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动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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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微凉，彭继左抹了把汗，他侧脸，看见陈寅低头揉眼睛，还不忘盯着观察镜，彭继左皱起眉头。
累了也不吭声，傻小子。
彭继左拍了拍陈寅，教他如何利用外骨骼卸力，例如用腹部与盆骨处的软金属支撑，放松腰胯，胳臂肘处与肩膀都可以以此类推，会好受不少。
陈寅依言调整自己的姿势，果然腰腹那要命的酸涩消失了，他得救一般喘了口气，看了看表。
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五点，距离暗线提供的时间还剩不到三个小时。
陈寅看向远处，那是一片荒漠，寸草不生，昏暗的天际线模糊的泛着红光，他们所要射杀的目标将会在三个小时后路过这里。
而他们作为伏击线路中的第一位置，接到的任务是射杀尽可能多的护卫，以帮助后面的小组减轻击杀鸬鹚的难度，当然，最好的情况是他们能够在第一位置射杀鸬鹚。
怎么可能呢，陈寅抚摸着观察镜的镜框，慢慢调整着参数。
“彭继左，”在校准观察镜参数后，陈寅突然轻声问道，“为什么一名中级指挥官会让二团如此大动干戈？”
出动了八个狙击小组和六个特种小组，已经是很高级别的“待遇”了。
彭继左摇摇头，眼神迷茫：“我也不清楚，听争哥说好像鸬鹚确实很聪明就是了。”
陈寅眯起双眼，他的潜意识告诉他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突然，身旁的彭继左绷紧了身体，微微下沉身体，保险栓被轻巧地拨开，陈寅心中“咯噔”一声，凝神静气，抵上观察镜。
随着观察距离慢慢增加，视野逐渐清晰。
天边，一个车队驶来，车队由五辆车组成，很明显的前后左右四辆护卫车，将中间的重型装甲车围得密不透风。
对应暗线提供的车辆信息和构成，彭继左确认对象，手指在枪把上轻轻点了两下。
每个狙击小组都拥有自己的战斗习惯，彭中士的动作就是告诉他的搭档：
确认无误，可以动手了！
碎片化的知识此刻在脑子里形成一条线，陈寅心头狂跳，这是他来到边境的第一仗，远在首都的那些人都会收到关于这次任务的讯息，他必须出色的完成！
陈寅压低身体，聚集起精神，他转动着狙击镜，迅速做出判断，小队频道里响起他的低声指示。
“目标！A扇区，三号标记物，距离2200米，风速10。”
“明白！A扇区，三号标记物，距离2200米，风速10！”彭继左调整枪口，快速回应。
陈寅抑制着自己的喘息，挑选这次任务的猎物，首都军学院的学习经历浮上心头，彭继左说的不错，五年学习期间他一直都是年级第一，他是最优秀的预备役士兵。
“目标确认！D号车辆，驾驶位士兵，单个士兵，绿色衣着，手持方向盘。”
“明白！目标确认，D号驾驶位单个士兵。”
目标正在高速移动，陈寅转动着螺帽，低声指挥：“调到400。”
彭继左手下不停，他的枪口锁定着高速行驶的车辆：“明白，调到400，调好了！”
调好了。
陈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左手深深抓住观察镜镜框，关节泛白。
“目标确认，随时可以射击！”
“收到！”
一声炸响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打破了一直以来假装的宁静，寒鸦高鸣着飞远，深色的乌云遮天蔽日。
彭继左闷哼，几秒后，一辆护卫车辆的驾驶员突然趴伏，脑后剧烈流血，车辆的方向失去控制，眼看着副驾驶座的士兵即将接过方向盘，彭继左手下不停又是一枪，直直打中同一辆车的油箱。
车辆侧翻，在地上翻滚着滑行，黑色的机油填补着干涸的土地，随着车辆的爆炸，原野上多了一团高亮的火丛。
陈寅的心随着子弹射中狂跳起来，他压抑着内心的狂喜，低声道：“击中目标！”
“撤退！”彭继左打开手环，拨开面板向指挥室汇报方位与任务进度，开始准备撤离。
耳麦里的内部频道传来了第二位置的报道声，第二位置同时埋伏着一个狙击小组和一个特种小组，保险栓被陆续拨开的声音轻轻回响在队内频道里。
身边的彭继左一边观察着燃烧的车辆，一边收拾东西，随时准备撤离。
陈寅趴着没动，突然伸手拉住了彭继左：“等等。”
彭继左皱眉：“怎么了？”
“发现任务目标！”陈寅低吼，“B号车辆副驾驶座，确认为鸬鹚！他不在装甲车里！”
车队已经远行，距离过远，但是如果能在第一位置击杀鸬鹚的话。
那可是大功一件。
彭继左迅速趴伏，调整姿态观察，他也发现了不对劲，忙忙打开面板对应人物，做出了判断：“目标确认！B号车辆副驾驶座！”
“你信我吗，”陈寅盯着彭继左的侧脸，眼神闪烁，“如果打不中，车队就会偏航，会影响后续小组的操作。”
信他，还是求稳妥。
彭继左头都没回，他紧盯着狙击镜，喘息着，喝道：“报告位置！”
这就是最好的回答。
狙击小组，性命相托，信任刻在骨子里。
内部频道里此时无比安静，小组执行任务时拥有很大的自主权，但第一小组此举着实惊人，后续小组只能静默，等待结果。
“目标！一号标记物，右三十度，距离一千五，风速10！”陈寅迅速进入状态，重新调整观察参数。
“明白！一号标记物，右三十度，距离两百，风速10。”
“单个军官，黑色衣着，B号车辆副驾驶位，手持文件。”
彭继左推弹上膛：“目标确认！B号车辆黑色衣着军官，手持文件。”
“偏右1/4密位。”陈寅的声音在颤抖，他几乎有点头晕。
“明白，偏右1/4密位，”彭继左的手指慢慢下压，“目标确认，请求射击。”
“目标确认，随时可以射击！”
由于D号车辆被射翻，车队正在加速驶离，提高了瞄准难度，彭继左不断的与陈寅确认位置，在目标即将脱离射击范围的时候，终于叩响了扳机。
又是一声轰鸣，鸬鹚被击中胸口，车队猝然停下后加速离去，彭继左打开面板抓拍了鸬鹚胸口中弹的图片，向指挥室汇报。
频道里传来其他小组的惊叹，他们也没能想到这次任务会如此顺利，他们接下来只需要击杀其他护卫车辆，做好扫尾工作即可。
车队彻底离开两人的视线后，第五小组的两名成员彻底瘫软下来，他们静静趴伏着，陈寅是因为脱战后还没能控制自己的心跳，彭继左则是因为右肩膀的剧痛。
重狙的三下后冲被外骨骼卸了一部分力，但大部分还是结结实实撞在上了血肉，彭继左感觉到了肩膀处的撕裂，他手臂颤抖，勉强撑着地面站起来，低着头吃力的捂住肩膀，连嘴唇都开始发白。
陈寅这才注意到了主射手的异常，他帮忙打开彭继左肩膀处的扣子，外骨骼的压力一消除，血就汩汩的流了出来，陈寅急急地从背包里掏出止血带进行止血，彭继左靠在他身上，一声不吭，不停咽着唾沫。
他用左手控制着面板，心急如焚的等待着后续小队的反馈消息，屏幕那头的乔穆和秦争也在等，秦争发现了彭继左的异常，脸色微变，碍于情况只能保持沉默，直到第四位置的特种小队传来讯息。
“确认死亡！目标人物‘鸬鹚’确认已死亡！任务完成！”
彭继左喘了一口气，笑起来，由于失血过多他的嘴唇已经开始发青，眼神也开始恍惚。
陈寅抱住彭继左的肩膀，彭继左比他高一个头，他要支撑还真不容易，他只能叠声叫着彭继左的名字，让他保持清醒。
“我没事，”止住血后情况稍缓，彭继左站直，查看着接应定位，“我已经报告了位置，现在去另一个定位点，会有车辆接应我们。”
陈寅有点担心，想抢彭继左的背包未果后忧心忡忡地问道：“你真的没问题吗？”
彭继左摇了摇头，他喘了口气，示意搭档向上看。
今夜的风相比起昨夜柔和了不少，也许是心理作用使然，陈寅竟然在风中闻到了一丝风信子的味道，边境的天空宽广辽阔，不像首都，高楼动辄两三百层，最好的地段也很少能见到这样的满天繁星，陈寅看着缀满夜空的星星和一边暗黄色的星云，微微闭上眼睛。
漫天繁星，实在迷人。
彭继左带着陈寅赶路，看着观瞄手望着天空入迷，自己也笑了起来。
“边境也很美吧？”
陈寅看着身边的的彭继左，他正在校准方位，蓝色的虚拟面板在空气中微微荧光，照亮主射手的高挺的眉眼，他脸上画着的涂装丝毫没有减弱五官的英气，反倒平添了一份锐利。
“嗯。”他轻声回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动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