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风情（4月30日更新)》薇~薇

3、第 3 章 奶妈死在了

　　奶妈死在了母亲婚礼的前一天。

　　她其实已经非常，非常非常的老了。

　　我曾经听她说过她的过去。她很年轻的时候就跟了我的母亲。她叫她小姐。她一生未婚

　　全心全意的服侍着她的小姐。看见小姐结婚，将小姐的手交由给一个她的小姐喜欢的男人；

　　亲历了她的小姐艰难的生产过程，亲手接下小姐身体内蜕变出的另一具小小的生命；她默默

　　忍受她的小姐的古怪脾气——小姐，多少年来她改不了口，即使她的小姐已经由一个青涩的

　　少女成长为一位风韵尤存的妇人。

　　她很善良，是典型的柔弱的女子。时光在她曾经光洁的额头上刻下印痕。于是她逐渐的

　　苍老，手脚渐渐地不麻利了，眼神逐渐钝起来。可是她还是颤颤地行走。有时候我看见她满

　　脸沧桑痕迹地走过，有一瞬间的恍惚，似乎她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她之前已经有了很重的风寒。

　　她去的那一夜我陪在她身边。她的手轻轻地抚摩着我的发。母亲的温柔。在我心里她就

　　是我的母亲。母母，我轻轻地喊她。她的唇角缓慢地逸出一点笑意。依稀还带着年轻时的美

　　丽。可是我已看出生命的流逝。

　　她的手蓦地垂下去的时候我的心里异常平静。

　　偌大的房间里寂静得只有我的呼吸声清晰地响起。她的手冰冷。我将她仍搁在我颈上的

　　手拿下放在她胸前。她的样子宁静安详。

　　我退了开来。母母？我试着喊她，可是她再不答我。于是我确定她真的离开我了。

　　永远永远。

　　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泪水粘在睫毛上，晃了晃，最终还是没有落下来。有一个笑容绽开在我脸上。给她，再

　　也不能看见的我的微笑。想起她曾经说过我的美丽。我要给她，最美的。

　　我走出房间，对着一个刚好路过的丫鬟说，她死了。

　　然后我毫无目的地走开了。

　　再然后我遇到了商。

　　老实说我很奇怪商为什么在这个时间里出现在我家。他此时应该在他那栋豪华的园子铺

　　张布置，以准备迎娶他的新娘。可是在我遇见了他的时候我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我走上

　　去喊他，商。

　　他停住了脚步，高高在上地看我，你就是华的那个女儿？我冷冷地笑，火化华的奶妈，

　　埋到桂园去。母亲嫁过去以后，我们一大家人也要跟着过去。那么奶妈只有孤独地留在这个

　　颓废的家园里。可我怎么能够忍受？我要把我的母母带在身边，能够见到她。我觉得这个世

　　界如此的寒冷，没有温暖。

　　华愿意吗？他汲着一丝微笑说。我冷冷地哼了一声，一件女方人不全同意的婚事，商你

　　名誉何在？我料定他是极其注重名利的人。我这一逼，他定然不会不答应。

　　如我所愿，他非常缓慢地点点头。他说，那桂园里还要有一个墓碑？我不答声。他颇有

　　些玩味地咋咋嘴，低下头来，说，那么给我的报酬呢？

　　我厌恶地转过身去。果真是奸商，一点割舍都不行。我提脚就走，商在我身后隐隐约约

　　地说，有没有兴趣来帮我？啧，你可真有作商人的天分。

　　可我没有心思去细想他的话。当晚，我在仆人的帮助下火化了奶妈。接过沉甸甸的似乎

　　还有温温热度的骨灰盒，我的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了。

　　茫茫夜色覆盖住了我悲怆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