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囍》》Cadushan

3、婚囍（3） 听

　　听到思徵这个名字，璟姒微微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才跳下墙来：“冥帝之女？”璟姒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才略微想起她的一些事迹来：“哦，吾想起来了。几百年前便听闻酆都冥帝之女貌若天仙，花开可见鲜艳，花落可赏凄美。身姿矫健如猛虎，动如脱兔卧似龙。歌可扰乱心智，舞可惊艳长鸿。如今遇见，果当如此。”
　　璟姒夸得有些过了头，让面前的人嗤之以鼻了许久。璟姒收了收对她的夸赞之词，扶她起身，帮她斥责起窥视之人来：“如此美人让人窥视也是情理之中，不过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能让你遭此屈辱？这做法却也真是龌龊。”
　　思徵谨慎地与璟姒隔开了些，掸了掸腿上的灰尘，才道：“圣母不是要去泰礴宫的么？方才我追贼追丢了，追到此便迷了路，不知可否让圣母为我指路？”
　　璟姒点头说好，不过，看着面前这堵高墙，她一时间心下叹息。好歹她也是六界西陵圣母，怎么能教小辈随意翻墙入宫呢？若让载和听了去，她又要夹着尾巴做仙了。
　　真是让人脑壳子疼......
　　正发呆思索着，下一秒，思徵便跃上墙头。谁知，她还没完全站稳脚跟，下一步便踏了个空，整个人面朝前倾斜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璟姒轻步一跃，又直直在空中踏了两步，轻盈的身姿微微旋转，正要接住思徵倾落的身子。但突然之间，身旁凑来一阵怪风，那怪风带着一团黑色，从她面前一晃而过，先她一步接住了思徵。
　　见此情景，璟姒急忙躲了过去。
　　顷刻之间，几人均稳稳落地。璟姒怒上眉头，朝着那团黑影猛一顿飞去。抵近了才看清来者的面目。
　　原来是珵稷。
　　璟姒斜睨着眼，看着面前仪表堂堂的天帝珵稷，素色外衫裹着他那纤瘦的全身，绛紫色的腰带稳妥地收束他的腰肢，腰带上虽未挂上乘的乳色羊脂玉，但仍见得他一身的尊贵气儿。头上的发束也未见冠上帝尊之冠环，但这素色的发带却也衬得他肤滑如玉，色如白乳。翩翩少年姿色，实是惹人注目。
　　思徵才缓过神来，当即退开了些。正眼看到珵稷的面庞时竟稍有些木了神，闷声了许久才算憋出一句话来像样的话来：“多谢仙官。”
　　珵稷恭维作揖，随后立刻看向了在一旁一脸意犹未尽似在看戏的璟姒。
　　璟姒瞧见珵稷的神色，心下猜疑起珵稷的心思。润了润嗓子，便阴阳怪气儿起来，探探珵稷：“仙家好轻功，不知仙家师从何处？”
　　珵稷浅浅一笑，竟顺着璟姒的话说了下去，只字未提自己的名号：“原来是圣母，失敬失敬。本尊师从三清境，近日正要去拜谒灵宝天尊。”
　　“灵宝天尊？”思徵的眼睛一亮，略施眉黛的面颊上，隐隐生花。发觉有些失态，才稳住音准继续说道：“能在此遇见两位仙尊真是缘分，小仙也正要去拜谒灵宝天尊。既然如此，便一同前往吧。”
　　“那这贼......”
　　璟姒故意提了一嘴方才的事，没想到竟被思徵给打断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在明敌在暗，这一时半会儿也捉不住。倒是误了拜谒灵宝天尊的时辰，你我都耽误不起。况且这位仙尊因我而逗留在此，还请圣母三思。”
　　珵稷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又浓了些。面朝璟姒时，一面笑意盈盈，一面又不怀好意地温声说道：“还望圣母三思。”
　　璟姒会意，只是罢手，对着二人滑稽地笑道：“请吧，二位。”
　　等同走到泰礴殿门外不远的地方时，珵稷的脚步放慢了许多。清风趟过他的身周，吹起他发间的一簇，那一簇在半空轻舞。
　　这一行一停，让璟姒略有些不适，她偏头看向珵稷，却发现珵稷也在看她。珵稷眉飞色舞，璟姒看着实在滑稽却不知他究竟想什么。
　　许久，珵稷才停下了他慢的不像话的步伐：“本尊想起有些事情要与圣母商议，仙子先去拜谒仙尊去吧。”
　　思徵应下了，上前走了几步，而后转过身来对着珵稷便是行了个大礼。
　　璟姒站在一旁，黑着个脸看完了俩人含情脉脉送别的全过程。
　　“没想到啊，二师兄竟然陷入了尘网。还......”璟姒上下打量珵稷，哭笑不得：“装成个师出三清境的平凡神仙，稀有，稀有。”
　　送走了思徵，珵稷立刻变了个脸色。眼眸深邃，平静如常。
　　“师妹觉得这是本帝的笑话？”珵稷把玩起修长的手指头，漫不经心地回着她。
　　璟姒挑眉，哈哈哈干笑了一两声，随后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听这口气，她不禁联想到了思徵说的那个窥视者。璟姒哑言，伸手指了指珵稷又放了下来，踌躇半许，才道：“那窥贼......莫不是师兄......你？”
　　珵稷理好衣襟与袖袍，语气如清风，表情更是风轻云淡：“如你所言。”语毕他的嘴角裂开了一个漂亮的弧度，修长白皙的右手自然地搭在了璟姒的右肩：“看在今日你没有戳穿本帝的份儿上，本帝会在泰礴殿送你一份大礼。”
　　璟姒感到了一阵寒意，身子略微有些颤抖。双眼盯着珵稷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尴尬地笑了笑，而后朝他躬身拜了拜：“那谢过天帝恩赏了。”
　　随后跟着珵稷一同进入了泰礴殿。
　　灵宝天尊早已在殿上打坐多时，前来的仙官们也拜谒地差不多了，均规规矩矩坐在殿下的座位上等待着天帝的到来。
　　步入殿内，璟姒一眼就看见了灵宝天尊身侧的载和。他眉色浓烈，面色平和，上身挺直，坐姿规矩。目光仿佛冻结在一处，淡忘了周遭的一切。
　　璟姒上前拜谒，屈膝跪拜，颔首深行大礼：“拜见师尊。”
　　璟姒再次抬起头来时，目光却恰巧落入载和的一瞥。
　　四目相对之时，她的面颊上晕开了一片樱花红色，但很快便回归平常。
　　灵宝天尊赐座璟姒，将她安排在了载和的身边。而后面色慈祥看了他们好一会儿，才继续迎客。
　　璟姒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只乖乖坐在了载和的身边。
　　珵稷拜谒之时，她便不再顾着殿上的事儿了，只偷偷掩嘴与载和说话：“师兄，你说今日搞这么大的阵仗，二师兄会给哪两位仙官赐婚？”
　　载和似是入了定，目不斜视，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她道：“我们。”
　　璟姒一听，大笑起来：“我们？怎么可能是师兄和我呢？师兄莫同我开这样的玩笑，若是真赐婚于你我，师兄你也是知道我的心意的，我可是宁死不嫁的呀！”
　　说完，璟姒突然沉默了下来。
　　却不想，珵稷手持天旨，站在大殿之上，对着一众仙官宣布道：“皇天后土，奉天承运。今日本尊奉姻缘石之启示，承月老布施之婚囍，前来三清境之中，泰礴殿之上，众仙官面前布道扶
　　桑大帝与西陵圣母之姻缘。”
　　璟姒坐在载和的身旁生生僵直了身子。她瞪大了自己的眼睛，恨不得将眼珠子给瞪出来，看了看身边一丝波澜也没有的载和，再看了看大殿之上正朝着她看去的笑得令人惶恐的珵稷，失语道：“扶桑大帝和西陵圣母的婚囍？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