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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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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安睁开眼的时候,刚好清晨六点半。她从来不需要闹钟来提醒自己起床,哪怕睡得再晚,她的生物钟也准的吓人,大概是因为这几年来她受过的惊吓太多,已经习以为常的紧张感迫使她养成了这个习惯。
文安把自己收拾利落,背上书包准备出门的时候,父亲还躺在沙发上打着呼噜,她看了一眼睡得半死的男人,不知道此时自己的内心到底应该有怎样的想法。她只知道放学以后不必着急回家,因为那时候家里早已空无一人,父亲又会出门去酗酒、挥霍,一切都会周而复始。
六月份的夏天开始越来越热,即使清早走在大街上也再也无法寻到初夏时节令人舒爽的清风。文安心不在焉的走着,她突然想起再过几天就是母亲的忌日了,放学以后要先去买些纸钱,再去书店打工。
文安到学校的时候,课代表们还在忙着收作业。她掏出自己一堆凌乱的作业本,看见空格少的就草草填几笔交上去;步骤麻烦的索性就不交。
有时候文安心情好,会随手抓个课代表过来,她也不介意那些人充满无奈又鄙夷的目光,只是满不在乎的说:“给我来一本。”
但显然,她今天的心情并不是很好。当课代表们领悟到今天自己不会被“抓获”时,便一个个摇头晃脑的抱着作业交去办公室了。反正有她的作业和没她的作业一样,老师们也早就已经不计较了。
文安不介意自己的成绩如何,也不介意自己在学校的集体生活糟糕与否,人际交往一类的事情她从不在意,只是一天天的混日子而已。文安的弱点就是她太有自知之明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身边的一切,家里面给不了她一个正常的学习环境,她也不具备什么所谓的“学习天赋”,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罢了。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会觉得,以自身这样的条件,哪怕是摊上这么个家庭背景,好像也没什么好值得惋惜的。
只不过再臭不要脸的人也不愿意整天被压抑笼罩,文安满脑子只想着赶紧毕业,好歹混一张高中毕业证,以后能找个足够让自己活下去的工作,便开始从一而终的过着自己活该卑微的人生。
这世上形形色色的人都活的一生精彩,只不过有些人的“精彩”与一般意义上的“精彩”大相径庭罢了。文安还没到炉火旁打盹回忆青春的年纪,但她仍觉得这几年自己过得可谓精彩。从简单到卑微,亦或是从弱小到渺小,当一个人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回忆旧时光的时候才会突然发现,原来平凡的生活也可以有这么大的变化。
天上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文安慢悠悠的在雨里溜达着,也不打伞。她一边走在放学去书吧的路上,一边回忆起很多不愿意被提及的往事。
她想起四年前的雨夜,那一夜的雨与今天不同。那是一场秋雨,深秋的雨水不带一丝情面,老话爱讲“一场秋雨一场寒”,所以那天的雨虽然不算大,但已经凉的可以。
春雨催人柔软,而秋雨却让人心寒。文安的父母那天晚上又因为一点小事大吵了一架,气急败坏的两个人忘记了所有理智,只记得愤怒,只记得发泄。争吵声,破碎声混合在一起。文安把自己锁在房间,留着眼泪,捂着嘴巴,大气也不敢出。
门外的吵闹持续不断,文安的父亲在暴怒之下狠狠地甩了她的母亲一个耳光。
世界清净了十秒。
随后只剩冲动的女人在震惊之余果断穿上了自己大衣,利落干脆的拿着自己的东西大步走出了家门,跑进了黑暗的雨夜。
她走了,就再也没能回来。
雨夜静悄悄地吞噬了黑暗,吞噬了黄昏与黎明,吞噬了多愁善感的人,也吞噬了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