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cp营业中》琳一二

21、第十九章：这是一首简单的歌

　　月末是导演的生日，一群被细节魔鬼折腾得苦不堪言的打工人逮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了一下，按点收工导演请剧组的人去吃饭唱歌。

　　逃避社交的人借口溜了回家休息，剩下些好事之徒和许玖这样不能请假拂面子的。季白看许玖留下了，自然也就默默留下了，虽然这么多人一起吃饭，她基本可以不动筷子了。

　　海西在南方沿海，盛产海鲜，所以导演请客的地点也就定在一家老牌海鲜饭店，许玖平日里不怎么吃这些带壳麻烦的食物的，又贵又没什么肉，长得稀奇古怪的蛋白质含量还高。

　　被皮皮虾的边刺扎了一下食指后，许玖就把斗争了一半的皮皮虾扔在一边的餐盘里放弃对抗了，好在九节虾和蛏的壳是温和好对付的。

　　“皮皮虾是不怎么好剥。”季白坐在许玖的旁边，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是啊，太麻烦了。”许玖附和。

　　“我帮你？”季白戴着手套，指了指餐盘里被嫌弃的皮皮虾。

　　“诶，”许玖点点头，“嗯。你教我一下吧。”

　　毕竟在海西长大的小孩，这些刺头隔三差五出现在自家饭桌上，熟能生巧也掌握了些处理的方法，季白的手指漂亮灵活，戴着两层手套还是看得清娴熟的动作，像变魔术一样三下五除二就把虾肉完整地剃出来了。

　　“给。”季白将虾肉放进许玖的小碗里，看许玖还挺喜欢吃的，于是教学变成了投喂，虾蟹鱼蚌在季白一边慢慢悠悠地剥着，凑够半碗就偷偷地和许玖的空碗调位。

　　于是某个身材管理严格的女明星难得吃得有点撑。
　　转场去唱歌的时候快晚上十点钟，大家怎么也不可能放过大明星回家休息，包厢定得很大，自然不缺麦霸的，许玖一开始被起哄唱了首歌后就偷偷退到角落里了。

　　总是有推不倒的酒，特别在酒文化盛行的海西，几个本地人酒量大到吓人，完全不觉得他们有考虑过第二天还要拍摄这件事情。

　　而且没想到导演这个平日里凶巴巴的小胖子喝醉了居然和个弥勒佛一样傻笑个不停，抱着麦克风唱着亲密爱人五音不全却气势如涂。

　　季白准备和许玖一起早退的时候，被同事叫住让唱一首歌才能走，许玖磨磨蹭蹭在一边收拾东西，偷偷听季白唱歌。

　　一首很老的英文慢歌，季白的英语不算特别好，属于会考试但口语不地道的孩子，每一个单词都咬得很清楚，学声乐的小孩嗓音圆润，许玖不知道是不是滤镜，她觉得季白的声音里有长情和真诚。

　　热闹的场子骤然安静了下来，季白从前是队伍里的歌姬，圈粉的名场面就是像是自带伴奏的各种清唱。艺人偶像是非常靠天赋的职业，许玖的天赋是跳舞，季白的天赋就是音符了。其实在粉丝市场王道的选秀行业，小偶像的业务能力并不是非常重要，多了去唱跳具废但是会圈粉勾人的小偶像站c，但季白的嗓音还是被队友羡慕的，用孟涵的话来说，小白这是吃了多少cd，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每个人的感情都有自己的出口，有人诉诸文字诗词，有人寄情绘画光影，有人沉湎舞姿律动，季白是那个带着耳机的小孩。

　　选英文歌的原因不是为了炫技，是因为两个朴素的原因，一个原因是因为英文歌会唱的人没那么多，季白不喜欢麦霸和自己合唱，她很容易被带跑调；另一个原因有的感情，哪怕是唱出来，也羞于表达。

　　虽然这样说不好，但总觉得i love you 和我爱你代表但情绪和感情是不一样重的，那些弯弯曲曲的小字母可以率性直接，但一板一眼的方块字，不行。

　　不知道该不该羡慕，从我爱你到月色真美，古今中外无数的表达方式，她只和自己喜欢的人说过一句，在吗？

　　在一曲终了前许玖先离开了，然后慢吞吞地在电梯前等了一会儿，“偶遇”了同样离开的季白。
　　“好久没有听你唱歌了。”许玖说，从前季白直播，不懂要做什么，就经常给粉丝唱歌，弹幕点什么唱什么，如果不会就下了直播去学，小白不知道怎么去回馈别人的善意，就只能尽力去满足一点。中心的隔音差，许玖如果躺在靠墙的床边能听见隔壁伴奏下轻慢的歌声。

　　“也很久没在人前唱歌了。”季白回答，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如果教小朋友唱歌不算的话，很久没有在人前唱歌了。”

　　“噗。”还真的是不会聊天的榆木脑袋，这个人聊天怎么这么呆啊。许玖随说，“如果把你唱歌的视频发网上肯定很多粉丝。”退团的人当中也有一些队员成为了网红、coscer、主播，但季白退团后所有活动的社交媒体账号都删了，也没有新账号更新自己的动态，对粉丝来说还难接受的，后来这点还一直被秀粉批薄情。

　　“嗯···”季白沉默了一会儿说，“可能也不会有很多粉丝。”

　　电梯到了，两个人都喝了酒，只能各自打车回家，许玖没有再继续话题，季白含蓄的性子，谦逊惯了。

　　许玖的车子到了，坐上车后把窗子降下来和季白告别，季白挥了挥手，想了想还是没说让许玖到酒店给自己发消息。

　　许玖的车子开走后，季白再打开手机叫车，其实季白没有谦虚，她退团后其实私下还是有在唱歌，在一个软件上翻唱些喜欢的歌，她还有自己写歌，但是季白使用的那个软件用户太少，季白用那个软件是因为她喜欢软件简洁的界面和没有什么打赏功能。

　　这样的软件，纯粹为爱发电和记录生活，自然不招人喜欢，除了季白这样的特例厌恶粉丝经济来的，广场里都是平凡人自娱自乐的生活，无人问津。

　　但季白确实妄自菲薄了，因为哪怕在这样小众到隐形的app里，关注她的用户也有小几万，每条都有点赞和留言，只是季白不开放版权，所以没有搬运。

　　如果真的放在大站，季白混个小网红是不难的。

　　这世界，有人真的喜欢安静地发光。

　　季白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心里塞满了酒精发酵出来的酸涩，拿起了吉他又放下，太晚了会影响到别人，于是戴着耳机在很久没有用的电子钢琴上写了一首歌。

　　季白和许玖的团有十大未解之谜，其中一个就是没人知道季白这个性子是怎么会想要当小偶像的，人淡如菊是稍微有点脑子都会嗤之以鼻的娱乐圈人设。

　　如果真的不争不抢，又怎么会来这个鱼龙混杂的名利场？

　　倒也不是说所有从事这个行业的人都是势力拜金，也有不同的出发点，小偶像里确实有些女孩子没有那么功利，她们有的是真的有女团梦想，热爱舞台唱跳；有成员是情感羁绊因为朋友和粉丝；有想要体验不同人生的兼职偶像；有能力职业匹配度选择成为小偶像糊口的；还有真的逐梦演艺圈的野心家。

　　但季白不是上述所有情况的任意一种，第一，她真的笨口拙舌不擅长面对交际粉丝和舞台，除了唱歌，跳舞和mc就是季白的噩梦，每次去练舞房就和上刑场，mc话筒一递到季白手里队长都会捏一把汗绞尽脑汁想方设法不要冷场；第二，季白和队伍里的朋友相处的不错但是和谁都没有推心置腹，季白的舍友算是和她最亲密的朋友了，也直言不讳看不清季白的心思，闷葫芦心思深，在意是在意，但是不会表达也不想表达。第三，在队伍里，季白的文凭学历是最好的，上音的文凭足够她敲开很多体面工作的门，再不济也足够考个老师或者事业单位的编织。

　　她对这份职业不喜欢没有身不由己的无奈，也没有野心和欲望，队友是真的不理解季白为什么在公司坚守五年。

　　当小偶像真的不是个轻松的职业，且不说有很多合约禁令，要形象管理，不能恋爱和很多对偶像来说失格的事情，单说每年的总选和公演，握手会和野鸡公司接的反人类外务，都能累到让人脱发。

　　手机忽然响了，季白打开手机是许玖的消息“安全到家，你到家了吗？”

　　季白抿着嘴角心里忽然很甜，“嗯，到了，喝点水再睡觉，喝了酒。”

　　刚谱完的曲子，季白提笔写下第一段歌词。

　　Every step I have taken,
　　since I was that child ，
　　has been to bring myself closer to you.

　　没有人问过季白，为什么要当小偶像，如果有人问的话，这个不会撒谎的人，可能就藏不住自己的心意了。

　　那年，季白18岁，高二暑假，去上京的舅舅家玩。

　　遇见了18岁的许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