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风情（4月30日更新)》薇~薇

5、第 5 章 一日，我如

　　一日，我如往常一般坐于水塘边，无聊地把手伸到水里玩耍。后来我发现身边多了两双

　　手。
　　我偏过头去，实在很好奇这个人烟极度稀少的地方会有人主动来。然后我撞进两双漆黑

　　的乌瞳里。盈盈的瞳仁，美丽清纯。我讶然，这两个女孩子像是从仙境里突然跌落出来的仙

　　子．可是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呢？

　　大概是我的模样确实有点呆，两个女孩呵呵笑了起来。大一点的女孩子眼神轻轻地看了

　　我两眼，微笑着问道，你就是商的新婚娘子的女儿？我咦了一声，止不住的惊讶。好象……

　　本是没人知道我的存在的吧？母亲铁定不会说出来，她恨我还来不及呢；商么，天知道他守

　　口如瓶的会给小女孩说这些。那，那她们又如何知道……

　　看起来小一点的女孩子纤手拉住我的衣袖，扬起的小脸有一丝得意的笑容，这桂园在我

　　们手里没有藏得住的秘密。

　　哦？我轻微地抬高了下颚，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好自信呢。这两个古怪的女孩子。

　　大的那个女孩仍旧保持着微笑，缓缓道，我叫海月，她叫湖月，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商，

　　那样的人，可曾会有过爱？我们的母亲都不过是小妾而已，本已不得宠，再说不得生下了我

　　们这样的女孩。桂园里小妾、孩子争名夺利，哪里会再有亲情。所以我们也只好自保……

　　我牵出一丝微笑，道，水月，我的名字。这样直白的女孩子，不知道为什么会让人心里

　　有暖洋洋的感觉。有点沧桑的神情，又带点大家闺秀的雍容大度风范，还有挂在唇边的笑容。

　　看见我终于笑了，湖月秀眉一挑，很是好奇的问我，水月这两个字怎么写？这样。我伸

　　手在脚边的沙地上写。大概是看我书写的笔画不对，海月静静地说，水月你不识字呢。恩。

　　我微一点头，却没有尴尬的感觉。海月淡淡地说，来我教你。

　　一个早晨就这样子过去了。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海月和湖月没有归去的意思。我问海月，你们不回去吗？海月没

　　有回答，湖月微一冷笑，道，只要我们不去给母亲添麻烦便可。我浅浅地笑开了，到我那里

　　去吧。

　　看来夕和海月湖月是老相识呢。湖月拉住夕一个劲儿地喊夕姐姐。后来夕说了一句话我

　　才发现问题严重。夕说，你们到这里来没什么吗？我看见海月的脸忽地就暗下去了。夕大概

　　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尴尬地停住了话头。大家就僵在了那里。湖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

　　个，最后小心翼翼地对我说，水月姐姐，我们只是想来看你，没有别的意思。虽然商几乎完

　　全把这里封了，可是还有我们呐。水月姐姐你不要伤心好不好。

　　我眼神微微一动，轻笑道，我没什么。

　　可是午餐再也吃不下去了。

　　下午海月把我拉住，很郑重地问我，水月，我们是姐妹吧？

　　当然。我笑，伸出手圈住海月和湖月。

　　这并不是轻易的答复，我也不是渴望亲情到盲目的地步。一早晨的交谈接触已经让我清

　　楚自己遇见了所希望的人。我已经可以预见到我们三人以后相依相偎的画面。我天生就有比

　　常人敏锐的预见能力。

　　此后，海月和湖月便不时地来找我。我并不好奇她们是如何来到我这里的。因为我相信

　　她们有自己的办法。两人给我带来许多书，教我习字，陪我聊天。我这才重新了解到外面的

　　世界所发生的事情。以前都是奶妈给我絮絮地诉说。想起来，不免又叫人伤怀。

　　日子便又这样匆匆地流逝了过去。

　　夕对我说，水月，你现在常常笑了呢。你应该多笑笑。你知道吗，你的美丽会让人迷惑

　　呢。为什么说的话，会和奶妈这么像呢？我问夕，商家中可有与我同龄的男孩子？有。我掠

　　一掠发，妖娆地笑起来，夕，你说我去勾引一个如何？没有人比我自己更清楚我的美貌了。

　　夕不赞同地皱起眉毛。

　　是，我美丽。但，有什么用呢？

　　我七岁生日那天，海月和湖月提了一个大的蛋糕来。

　　我，夕还有两姊妹吃得舒舒畅畅的。

　　吃完后，海月才告诉我，她们俩要离开桂园一段时间。

　　去哪里？我问。湖月一笑，谁知道呢。大好的河山，玩一玩而已。大家都笑了起来。海

　　月问我，你要什么东西我们给你买回来？

　　我摇摇头。

　　入夜。我躺到床上，夕帮我掖好被子。我轻轻拉住她的手。我问她，给我说说商家好吗？

　　夕微微愣住，叹口气在床沿坐下。她说，你想听什么？海月和湖月的母亲，还有其他的小妾。

　　夕在淡淡的月光里轻轻一笑，目光却像是沉进了回忆里的迷茫。她幽幽地说，其实有些事情

　　我也不太清楚。我来商家的时候才十四岁，是为了有钱埋葬我因病去世的双亲。当时商的仆

　　人把我领回去。那时候湖月才刚刚出生，我被分配去照顾她。湖月的母亲是个药罐子，已经

　　失了宠，整日泪流满面。商有许多的小妾，可是从来没有正妻。他非常喜新厌旧，后宫三千

　　呐。为了受宠这些小妾们明争暗斗。海月的母亲便是不知被谁下了药给毒死的。商吩咐人随

　　便一条草席裹了尸体埋到荒山下。

　　我眯起眼睛冷笑。夕把我拉住她的手塞进被窝，嘱咐我，好好睡。

　　可我怎么睡得着呢？

　　半夜，我醒来。掀开被子，穿上青色衣裙，云鬓半散，插上奶妈送我的银簪。我在清冷

　　如水的月光中走出屋，坐到水塘边。

　　水塘边寒气透上来，冷得刺骨。我把身子蜷缩成一团。在这样寂静冷清的环境里，我才

　　能静下心想一想身边所发生的事情。

　　可是寂静很快被惨烈恐怖的尖叫声打破。

　　我回过头去，发现半边天染着血色的暗红。像极了母亲婚嫁上的情景。可是我知道这一

　　次有着绝对的不同，因为这是死神的狂欢。

　　我冷静地站起身来，朝奶妈的墓走去。饶是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看见的情景仍旧不免

　　让我呼吸一窒。夕的脖子以一种奇异的姿势垂下去，身上绽放着大朵大朵血色的花。奶妈的

　　墓碑已经被血染成了黑色。

　　我的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可是还是引起了那群黑衣人中的一个。他转过头来。他是

　　唯一一个没有以黑布蒙面的人，这样我才得以看见他完美的五官和那双清亮如寒星般的眼哞。

　　既然被他发现了，我也毫无惧意地走到墓碑前，单腿跪下。浓郁的血腥味。我伸出手指，一

　　笔一划地写下：水月。月字我没能写完，因为血不停地往下缓慢流动，掩盖住了笔迹。我听

　　见身后悉悉嗦嗦的声音。是要杀了我灭口吗？我扶着墓碑缓缓站起来，对上那唯一没有蒙面

　　的人注视的眼，仰头，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