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钉】共犯》Ananke

1、共犯

　　从前有个叫钉崎野蔷薇的少女咒术师，当她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似乎穿越到了一个没有咒术的世界。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她，好像提到了漫画什么的东西。不过漫画这种东西是虎杖爱看的，她从不关心这些。

　　漫画里的世界太理想主义了，在现实世界里像纱织那么美好的人都会遭遇不该遭受的苦难。

　　纱织那么美好的人，本是最该得到幸福的，可是她还是被嫉妒的人们赶走了。

　　从那时起，她就知道，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真正不正常的人大声叫嚷，令自己深信其他所有人都不正常，肆意践踏他人的人生。所以既然天道不公，那就让她来选择自己走的路。
　　但是有个粉色头发的少年，背负着最沉重的诅咒，从地狱里爬了出来，依然像阳光一样笑着。

　　她隐隐约约记着自己被无为转变后，与虎杖进行了最后的道别，当时意识一片混沌，理论上自己应该死了才对…难道死后的世界…就是没有咒力和咒灵的现世吗？

　　钉崎野蔷薇走出了涉谷地铁站，她有些恍惚地回头看了看喧嚷的人群和完好无损的建筑物，心中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她突然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了。

　　她摸了摸腰带，那个刻着爱心的小锤子还在那里，只是她感受不到咒力的存在。

　　野蔷薇愣在了原地。

　　“你快看那个漂亮姐姐…”
　　“是Cosplay吗… 出的咒回？”

　　“也太还原钉崎了吧…”
　　“谁去问她要个联系方式…”

　　“我怎么没看见跟拍的…”
　　“是自由行吧…”

　　虽然没有咒力，但是身体的感知还在，钉崎野蔷薇从街道旁那几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的谈论中捕捉到了几个熟悉的字眼，她忍住疑惑，不动声色地保持在能听到议论的距离内，悄悄听着这些人的谈话。

　　从这些人的议论里，她好像知道了一些了不得的事。

　　钉崎冷静地分析着自己得到的讯息，随即果断地走进了不远处的漫画书店。

　　她走到写着【畅销】的架子边，拿起封面上印着某个熟悉的粉毛的单行本，手不受控制地有些颤抖。她深吸了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等到野蔷薇神情恍惚地从书店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很难形容那种一朝得知自己生活的世界是一部漫画时的震撼。

　　少女漫无目的地走在东京街头，来到了曾经和虎杖他们初见的车站口，她摸了摸与记忆里如出一辙的储物柜的门，仿佛上面还有什么人的体温。

　　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摸了摸口袋，翻出钱包，走进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瓶汽水。

　　看来两边的世界，货币是流通的。野蔷薇冷静地想着，至少在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之前，自己不至于饿死。

　　她打开了手机，信号是满格的。也就是说，除了没有咒力，两个世界是完全相同的。

　　钉崎心中一动，她转头又走进了之前那家漫画书店，把印着某个粉毛少年的漫画书和杂志全买了下来。

　　她拎着两提漫画，一瓶汽水，走进了一家旅馆，付了三天的押金，一页页地读起了这部叫做【咒术回战】的漫画。

　　回战这个词很拗口，一不小心就会读成别的意思。她有些逃避地想着，停在了自己与虎杖悠仁死别的那一页。

　　钉崎垂下了眼睛，狭长的睫毛在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然而她还是继续往后翻了起来。

　　寂静的旅馆房间里，忽然出现了极为轻微的啜泣声。

　　钉崎合上了最后一页，泪水沾湿了虎杖悠仁想要自裁的画面。泪水顺着她的侧脸滑落，打湿了她的衣襟，但是她却浑然不觉。

　　钉崎野蔷薇想起记忆里和虎杖悠仁的最后一面，自己真是对他太残忍了。

　　她捂住了脸，擦干了眼泪，那个时候，虎杖悠仁的心情也是这样吗？

　　自己当时还觉得自己没有遗憾了，是很帅气的死法。

　　一点也不帅气，蠢透了。

　　与粉毛少年的共同记忆混着漫画上那些她所不知道的细节，像一个茧一样把她包裹了起来，让她有些无法呼吸。她要去救他，她想告诉他自己还活着，还想告诉他这一切不是他的过错。

　　可是只能想罢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钉崎把头埋在了被子里，仿佛这样就能从漫无边际的负面情绪里逃离出来。

　　重要的同伴生死不知，被整个咒术界通缉，而自己却处在这样一个毫无咒力的世界里，望眼欲穿地看着自己重要的人们遭遇着绝望的时刻。

　　钉崎野蔷薇蜷缩成一团，被巨大的无力感笼罩着。

　　就在这时，一个小巧的巫毒娃娃随着她的动作从口袋里滑出，掉在了洁白的床单上。

　　她忽然愣住了，忽然，一阵个有些荒谬但是说不定会有效的念头涌上心头。

　　这是虎杖悠仁给她的赔罪礼，这家伙偷偷复活瞒着她的做法使她很长一段时间没给过他好脸色。于是粉毛少年偷偷用校长的毛线团给她做了一个娃娃赔罪。

　　钉崎记得很清楚，当时他说因为粉色的毛线不够用了，虎杖悠仁揪了一些自己的头发充当了毛线。所以如果他再敢擅自隐瞒重要的事，她就可以用共鸣狠狠地惩罚他。

　　共鸣…

　　她再次感受起身体里的咒力，结果还是徒劳无功。

　　钉崎野蔷薇闭上了眼睛，努力回想起第一次觉醒术式的感觉，那道灵光一闪而逝，但是这就足够了，她笑了起来，举起锤和钉，对着用某个少年的粉色头发编织成的巫毒娃娃使用了[共鸣]。

　　耀眼的浅蓝色光芒从巫毒娃娃身上释放而出，直至把钉崎吞噬。

　　一阵抽空灵魂的虚弱感袭来，与之相伴的是熟悉的咒力流动，以及左眼处传来的空洞感。

　　“醒了？”是家入老师的声音。

　　她努力睁开尚有知觉的右眼，勉强应了一声。

　　突然，她想起了在另外一个世界所看到的虎杖悠仁的处境，虚弱问道：“家入老师，虎杖他是不是…被通缉了？”

　　家入硝子并没有回答。

　　“那些人…想杀了虎杖。”钉崎野蔷薇用完好的那只眼睛盯着她，坚定道：“我想去救他。”

　　家入硝子的眼里流露出几分怀念，轻声道：“我只管救人，剩下的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了。”

　　钉崎野蔷薇，从治疗台上翻身而下，系上了旁边不知道为何已经装满了咒具的腰带。

　　家入硝子突然道：“你知道他在哪里？”

　　野蔷薇嗯了一声。

　　家入硝子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她，轻声道：“这一去可就是与大半个咒术界为敌了。值得吗？”

　　“当然了，”钉崎露出了回来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脸上的泪痕不知所踪，仿佛在某个世界的经历只是个荒谬的梦，她笑着说道：“我和他…是共犯。”

　　一个小时后——

　　在涉谷地铁站的某个长阶梯的底部，粉发少年捂着脑袋，痛苦地说道：“我为什么不去死啊…”
　　一旁束手无策的咒胎受肉难过地望着他认定的弟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远处，带着单只眼罩的少女向他们走来，胀相做出迎战的姿势，但很快就感受到了少女身上他所熟悉的来自于弟弟虎杖的气息，他有些茫然地望着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走过来的少女，随即察觉到了悠仁脸上的绝望之色在一点点地被某种他只在虎杖父母脸上看到过的温柔神色取代。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蹑手蹑脚地回到了那个小心碰头的框框下面，有些欣慰地看着相拥着的少年少女。

　　“你还活着…”虎杖悠仁眼睛有些湿润，他紧紧抱着少女，轻轻地抚过她戴着眼罩的左脸，哽咽道：“真是太好了…”

　　少女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背，笑道：“你可是被咒术界高层通缉了哟…”

　　粉发少年的脊背忽然绷紧了，他有些焦急的看向少女完好的右眼，想要让她离开，不要被牵连，但是话到了嘴边，他从少女的眼里看出了和自己一样的感情，忽然又把话咽了回去。

　　少女看到他的脸色，忽然有些愤怒，她拿起锤子，不带任何咒力地狠狠地敲了少年一下，冷声道：“你是不是把我说过要当你共犯的话忘记了？”

　　虎杖悠仁温柔地望向她，像是在看着荒芜沙漠里唯一的一朵蔷薇花。

　　就在这时，太阳悄然从夜色里破云而出，朝霞洒在两个人的身上，明明是很美好的景象，可胀相望着两个人，却只能看出几分带着悲伤的温情。

　　随即他看了看弟弟，心想，再怎么悲伤，悠仁总不会再寻死了。

　　真好。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