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墨浮华》伊洛仙仙

2、第二章

　　封后大典很隆重，然后又是拜太庙，把我的名字写上玉碟。在我跪拜的时候，念词有半个多时辰，不知道是不是永安帝的吩咐，腿下的垫子很厚，半个时辰一点痛意都没有。
　　我抬头看了一眼永安帝，可是他却面无表情，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人们都说永安帝喜怒无常，谁要是说了句不该说的，就会被他淡笑着处置。可我来到临曦国的这几日，觉得他是个不错的皇帝，嗯，中肯的评价是可以这么说的
　　永安帝可真是个奇怪的人。
　　一大圈繁重的礼节，加上沉沉的凤冠，我只觉得累极了。
　　好不容易回了长秋宫，我把凤冠摘了就躺下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不过，大概有很久了吧，宫里变得冷清了，我在睡梦中感觉有人在挠我的鼻子，我有些生气，对这个扰了我美梦的坏蛋很是生气。
　　为什么是美梦呢？因为我梦见了我和轻墨哥哥在草原上骑马，这是我第一次和他去骑马呢！
　　我忍不住嘟囔出了声“轻墨哥哥……”
　　“皇后！”
　　哦，这回声音终于清楚了，我睁开眼睛，望着那个站在我面前的人。
　　好半天我才反应过来，这是永安帝，我今天和他大婚，他现在是我的夫君了。
　　我掀开被子，下了床，俯身向永安帝行礼。虽然他是我的夫君，可是我也没有忘记他还是皇帝。
　　我的眼角瞥到永安帝抬手，好像是要扶我，可是又伸了回去，随后才听到了让我免礼的声音。
　　我直起身，撇了撇嘴，扶我一下怎么了，还能显示你的宽和，哼！
　　我抬头看到桌子上摆着合卺酒，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永安帝也像我一样定定地盯着那两盏酒，似要盯出一个洞来。
　　我最后实在是忍不住，出言道“陛下，咱们……”
　　不待我说完，永安帝就打断了我，“皇后，既然是新婚，不如咱们饮了合卺酒，早些安置。”
　　我听到后两个字，稍微往后退了一点，却引来永安帝的一阵轻笑。他拿起两盏酒，将一杯递给我，我愣愣地看着他，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
　　酒盏拿在手里，凉凉的，好像要凉到我的心里。
　　永安帝慢慢靠近我，就在他的唇就要和我的唇挨上的时候，他又退了回去，用手臂挽上我的，我们就这样把酒喝了下去。
　　永安帝也没有叫宫人，他亲自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地把我们两个的头发格剪下一撮，放在了事先准备好的荷包里。
　　只不过难道是我眼花了吗？我为什么会觉得永安帝看着这个荷包的眼神有些过于炽热，那是……雀跃
　　他把荷包递给我，声音有些低沉沙哑“收好吧！”
　　我接过来，仔细地放在床边。
　　永安帝不再理会我，径自走向床边“时辰不早了，安置吧！”
　　等我反应过来跟上去时，永安帝早已闭上了眼睛。
　　这是不打算……了？我的心中还有些雀跃，可是那么一丝丝的失落是怎么回事？
　　不……不可能，我怎么会在意其他男人，我撇开了那么多“感想”，也躺了下去。
　　我睡不着，明明白天很累了，可是我一点也不觉得困。
　　或许是因为在异国他乡不适应，又或许是我迷迷糊糊地当了皇后。
　　感觉到永安帝的呼吸声变得绵长，他睡着了。
　　我直起身子，打量着他。
　　我这时不得不承认，永安帝的确是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
　　不知怎的，我又想起了轻墨哥哥。轻墨哥哥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中，眸色温润如玉，似乎总是蕴含着款款的深情。面对我时，他的唇边总是浮动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不像永安帝，总是透着一股凌厉果决的杀伐之气，冰冷冷的，跟个大冰块似的。
　　反正我的轻墨哥哥哪里都好。
　　可是我忽然觉得神情有些恍惚，透着微弱的一点烛火，轻墨哥哥的脸竟然和永安帝的重合起来。
　　我望着两张脸，分不清楚，随即我认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赶紧甩了甩头。
　　我觉得自己疯了，最近两天因为太过思念轻墨哥哥竟产生了幻觉。
　　我迫使自己不再想，重新躺了回去，背朝着永安帝，缓缓入睡。
　　第二天早晨，我很早就醒了，今天要去给太后请安。
　　一排宫女服侍着我梳妆。我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大红色拖地长袍，绣绘着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凤凰，显得端庄高贵。泼墨长发绾成了五凤朝阳髻，两鬓斜插了一支牡丹珠花簪，发端垂下凤涎流苏金步摇，随着我的动作一举一动而摇晃。眉间深红花印添了些妩媚之姿。
　　有宫人过来取元帕，我大惊，新婚之夜没有和皇上圆房，传出去情何以堪
　　可我看到了嬷嬷满脸笑意地走出来时，有些诧异。
　　我看了永安帝一眼，后者只是自顾自地坐在一旁，面沉如水。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做的。
　　这人可真是，难不成是个面瘫吗？怎的什么表情都没有
　　等我收拾好，我犹自不放心，又看了一眼镜子，确认妆容没什么不妥的才出去。
　　我虽然在墨渊国自幼娇宠，但是深宫中的尔虞我诈我也不是不懂的。
　　在这里，没有人给我做靠山，要是太后也不喜欢我，我就算有着皇后的头衔，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来到慈宁宫时，太后早早的就在等候了。我和永安帝一齐上前拜见。
　　“儿臣给母后请安”
　　“给太后娘娘请安”
　　嬷嬷递上昨晚的元帕，太后看了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好孩子，快起来吧。皇后也改口了啊！”
　　我露出一抹自以为很得体的微笑，上前应喏“儿臣给母后请安。”
　　太后让身边的嬷嬷过来扶我，在那一瞬，我感觉那位嬷嬷身上的气味有些熟悉。我来不及多想，就听到太后让我上前。
　　太后从一旁的首饰盒里取出一副玉镯给我套在手腕上“好孩子，这玉镯哀家送给你，日后你定要和皇帝好好的过。”
　　我赶紧应下，越发觉得古怪。
　　永安帝奇怪不说，太后怎么也这么奇怪，不说什么让我好好打理后宫之类的，让我和永安帝好好过日子尼玛，这什么套路。这两人可真是母子。
　　我暗自诽谤了两句，嘴角上扬的弧度却越来越大，我感觉太后对我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亲切之意，还留我用了午膳。
　　永安帝有政务要处理，就先走了。
　　午膳时，太后挥退了众人，悄悄问我说：“姝儿啊，皇帝他……对你怎么样啊？”
　　我顿时感觉这问题十分不好回答，实话实说，我和永安帝根本没怎么交流，但是这话我又不能告诉太后，我就说“陛下只是沉默了些，别的都还好。”
　　嗯，他的确是沉默了些，我也不算说谎。
　　熟料太后却板起了脸：“姝儿你可不能撒谎，皇帝什么性子哀家比你清楚，你以后就多多担待些。”
　　“母后放心吧，儿臣会的。”
　　笑话，他是皇帝，用我担待我感觉心中有千万只小人在咆哮。
　　“对了孩子，如果日后……皇帝他做了什么，你会不会原谅他”
　　“这个自然，儿臣会理解陛下的。”
　　这太后怎么回事啊，说的话也这么奇怪。
　　好不容易用完了午膳，我就起身告辞，出门时，我隐约听见殿内太后说了一句“若是日后姝儿能接受墨儿，这真相就不要知道了……”再后边的我就听不清了。
　　我现在只想赶紧回长秋殿，这慈宁宫实在是给我吓得不轻。
　　我刚坐下，就有人来报说几位妃嫔主子来拜见我，我这两天头都大了，随意挥了挥手“不见不见让她们都回去吧！”
　　阿璃“啊？”了一声“公主，这不行的，您今天怎么也要先认认几位主子啊！”
　　我只好让她们进来，我看着殿内乌压压一群人，着实是有些气闷。
　　等我在主位上坐定，一群莺莺燕燕低头行礼“臣妾/嫔妾参加皇后娘娘。”
　　这永安帝艳福不浅啊！我暗道。
　　“都不用多礼，起来吧。”
　　我拿出一国之母的威严“赐坐吧！”
　　“本宫初来乍到，不太认得诸位，几位自我介绍一下吧！”我这样说着。
　　“臣妾嘉和宫淑妃给皇后娘娘请安。”我看着眼前正在行礼的淑妃，她出身于书香世家，一举一动都带着书卷气息，淡紫色的纱衣，让我觉得一阵清爽。
　　“姐姐不用多礼。”
　　我的这声“姐姐”让淑妃受宠若惊。在宫里，毕竟向来是按位分称姐妹的。
　　下一个人位分仅此于淑妃，听说这位梅妃甚是得永安帝宠爱，今日身着一身白色纱衣，头上也没有什么发簪点缀，让人心生爱怜。
　　要不是我今天才正式封后，否则还以为是我刁难她呢，我有些不屑，做这副样子给谁看啊。
　　我莫名有些气恼，就想让她多跪一会儿。
　　谁知道，永安帝竟然会过来。梅妃从听到通报，就开始哭，也不理会其他人鄙视的眼光，“皇后娘娘，臣妾知道错了，请娘娘宽恕，别和臣妾计较啊！”
　　登时气得我想把她一脚踢出去。
　　梅妃哭诉间永安帝已经进来了，我也起身行礼。
　　那梅妃跪在旁边，一抽一抽的，这种样子最容易勾起男人的保护欲了。
　　果然，永安帝过去扶起她，眼神冰冷地扫向我
　　“皇后，你是否应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福一福身，眼角分明撇到了有的嫔妃幸灾乐祸的看戏表情和梅妃得意的笑容
　　“是梅妃自己要跪着的，臣妾也不知道她在哭什么。”
　　我就说了这一句，清者自清，要是不相信我，说再多都没用。
　　我直接走到旁边坐下，不过我怎么看到永安帝给笑了？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