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欧阳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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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悦诚发现自从两个人确定了关系，顾晓就黏他黏得厉害，尤其是两个人有限的相处时间，顾晓往往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个。
顾晓其实很不好意思，但他总控制不住自己，他更不好意思承认的是，自己好像特别喜欢跟方悦诚接吻。关键是，方悦诚总是纵着他，好像他无论多么“得寸进尺”的行为，方悦诚都能接受。
身体的变化不会骗人，顾晓发现自己对于抑郁症的纠结情绪正在慢慢淡化，他很少会去担心以后的事儿了。现在，他满心满眼都想着方悦诚。方悦诚有没有好好吃饭，方悦诚的伤处还疼不疼，方悦诚是不是又不休息抱着电脑工作了。啊，好想跟方悦诚牵手、接吻。
他好像变成了一个不知足的、被欲望控制的青涩少年，萌动的荷尔蒙驱使着他，让他只想拥有整个方悦诚。
顾晓微微睁眼，看见方悦诚闭眼时好看的线条，余光却看到旁边放着的饭盒，似乎还冒着热气。他突然松开，伸手去摸了一下饭盒，果然是热的，不等他开口，方悦诚就开始讨饶：“晓晓我错了。”
顾晓推开他，压着声音吼他：“方悦诚！说了多少遍了，胃不好，不要吃宵夜！”
方悦诚依旧笑，伸手去拉人，顾晓避开他，继续生气：“还是说，你这个点才吃晚饭？”
“晓晓我真的错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顾晓哪还肯信他，一言不发地从柜子里拿了盒牛奶，放到微波炉里加热。
方悦诚的眼睛跟着顾晓的动作，一眨不眨地盯着人。顾晓把牛奶放进他的手里，脸依旧臭着，但到底是开口说话了：“饭不许吃了，喝点牛奶吧。”
方悦诚乖乖喝光了，嘴唇上留了一点奶渍，顾晓被他的样子逗笑，方悦诚才松了口气。
“晓神，理理我。”
顾晓刚要开口，病房门口传来了敲门声。两人面面相觑，这个点了，还有访客？
顾晓应了声“请进”，就见门被缓缓推开。来人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带着无框眼镜，五官长得很周正，一身斯文气质，看起来像个专家学者。
那人看见病房里的顾晓，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但转瞬即过，冲顾晓点点头，就把视线转向了病床上的方悦诚。
“你出去。”方才还跟顾晓撒娇的方悦诚此刻说出口的话冷漠至极，也无礼至极，顾晓看着他，发现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来人仿佛没有听见，也像是料到了方悦诚的反应，没有离开也不觉得尴尬，礼貌地笑了一下：“悦诚，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谁告诉你我在这的？出去。”方悦诚绷紧了身体，垂着眼，看也不看来人。
“悦诚……”
方悦诚打断他：“不许喊我，你出去！”
顾晓见方悦诚神色不对，上前拦住了来人，说：“这位先生，既然病人请您出去，您还是先出去吧，别打扰病人休息。”
男人看了顾晓许久，突然叹了口气：“悦诚，当初的事情，你难道不想知道真相吗？”
方悦诚抬头看他，眼眶通红：“真相？！真相就是你和他一起害死了我妈，他死了，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男人的眼也瞬间红了，激动地说：“不是这样的！你不要恨他，要恨就恨我！这么多年了，你不肯见我，也不肯听我解释，我和你父亲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顾晓看着两人，突然明白过来，这个男人应该就是方悦诚提到过的他父亲的学生，欧阳海。
“你，你出去，我不想见你，更不想听你说话！”
方悦诚的状态很不好，顾晓担心他的伤口，冲欧阳海皱了皱眉：“欧阳先生，您先回去吧。”
欧阳海对于顾晓知道他的名字感到非常惊讶，见方悦诚神情激动，只好摇摇头，叹了口气，慢慢转身离开了。
刚出病房没多久，他就听见后面有人喊他，回头一看，竟然是顾晓追了上来：“欧阳先生，不介意的话，我们聊聊。”
顾晓和欧阳海在空旷门诊大厅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欧阳海神色疲惫，开口说：“顾先生跟悦诚应该不是普通朋友吧？”
顾晓其实对欧阳海并没有什么敌意，一来他并没有真正接触过这个人，方悦诚即使恨他，也从没说过这人的坏话；二来对于欧阳海读书时的遭遇，他多多少少是有些同情的。但方悦诚父母的离世，又跟他脱不了关系，所以顾晓一时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面对这个人。
见顾晓没有否认，欧阳海自顾自地说：“我知道悦诚恨我，所以他从不跟人提我，巴不得离我远远的。而他愿意告诉你我的事，说明他很信任你。可我知道，这些年他过得很孤独，不愿意交新朋友，总是忙着工作，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很满。”
顾晓诧异：“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欧阳海苦笑了一下：“范董是老师的朋友，我们也认识。”
老师，说的应该就是方悦诚的父亲了。顾晓点点头：“那您今天来，是……”
欧阳海直视着前方，眼神变得悠远，他本来挺直的后背变得有些佝偻，他开口，说得很慢：“这么多年了，悦诚一直恨着老师。他始终觉得老师背叛了师母，是我和老师害死了师母。他不愿意听我解释，拒绝跟我见面，但我知道他背着这个心结，活得也很痛苦。”
医院大厅的灯光很亮，照得顾晓眼睛疼，他看着欧阳海拿下眼镜，掐了掐鼻梁，继续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老师一家对我太好了，给了我家的温暖，那种温暖是我毕生可望而不可求的。我太自私了，妄想着永远拥有这份温暖……”
顾晓听他来来回回说的都是这些话，明白欧阳海这些年也一直活在这件事的阴影里，想必也是痛不欲生。但这件事他无法插手，作为一个局外人，他没办法劝慰任何一方。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方悦诚在电话里催他回去。
欧阳海站了起来，微微摇晃了一下，对顾晓说：“顾先生，我先走了，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
顾晓冲他点点头，到底没说什么，匆匆赶回病房了，方悦诚的声音听起来太低沉，让他心里不安。
方悦诚还保持着顾晓离开时的姿势，盘腿坐在床上，低着头纹丝不动。薄薄的背弯成一个脆弱的弧度，顾晓快步走过去，伸手揽住了他。
“悦哥，我在呢。”
方悦诚伸手轻轻握住了顾晓的胳膊，像是自言自语：“他刚来我家的那会儿，我特别喜欢他。他学识渊博，像个百科全书，好像什么都懂，无论跟他聊什么，都觉得能学到很多东西。而且他这个人，特别认真，从不开玩笑，像一个哥哥，让人觉得踏实。”
顾晓抚了抚他的背：“跟你一样。”
方悦诚好像笑了一下：“我妈妈也喜欢他，总张罗着要给他介绍对象，让他在这个城市安个家。就算后来传出那些难听的流言，我妈也从没信过。他们把自己藏得太好了，我和我妈就像两个傻子，被蒙在鼓里。”
“悦哥，其实……”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说我爸没有背叛我妈，说一切都是他的错。但是那天我跟我妈亲眼看到的，难道也是假的吗？就因为看到那一幕，我妈妈才开车出了事，难道这件事我爸没有责任吗？”
“悦哥，悦哥你看着我。”顾晓捧着方悦诚的脸，看进他的眼里，轻轻说，“悦哥，这件事不管真相是什么，都已经过去了，叔叔阿姨也已经不在了，你别再折磨自己了，好吗？只有你自己放过自己，才能真的从这件事里走出来，你明白吗？”
方悦诚一贯清明的眼里有迷茫，有困惑，有痛苦，他下意识地去吻顾晓，闭上眼睛，任由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顾晓温柔地回应着他，顺着泪痕吻上他的眼睛，轻声说：“悦哥，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里吗？”
方悦诚红着眼睛摇摇头，看起来有些像孩子。顾晓为他擦去眼泪，说：“眼睛，悦哥的眼睛最好看。”
方悦诚勉强地笑了下，顾晓接着说：“这么好看的眼睛，不要为不能改变的事情流泪，好不好？不管怎么样，现在都有我跟你一起面对了。”
当晚，顾晓留下没走，两人挤在一张病床上，像那次在顾晓家的老宅，紧紧挨着，互相取暖。方悦诚睡得有些不安稳，顾晓时不时醒来，轻轻拍拍身边的人。
睡熟的两人还不知道，顾晓和当红小花孟莹莹被拍到先后进了同一家医院，而且都呆了一夜没出来，各种猜测在网上炸开了花，掀起了轩然大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欧阳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