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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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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轻睡中的舒青忽然听到一阵阵呼喝之声从远处的树林中传来。舒青被惊醒,此时帐篷外的篝火早已熄灭了,幸好天上正繁星闪烁,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舒青探出帐篷仔细分辨呼喝声,只听到那呼喝声似乎离他这里越来越近,而且人数众多。舒青来不及多想,连忙起身而出,为了安全起见,他立刻收起帐篷,用土掩埋了篝火,消除了痕迹之后迅速离开此处躲藏起来。
就在舒青前脚刚一躲走,立即就见到一个人影从不远处的树丛中飞射而出,轻轻落在了舒青扎下帐篷的地方,此人腿脚刚一落地就发现了此处的异样,口中轻咦了一声。还未等人影站定,又见树丛中紧随其后有飞射出来十余道黑色人影,将此人团团围在了中央。
包围的人影中有一人似乎是为首之人,对着中央的人影狠狠道:“邢指挥使果然身手了得,不愧为当世绝顶高手,折损了我数名兄弟,今日我若不能将你除去,今后恐难再有机会了。”
“废话不必多说,不怕死的就一齐上吧”中央站着的人影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不见丝毫慌乱,口中冷冷道。
“好,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围堵众人的首领口中喝道,“弟兄们一起上,杀了他!”
话音还未落地,中央那人已然出手,森森寒剑直指为首之人。刹那间,山崖下呼啸四起,人影腾跃,兵器碰撞产生的火花纷纷溅射。围堵者虽然人数众多,但中央那人似乎武功极高,在如此凶险的包围击杀之下丝毫不落下风,反而隐隐有占据上风的倾向。
舒青躲在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偷偷观察下方的情况。渐渐地远处的人影越来越少,随之而来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不远处的争斗之声戛然而止,似乎已经分出了胜负。
不过,舒青并没有急着下去,反而一直在等着。匍匐在树枝上直到双腿都有些麻木了,舒青估算着应该过了一个时辰了,下面已经没有任何异样,这才放下心来,轻轻从树上下来。
舒青不想多事,更不想自找麻烦,只是看了一眼刚刚争斗的方向,就打算快快离开此地。
正当他刚要迈步离去时,忽然听到后边远处传来一声清晰而微弱的咳嗽声。
舒青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还有人活着?”但他又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就算有人幸存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还是不要去招惹这些江湖恩怨是非的好,免得受牵连。
舒青这样想着,心中安定了许多。于是紧了紧背后的竹篓,迈步迅速向前走去。
还未等走几步,他忽然停住了脚步,他再次回首看向发生争斗的山崖,抿了抿嘴,长长叹了口气,一跺脚就转身朝着山崖快步走去。
舒青的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毕竟是一条人命,这荒山野岭的多有豺狼虎豹出没,万一被这些野兽闻到血腥味追踪而来给咬死了,确实有些不忍。
此时东方天际已经露出了一丝鱼肚白,天就要亮了。山崖下此刻已经横七竖八躺满了十余具尸体,接着微弱的天光,舒青发现这些人皆是身着黑色的夜行衣,蒙头遮面,不以真面目示人。而其中唯一不同的一人则是不远处倚靠在一块青石旁的人影了。此人没有蒙头遮面,反而是锦衣玉带,剑眉星目,丰神俊朗。
舒青不知道这些人当中到底是哪个人还活着,于是就逐个进行探查这些人的鼻息脉搏。一直到锦衣男子这里,他伸手在此人鼻下一探,手指处立刻感受到了微弱的呼吸。果然,此人被如此多高手围攻而不惧,足见其功力之高强,这么多人就他一人存活下来也是有原因的。
舒青粗粗查看了一下锦衣男子身上的伤势,光是看得到的剑伤就有七八处之多,最长的一处足有五寸,血流不止。若不是此人功力奇高,这样的伤势放在普通人身上早就死好几回了。
舒青看着这样的伤势,也有些难办了。他立刻放下竹篓,从里面取出一个白色小瓷瓶。瓷瓶里装着的是他从天京城最大的药坊“药神阁”花了三两银子重金买来的金疮药。这药本事他自备不时之需的,今天反倒便宜了这个锦衣男子。
舒青解开锦衣男子身上的衣物,露出了因常年习武而练就的健壮身躯,他将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撒在伤口上,而后用锦衣男子脱下的里衣撕成布条包扎起来。
待到处理妥当,天色已经大亮,山林中升起了团团雾霾,空气中湿气也越发浓重起来。舒青又将帐篷搭起,将锦衣男子安置在里面。虽然他做了简单的伤口处理并上了药,但能否真的存活下来就得看着锦衣男子自己了。
帐篷外还躺着十余具尸体,舒青仔细数了一下,有十五人之多。虽然这些人不见得是什么好人,但死者为大,舒青也不忍见他们曝尸荒野。于是从这些人携带的武器中拣了把结实的大砍刀,打算挖出一个大坑,好把这些人都入土为安。
挖坑是个体力活,就算舒青年轻气盛也在中间休息了好几次,傍晚时分才堪堪挖好。而后,他将那些蒙面人的遗体做了简单的清理,接着一字排开安置到土坑中,等覆盖好泥土后,还好心的在上面插了根木头桩子,桩子上用刀刻上“葬十五人于此”六个大字做为记号。
舒青掀起帐篷帘子朝里看了一眼,只见那锦衣青年还在昏迷之中,他有摸了摸此人的额头,感觉有些微微发烫。于是取出布巾从附近的小溪舀来一瓢清水,沾湿布巾敷在此人额上为其降温。
“能不能熬过去就看你自己了。”舒青看着锦衣男子,低声喃喃道。
一切收拾完毕,一天未进食的舒青顿时感到一阵疲乏,肚子也不失时机地咕咕叫了起来,幸好当初出城的时候做了充足的准备,干粮也是备得足足的。他在帐篷外生上篝火,烧上一壶水,慢慢吃着干粮充饥。一边吃一边心里吐槽,大概是出门没看黄历,招惹了霉神,这才倒霉催地遇到这样的无端祸事。
篝火很旺,黄色的焰光照在人身上,令舒青暖洋洋地,已经劳顿了一天的他感觉越来越困,于是再往火堆里扔了一根木柴之后就倚靠着一块青石沉沉地睡着了。
就在舒青睡去的时候,一直躺在帐篷里的锦衣男子缓缓苏醒过来。他方一睁眼,立即感受到身边的异样,多年的习惯让他瞬间惊坐而起。只是此刻他身受重伤,坐起时牵动伤口,锦衣男子只感到胸口一滞,一口淤血吐了出来。
锦衣男子不及多想,迅速盘坐,五心朝天打坐运功,凭借深厚的内力自行开始修复内伤。内力运行一个大周天之后,内伤终于有所好转,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他缓缓收功后,这才开始环顾四下。发现自己正在一顶帐篷里,看这帐篷的样子十分简陋的样子,应该是普通行商所用之物。锦衣男子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用自己里衣做成的绷带,脸色有些复杂。这些伤口处理十分简单,他只要稍微一闻就知道用的是药神阁的秘制金疮药。此药于一般人来说已经算是上等的金疮药了,但对锦衣男子来说确实勉强一用的粗浅凡品。只是不知道是何人救了自己。
锦衣男子抬首张望,帐篷外的火光将帐篷内照得微亮,看来是那个救了自己的人在外面生的篝火。他随手抄起叠整齐放置自己身边的外衣披在身上,强忍着伤痛,起身走出了帐篷。
气候虽然已经入春,但是夜间还是寒气逼人,外面篝火旺盛,正好驱散这春寒。在篝火边的一块青石上,正倚靠着一个人影。
锦衣男子稍一细看,便看清楚这人影是一名少年。只见少年一头乌黑的秀发下,有着一张面若冠玉的俊俏脸蛋。虽然少年闭着眼睛睡着了,但这并不影响他的眉清目秀,长长的睫毛下应该有着一双大大的眼睛,若是睁开了肯定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锦衣男子又细细打量少年的身体,虽然半侧着,但也能看出这少年的应该身手敏捷,体魄强健。
舒青其实并未熟睡,只是因为太累了,所以才会有些迷糊。但是他的无感较常人来的敏感许多,直觉告诉他正有一双眼睛正在观察他。于是,舒青立刻清醒,一直捏在手里的砍刀瞬间被举起,正要四下察看到底是什么在看自己。他一转头就发现了站在帐篷外地人影,不正是自己救起的锦衣男子。刚刚还警惕异常的心神立刻松懈了下来。
“吓我一跳,还以为是什么野兽跑来了。”
舒青看了眼披着外衣的锦衣男子,顺手将砍刀扔到一边,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才问道:“你醒啦?伤势好点了吗?”
“好多了。是你救了我?”
“你这不是废话,这里除了我还有谁能救你。”
“多谢救命之恩!”锦衣男子看着舒青,深深向他鞠了一礼。
“不必谢,你也是命好碰到了正在山里的我,不然就得和那些围攻你的人一样曝尸荒野了。不过你的确很厉害,那么多人围攻你还能活下来,看来肯定是个武功高手。”舒青打量着锦衣男子,口中故作大方回了谢意,有啧啧称赞锦衣男子的身手不凡。
“他们都是你的敌人吗,你跟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么多人来杀你一个人?昨晚那十五个要杀你的人的遗体我可都已经给埋了,你要是觉得不解气,我可以把他们再挖出来让你出出气吧。”
“既然已经埋了,就不必打扰他们了。”锦衣男子摇了摇头说。
“他们确实是我的仇人,不过这些事你还是不要问的好。”锦衣男子淡淡的继续道,似乎不愿多说此事,也似乎不想让舒青这个外人卷入到他的麻烦之中。
“你说的对,这样的事我还是不知道为妙。”舒青转眼一想,顿时了然锦衣男子话里的意思,于是先轻轻一笑说道,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而后立马一脸严肃的点头称是。
“我到是很好奇,这荒山野岭你一个人在外,刚刚又见到那么多死尸,你难道不害怕吗?”
锦衣男子颇为好奇地注视着舒青,眼中投射出一股探究的目光。
“这有什么好怕,你看我年纪不大,可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点小事还吓不到我。”
舒青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看着样子确实没有收到任何影响,所言似乎非虚。
锦衣男子对舒青的话有些无语,没有接他的话,兀自寻了一块青石缓缓坐下,而后仔细扫视了一眼周遭环境,这才向舒青问道:“这是何地你可知道?”
舒青正在往篝火里添加柴火,头也不回地说:“这里是天京城外的伏云山,离天京城还有一日路程。”
“怎么,你要去天京城吗?”舒青反问了一句。
“确实要去天京城。”
“既然如此那就明天一早一起出发,我看你伤成这样,一个人上路还是有危险的,一起走我还能照顾你一下,等到了城里你自己一家医馆去医治一下伤口,过不了多久就又能生龙活虎了。”
“如此甚好,只是就要麻烦你了。”
舒青摆了摆手,摇头道:“不麻烦,反正也是顺道。谁叫我本来打算离开时又转头回来救了你呢。”
“我看你都昏迷的了一天了,滴水未进,所以怕你苏醒后口渴,早就给你准备的干粮和水,就在你脚边,你自己能拿到吗?”
“可以。”锦衣男子点了点头。
“那就行,你自己拿了吃吧,吃了饭喝了水才有力气。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吃饱了就好好回帐篷里躺着,别到时候伤没养好,还落下病根。”
舒青嘴里喋喋不休的嘱咐着,就像个老妈子一样。这种方式让锦衣男子觉得甚是有趣,原本紧锁的眉头不经意间舒展开来,嘴角微微上翘,剑眉星目英武不凡却一直不苟言笑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