些许冷漠。
　　说罢径自走了。
　　小乞儿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又立即跟了上去。
　　没走几步，白青羽立刻停住转身，那乞儿跟得太急，没反应过来就直接撞了上去。
　　还没等白青羽开口，小乞丐便慌忙道：“对…对不起!”
　　见他这副样子，白青羽笑出了声，道：“还跟着我，莫不是想让我收留你？”
　　被揭穿了心思的孩子忍不住低下了头。
　　那应该就是了，白青羽心想。
　　可就他现在这情况，根本不敢保证今后还能否护身边之人周全。又谈何收留别人呢？
　　白青羽立即正色道：“听着，跟着我可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可是…遇到你是我这辈子唯一一件幸事。”小乞儿哽咽道。
　　白青羽心中骤然一动。
　　忍不住打趣道：“你才多大就敢说这辈子。”
　　叹了口气又道：“算了，你若执意如此，从今以后就跟着我罢。”
　　“真…真的吗？”小乞丐狂喜道。
　　“当然，我可从不骗小孩儿。”白青羽微笑道。只是他肩上的责任又重了一分罢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没有名字，今年十三了……”
　　“十三岁？那你也只比我小两岁啊，怎么看起来会这么瘦小。” 白青羽疑惑道。
　　“……”
　　“既然没名字，那我给你取一个，如何？”
　　“好啊!”
　　“嗯…就叫听风罢。”
　　“嗯!”小乞儿，哦不，应该是听风欣喜道。
　　两人有说有笑地并肩走着，周围热闹的街市逐渐成为了映照他们的背景，衬托着他们的美好。
　　可这份美好，落在一旁幽深狭长的巷子里黑衣斗篷的少年眼中，却化为了一种难以掩饰的不甘与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