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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落梅居旧事 想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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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这一点后,夏昭的心里也有了自己的盘算。
“边关苦寒,虽战事告急,但我泱泱大国也还没没落到要靠文臣去探查的地步!这件事我早有安排,你不必操心。”赵郢皱了皱眉,神色俱是不悦。他是真真没想到,自己将元喜禁足数月,解禁后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来见自己,反倒是要自请出京,查探边疆战况。
“陛下,此次查探一事,臣非去不可。单就玉门地势来说,就不应该为之掉以轻心。虽说玉门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可凭阻作昏,岂有不败的道理?当年据险立国楚、晋二国,如今也没有了祭祀的后人。其二,如今边疆将士、百姓正处水深火热之中,作为一国之君此刻本该极力安抚民心,让臣民稳定下来,不因情绪波动而产生过激行为。臣知晓陛下日理万机,繁忙的很。是以,臣甘愿作陛下的眼睛,为陛下分忧!”夏昭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的游说着赵郢同意让他离开。
“你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可元卿终究还是个文臣,此事派你前去,不妥!而且朕也不放心你……”赵郢死死揪住元喜文臣的身份,不让他有可乘之机。见元喜沉默,嘴角不住微微上扬。
夏昭在心底笑了笑,面色凝重,说道,“陛下莫不是忘了,臣自小便是跟着父亲在军营里长大的。若不是先帝为各皇子收伴读,臣如今,怕也是站在疆场,和外寇比划刀枪;或端坐军营,同众袍泽们一块儿喝酒吃肉。陛下不放心什么?是觉着姚家和元家的血脉养出的人是个窝囊废,他在遇见敌军的瞬间就会为了活命而出卖自己的国家?是觉得,他在殿前许下的所谓的诺言都只不过是敷衍人的漂亮话?”
说到后头,夏昭的情绪也有些激动,似乎与元喜融为一体,感其所感,想其所想。
“陛下!元家从未对陛下有过不臣之心,当年元、姚二家尽全力保下陛下并不是因为我是陛下伴读,仅是因为陛下只是陛下。陛下想削我的权,直说就成,没必要借些宫斗的手段,不光彩。”
赵郢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轻咳了几声,“朕……朕不是那个意思。朕知道,这么多年来,是委屈你了。你是草原的鹰,该有自己的自由与洒脱。此次……你若执意要去,朕也不好拦你。朕确实亏欠你太多。临行前,就在宫里住下吧,至于皇后那边,有朕在,她不会介意的。”
“臣叩谢陛下!”
夏昭双手作揖,朝赵郢行了一礼,眉毛微微挑起,眼里闪出了独特的光芒,是以往的元喜不曾有过的自信。这一刻他的情绪似乎有了实质,开始在空气中传播。
而他眸中的那一点光也不知怎的就入了龙椅上赵郢的眼,令他晃神了数息。
直至夏昭冒着大不韪冲他唤了好几声,赵郢这才回过神来。
少年人清朗的声音缓缓浸入赵郢的耳中,带着点儿糯糯的甜味,莫名显得有些勾人。
鎏金的香炉里飘出袅袅轻烟,风信子的清香极为缓慢地弥漫在整座大殿里,经过一番时间的沉淀最终化作了淫靡的气息。
夏昭的声音在大殿中环绕着,赵郢拉长了耳朵倾听着这软甜的声音,心下不禁起了邪念。
思绪也有些恍惚。『若是这样甜糯的声音,最好再带着点哭腔,被强压在床上……』
“陛下!若无他事,臣便先告退了?”
夏昭加大了音量,打断了思绪漫天的赵郢,将他从白日梦中拉回了现实。
“嗯。”
赵郢回过神,低低应了一声,接着忍不住打量了一番夏昭。倏忽间发现,不过几年光景,夏昭的容颜更加明艳了。
许多年前充斥在面上被赵郢拿来做玩笑话的的稚气,也被这时光雕刻成了成熟稳重。
多年来的浸淫文字,让夏昭的周身浮动着几分旁人没有的书卷气。
一双眉头微微蹙起,眼里满是不解。元喜微微颔首,似是想趁龙椅上的不注意,悄咪咪的瞄一瞄殿上人的神情,却不料教赵郢抓了个正着。
惊惶失措之下,元喜的眼神慌乱无章的朝四周瞟去,想掩盖刚才的举措。白皙的面颊也因此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
“陛……陛……陛下,若无他事,臣便先行告退了。”
夏昭有些紧张,结巴了一小会儿,而后使劲儿平复自己的心态,故作淡定道。
“朕依稀记得你似乎颇为喜欢红梅,前几日偶然听到宫婢们私底下说,落梅居的红梅颜色正好,日光湛湛下,别有风味。朕即刻遣人去收拾,这几日,你暂且先在那儿住下吧。”
赵郢亦故作淡然的看了一眼元喜,强压下心头那莫名的悸动。
“你若有急事,便先行离去吧。”
“是。”夏昭轻声应下,随后转身离去。
夏昭静静的从殿内退去,赵郢不由自主的盯着摆放在砚台上的湖笔,思绪飘飞。
那是他登基第一年的冬日,彼时他与元喜的关系还尚未到这般尴尬的地步。
元喜的生辰和他的名字一样,在元月,是七号。谐音,简单易记。寓意深远。
赵郢知道元喜尤为喜欢“四君子”中的梅,特意派人在御花园里栽了整整一个小院的红梅,为了观赏方便,干脆直接将此处建成了一处居所,名唤——落梅居。
这番饱含心意且充满雅趣的举措自是惹得元喜欢喜极了。
后来赵郢生辰,元喜特意去寻了早已隐居多年的夏山香先生做了一套用料都是顶顶好的文房四宝予他。
上雕“四君子”,寓意吉祥。
赵郢很是喜欢,这么一用,便是数年。
在此期间,四海邻国也曾进贡过比这一套工具要贵重的多的器具,但却都没能让他将其替换下过。
邦国的使者无意间提了一次,得到了赵郢“独一无二”的回答。没人知道这套器具独一无二在哪,或许其实……连赵郢自己都不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