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方才他 ...
-
方才他进屏风后面时也顺带看了看,大致是个小书房的摆放。
用来放置文房四宝——笔、墨、纸、砚的长桌。两块紫檀木制成的压纸板。左上角是一些民间杂文轶事的小本子。摆了整整一摞,想来原主是对这些东西非常感兴趣。
右上角的书卷都没有封面,夏昭随意的拿起一本,“唰唰唰——”翻动起来,一张略微有些泛黄的纸张从中掉落,上面是一行和原主笔法有些相似的字迹。
夏昭看着那一行字,轻声念了出来,“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与此同时,他的耳畔传来了另外一道冷冷的低音。
“吱呀——”推门声传来,那人绕过屏风,来到了夏昭的面前,见夏昭正盯着那张泛黄的纸,若有所感,也念出了这句话。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语调落寞,似乎也在追忆往昔。
“陛下安好。”夏昭不用看也知道来人是谁,放下手中捻着的纸张,朝来人行了一礼。
“冷嘛?”赵郢盯着夏昭,无厘头的说出一句话。
“陛下是在说笑嘛?”夏昭看着披着雪裘故作畏寒的赵郢,想到了方才的阿七,阿七穿着单衣都能在这间侧厢房热出汗来,赵郢又怎么可能会冷。“室内高温,哪里来的冷字可言?”
听到夏昭这般回答,赵郢有些惊喜,双眸里的光闪了闪,“你身子骨养好了?体寒这个毛病……”
“陛下半夜造访,就为此事?”夏昭情不自禁的打断了赵郢的话。可谓是胆大包天。
“朕是来劝你的,边境苦寒,当真非去不可?你这身子骨……熬不住的。”赵郢话里话外都透着关心。
确实是有真情亦有实感,可……夏昭不敢信。他不是原主,他并不了解赵郢,也不了解这里的所有人。
『这种摆明了就是OOC的人设你以为我会信嘛啊喂?!谁知道是不是你的陷阱!』
“臣多谢陛下关心。”夏昭再行一礼。
“小汤圆,我们真的最后要走到这个地步嘛?”赵郢几不可闻的,似乎带着点儿祈求说出这段话。
夏昭不由自主的也愣了一下。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元喜?”一只肉嘟嘟的手掐着元喜的脸,还忍不住揉了两下,“你就是我的侍读了嘛?脸揉着好舒服啊,像汤圆一样,那以后我就叫你小汤圆了?!”
另外一道软软的声音在赵郢说出那句话后轻“哼”了一声,“我无所谓,赵郢儿。”语调微微上扬,带了点得意。
“赵郢儿?”夏昭情不自禁的念出三个字,心头有些堵塞,令他情绪有些难过。
赵郢极为耳尖的听到了夏昭念出的那三个令他有些羞赧的字。“小汤圆……”
“陛下,这都是数年前的旧账了。就不必再翻了吧?”夏昭确实在那一瞬间失神了片刻,但也在失神后立刻就找回了理智。依旧摆着自己的高冷人设。
赵郢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儿失望,他放下微微抬起的手,话里带着些自嘲,“也是。”
“陛下可是还有吩咐?”
“过几日,宫里会举办消寒宴,很久没在宴席上见你了,太后也时常念叨你,来吧?”赵郢也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只是心底隐隐有个呼声在告诉他,一定要让元喜来,一定要抓住他。不然……
不然什么呢?不然又会怎么样呢?他想去探掘其中的真相,但却什么也探不到。唯留心慌。
“既然是太后娘娘想见我,臣不日便去拜访,只于宫宴,我与皇后娘娘一向不合,便不多叨扰了。”夏昭故意挑着刺儿去刺赵郢,想从这一方面为元喜讨回点胜利。
“太后近日在白马寺礼佛,消寒宴那日方才回来。至于皇后,你大可不必在意,你是臣,他是妃,二者不可同日而语。况,后宫自古便不能干政。有我在……”赵郢自顾自的说着。
『嗬!就是有你在才不安全的啊喂,谁知道你会不会突然拿我寻开心只为博皇后一笑。』
夏昭点点头,双手作揖,“臣知道了。幸得陛下亲邀,此次宫宴定会拜访。还望陛下不嫌臣礼薄。”
“甚好!”赵郢听到夏昭答应,心下有些欢喜。“爱卿这几日可留在宫中,朕先前已派暗卫前往边境探查情况,爱卿不若先听探子送来的消息,再决定启程。”
赵郢为忧国忧民的夏昭抛下一件可以解忧的事儿,试图让夏昭多留几日。而后便欣然离去。
夏昭淡淡的听着赵郢告诉他的好消息,无动于衷。入宫觐见只是遵从剧本来而已,至于出发,本就是要等到二次宫宴以后。
至于赵郢这条消息说与不说,都不会影响到他的启程时间。但是,赵郢愿意来告诉他这件事,就说明二人关系还是有些缓和的。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但是,自己的眼睛为什么在听到赵郢派暗卫前去探查时有一点酸呢?就好像,要落泪一样。明明……自己只是个过客啊……
夏昭揉了揉还有些发酸的鼻头,有些搞不明白自己的情绪。
他坐在铺上了动物皮毛软垫的木椅上。摊开一张宣纸,执起案牍上的毛笔,蘸了蘸砚台上的墨,在宣纸上大开大合了起来。
墨汁化作枝干在白色的纸上四处延展,像蛇一样。轻重交替落下,一树红梅的枝干便跃然纸上。
换上只笔尖的细细的笔,在枝干上勾勒出红梅的雏形。一簇一簇紧挨着,一气呵成。恰好八十一朵红梅。
手腕带动着笔尖一齐运动,在左下角题上“九九”二字时,蓦然顿住。
夏昭的心绪混乱,感觉有些奇怪,似乎,他自己是他自己,但又似乎不是他自己。恰如此刻,明明是他自己亲手作的画,自己亲手题的字,可偏偏又教他自己蓦然顿住,忘了后面想要书下的东西是什么。
“九九……九九……”夏昭不停的呢喃着这两个字,似要从中挖出点什么,但却什么也寻不到。
而这样一幅画面,落在门外悄悄折返的赵郢眼里,与数年前的画面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