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年》三月的镜子

1、说年 亲爱的Li

　　亲爱的Lisa：
　　牛年将至，不知你在国外是否安好。一年前，开出一条缝隙的潘多拉的魔盒阻滞了你对中华春节向往的脚步，如你愿意，便听我讲述这次与众不同的春节。
　　人潮涌，车海奔；声声响的喇叭，停不下的门铃。走街串巷的热闹是过往年节的余韵，只可惜今年也只能戛然于复卷而来的新冠。手机里一块块艳红的疫情区就像泊尔塞福涅吃下的石榴籽，阻止着人们与亲人相聚。
　　“妈，我们今年不回家过年了。”母亲的一通电话，令我回家乡过年的喜悦忽的消散。一起玩的小伙伴会想我吗？奶奶烧的菜有谁吃着？看门的大黄会不会在村口等着我？我坐在桌边胡思乱想着，耷拉的眉眼一点一点漫上了郁色。母亲见不得我丧气的模样，塞给我一张纸。说是让我将往年过年觉得有意思的事情都列出，我觉得有趣，兴笔写下几条。迎红
　　过年呀，少不了的颜色就是红。姑娘胭脂红衣裳，看着就喜庆。“以前怎么没觉得超市里的这些红色这么可爱。”我在母亲身边嘀嘀咕咕。超市门帘像是被调皮的小孩踢翻了红颜料，细缝中还隐约透露着其他颜色。走入帘后，仿若做着一场大梦一般。大家虽带着口罩，但是眉眼之间的笑意还是藏不住的。口罩挡住了笑脸，但是护的是平安。偶然门口的帘子被掀起，送进一阵穿堂风，帘脚的吊坠碰撞发出细碎的铃铛声，清脆悦耳甚是好听。抱着母亲新买的对联，福字，突然发现即便回不去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也许是因为这些红色中寄托了我们的乡愁，口罩下的笑容充斥着暖意。
　　贴红
　　对联窗花大灯笼，珊瑚珠子串串红。小时候缠着爷爷问过为何贴纸，在与你写信时，回忆了许久也未能想起，所以趁着贴对联时便拿这个问题问母亲。她大抵是没有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愣了愣，学着以前爷爷的口吻和我说起年兽的故事，我突然想到也许母亲也是一遍又一遍地问去听去。就像是一个轮回，一辈讲给下一辈，永远不会断。也许今年的年兽是一种叫“新冠病毒”，而故事的结局，当然是我们战胜了它。长岁“姑娘又长大一岁了呀，变成大姑娘了呢！”母亲笑吟吟地递过大红包。我是长大，她在变老，青春年华与正午昏阳的碰撞，也许是在长大的途中，红包越来越厚，但发红包的人越来越少。年夜饭的桌上，母亲骄傲地指着几盘菜说，这是我做的。以前回老家，我总一溜烟的不见。“长大了，懂事了。”父亲笑着咪了口酒，感叹了句。我忙低头扒饭，压下脸上的躁意，默默许下帮忙干活的诺言。也许等你来中国时，我已会十八般武艺，舞勺弄锅不在话下，到时候要记得尝尝我做的菜呀！
　　守岁
　　“共欢新故岁，迎送一宵中。”中国，有着守岁的风俗。春晚十二点的钟声辞旧迎新，可是我总在之前睡的东倒西歪。电视里，歌舞暖响，春光融融。可可爱爱的口罩提醒着我们这是一个特殊的年。逆行的吹哨人，白了头的抗疫专家，守在一线的警察……有太多感动的人和事留在了过去，时间总会向前走，走向牛年，走向12点的那一刻。很多事不会因为敲响零点钟声的那一刻改变，但新年守岁的意义就是给人们全新的勇气去告别不好的事情，以及铭记下那些珍贵的回忆。轰轰烈烈也好，平平淡淡也罢，无论是他乡还是故乡，新年总是承载着新的开始与希望。
　　花枝微暝，绿冰点点，立春伴着暖风款款走来，摇曳的柳枝将会驱走疫情这只黑天鹅，朋友，我期待来年春暖花开，是你与我坐在一起过年，不只纸上听我说。
　　祝一切安好！
　　你的好友：镜子
　　2021年2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