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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眼万年 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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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楼三楼,我之后两年高中生活安身的地方,较西楼采光好些。
此时文(2)班里寥寥无几几个同学,全是生面孔。
据我所知,她们之前班里学文的大约37个,文科班16个班,平均每班2,3个原班同学。
“ 傅琳,你也在这个班啊,”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喊。
回身一看,是耿倩倩,之前班里的物理课代表,典型的学霸,重点高校的红苗子,也爱乐于助人,所以傅琳跟她的关系还算不错。
聊了一段时间,我俩恍觉恨相知晚,她两手攥紧我的手,朋友就这样结下了。
“朋友们,别闲着啊,回头一块聊,这人可有意思了,”后面的姑娘指着一高个男生说。
互想自我介绍后,知道她叫宗文芳,是一个特有趣的姑娘。
上课铃打响,班里总算安静下来。
门口悠悠走来一位颇有白面书生气质的男老师,谈吐儒雅,行为作态跟他阳刚的名字完全不符。
“ 今后,我就接管你们这群孩子了,同时,兼任你们数学老师。只要你们跟着我好好学,听各科老师的话,上大学没问题,”老班语含笑意一一走完各项流程。
上高中的女孩子总期盼老班是男生,一是管的少,二是给女生面子,不好打骂。
几天相处下来,同学们也日渐熟络,老班对我们管的也松,只要不违反校规校纪,平常的小打小闹,他睁只眼闭只眼也过去了。
看来这次遇到了好老师,至少晚自习开小差不必提心吊胆担心被老师抓包叫到办公室畅谈人生。
午休时间,我趴在课桌上转头望向窗外。
烈日骄阳,刺得我眼睛有些酸涩。
适应了窗外的明亮,柳枝摇曳,白墙灰影勾勒出一笔自然天成的画卷,动静相叠。
眼光落到同桌的本上,看他一本正经的在数学草稿纸上写一些与学习毫不相干的打篮球技巧,图画结合,差点扑哧一声笑出来,忙捂着嘴自己偷乐。
赵泽言愣是没被我影响到一点,这人是老班统一调度后我的新同桌。
人幽默风趣,常把我逗笑肩膀颤抖,在数学方面天赋傍身,其它学科倒也还行,就是不认真学。
除了体育课按部就班外,这位大佬政治课上做数学卷子,语文课上编历史小论文,英语课研究全球通史,真是令人钦佩!
午休过后,教室恢复喧嚣。
门外传来阵阵嘈杂,伴随桌椅摩擦地面的杂音。
我恍惚听见那人低沉的嗓音,又觉得怎么可能是他呢?
就算串楼找人,这才刚下午休,他总不能午休不下就来了。
程浩博一向在午休时间最老实,趁着午休补觉,晚上熬夜甚至通宵是他一贯以来的作风。
耿倩倩约着打水,出门看到这场面大为震惊!
斜对面空着的老教室此时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里面乱哄哄一堆人。
门牌号挂着理(17),听自班小灵通打探的消息说,他们班地板崩了,幸好当时下课,一群人赶着吃饭,窜的贼快,没人受伤。
不出意外,他们将在这度过个把月时间。
没成想,还真是他的声音啊,自从他转到理(17),能见到他的机会越来越少。
偶尔去操场碰碰运气,也是场场爆满,好不容易挤进前线,课间结束了,操场的女生们,多半是为他去的。
有他在的地方,永远都是那么耀眼,他是那个令人尖叫呐喊的存在。
真不理解那些女生是怎么跑这么快占位置的。
“明明连体育测试跑两圈都累得半死半活的弱女子,为看他两眼,脚下像装了加速器。”邹馥宇愤愤说。
想到能和他待在同一楼层共度几天,心里还是有点窃喜的。
接下来这几天,都不用为见不到他而发愁了。
接水的空档,看到他们一群人在楼梯口,其中还有我们班的几个男生。
天气闷热,他随手将短袖撩至肩头。
惹得不少漂亮女生为他驻足,或大方或小心向他表露心意,不过他都不在意。
他没看上这些姑娘,从他眼神中我能看出来。
像他这样的人,女朋友不缺,他也确实至今谈过好几个了。
不论他还是跟他谈过的女生,都没把年少的一时心动当回事。
感觉来了你情我爱,感觉没了就分的彻底。
遇上一两个后悔分手的姑娘,姑娘哭的梨花带雨求复合,他也都冷漠拒绝。
因为这样,傅琳更没勇气对他虽诉说我的爱意。
从初遇到现在,我对他的感情一如既往甚至愈发浓烈。
他不是个痴情的人,至少现在不是。
即使他有机会喜欢上我,那么这段感感情又能维持多久?
如果开始之后短暂结束的活,那这段感情还不如从始至终没发生过。
就这样默默关注着他也是好的。
去年冬天的某个夜晚,南街荒废的篮球场上,少年灰色高领毛衣,黑色紧身牛仔裤,一连行云流水的动作,扣篮数次进球。
动作利落豪爽,丝毫不畏惧寒气侵袭。
那天,是个意外之喜。
傅琳心血来潮想去南街巷的池塘喂鱼,拿上鱼食,穿件白色羽绒服,脖间搭上条红围巾,风风火火就往南街巷那边跑。
到了才反应过来,大冬天的池里哪还有什么鱼啊。
就算有我也不能破冰喂食吧。
遂安静坐在池塘边看向水底,水中清澈,不见杂物。
儿时,她家住这周围,闲来无事,傅正军总爱领她到这来钓鱼,钓满一桶,一股气儿的将鱼儿放回水中。
时间一长,傅琳也养成了喂鱼的习惯,即使搬家这么多年,她仍时不时回这逛逛。
耳边传来几声拍打篮球的声音,她回头看向身后篮球场,瞥见那熟悉的颀长身影惊讶于他也知道这个隐蔽地方。
眼中之人肌肉偾张。
透过薄薄的毛衣显露出来,身形线条流畅。
黑夜寂寥无人,她胆子也大了些,明目张胆目光紧随那道身影移动。
她从未如此长久盯着她心心念念的人,一时入神。
直到来人打破寂静。
那人熟络地一拳打在程浩博胸肌上,笑说,来得这么早,也不等我。
程浩博没回他话,颔首一笑以作示意。
仔细看了几秒,才发现来人她也认识。儿时的邻居,也是在一起团过泥巴的玩伴。
不过自从她搬家以后,两人就不常联系了。
程浩博跟他认识,知道这个地方也不足为奇。
傅琳立马想变成缩头乌龟隐藏起来。
没等她作出反应,李煜发现了藏匿在黑暗中的她。
2004年的夜晚远没有十年后繁华,褪去了一天的喧嚣,万物安息,黑夜上空群星作伴。
李煜应该一时没看清我的脸,乐呵呵打趣:“谁家的妹子,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别是等你的吧。”
那人只淡淡回了句:“不认识。”
眼神并未从我身上停留多久,我心中暗自神伤。
四五个月时间,在他面前装作不经意路过不在少数。
他方才看我的眼神竟无半分迟疑,想来对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李煜眼看离我越来越近,脸上随即露出一抹熟稔的笑容。
这么多年他还是没变,跟谁都自来熟。
离得愈近他自然也认出我。
“傅琳,真是你啊,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吧。”说着双手交叉抱紧全身。
我回他一笑,“记得,”。亲切的喊了声:“李煜水手。”
六七岁在这方池塘,一个小女娃兴奋地看着池里锦鲤,薄冰下鱼儿甩尾畅游,她高兴地手舞足蹈,逗的旁边小男娃咯咯笑。
为满足她小小的心愿,男孩儿逞强沿着池水边捕鱼,不慎落入水中,当时吓得傅琳跑去拿了把超大号鱼网,想救他于水火之中。
没成想他憋气浮上来,自己抓着栏杆上来了 。
冻的浑身瑟缩硬撑着说不冷。
一起回忆完这段时光,他玩笑了句,“你今天不会是来喂鱼的吧?”
我羞赧笑了,没多说什么。
他也看出了我的不自在,提醒我快回家吧,女孩子晚上出门不安全。
道别后我推上自行车离开。
也许是夜晚太安静,我依稀听到那人对李煜说:“认识啊?”
“小时候一条巷子的,都说女大十八变,几年没见,出落得贤淑文静,差点没认出来。”
一拍脑门,“光顾着叙旧,忘介绍你俩认识了,不急,以后有机会再说。”
“不过我估摸着,人姑娘也不见得想认识你,瞧你这混样,惹得人嫌弃。”
那人嗤笑了声 ,“嫌不嫌我不清楚,不过你是没机会了,她对你没意思。”程浩博早注意到身后有道炙热目光,呆呆盯了他二十多分钟。
没等李煜回他话,她已经转出南街巷了。
这人对她倒是了解。
男生随之把这话题抛到九霄云外,注意力全放在打球上,三分球一个接一个,一点也没马乎。
篮球撞击球框发出砰砰声,我因悸动而跳动加速的心脏鲜活有力。
街边零零散散走过几个人,皆是行色匆匆,她一个人闲逛,难得放松。
回了家,傅正军和姚霞其乐融融坐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上播着六指琴魔,傅正军为姚霞沏茶倒水,姚霞又指使他捏肩捶背。
傅正军脸上堆笑,不敢不从,暗悄悄给了我个眼神。
我立马读懂,蹑手蹑脚往屋里走。
正在我手接触到门把的那刻。
姚霞一声呵斥制止了我想逃避的行为。
傅琳立马双手抱拳向她投以抱歉的目光。
我妈不吃这套,完了,免不了一顿兴师问罪。
我爸深感无奈,默默用唇语说:“爸也救不了了,祝你好运,加油!”
在我妈面前,这个在我眼里遮风挡雨无所不能的男人也化为温柔丈夫,永远把讨老婆欢心放在第一位。
我只好搬出邹馥宇说陪她去书店这才放过我。
那天,我躺在床上迟迟不能入睡,始终琢磨程浩博最后那句话,心中一万个问号,想了许久仍是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