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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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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宁看一眼他手中的瓶身，不太在意地点头。
“是我的。”
她抬头，撞进沈宴漆黑清冽的眸子里。
宜宁顿了一下，以为他是在嫌弃自己，有点不太高兴，明明是他先拿了她的水，她还没嫌弃人呢。
“我没打开。”
声音由于鼻音，闷闷的，像是在委屈。
沈宴指尖微动，眉眼不波不澜，只淡应了一声。
“嗯。”
也不解释。
下午六点，最后一节课铃声准时响起。
空调渐渐关了，空气一时沉寂。
萧笑和李奕维对视一眼。
李奕维连忙打圆场：“小宁，沈宴他肯定不是那个意思，他······他就是不太爱说话。”
萧笑跟着点头，挽上宜宁的胳膊，拉她起来。
“是呀是呀，我们快走吧，再不走学校要关门了。”
高三最后一场球赛，结束已经五点五十左右了。他们又在这里耗了一点时间，六点半学校关门，不走快一点怕是没时间了。
宜宁乖乖点头，眼睛弯起来，拎起放在座椅上的包，顺着萧笑的力往前走。
她手指伸进口袋，摸了摸塑料的糖纸，微微垂眼。
李奕维走在沈宴身侧，胳膊撞了一下沈宴，压低声音：“你干嘛不跟人家解释一下？”
他声音小，但此刻场馆只剩他们几个人，细碎的声音飘进宜宁耳朵里，她不知觉竖起耳朵，关注着他们的对话。
萧笑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李奕维，将人瞪得有点蒙。
他还没问为什么，沈宴嗓音低而冷淡，神色平静。
“没必要。”
宜宁顿了一下，微捏紧掌心糖纸，懊恼不已。
早知道不给他吃糖了。
她的小脾气上来了，软软地哼一声，拉着萧笑加快了步子。
她走的快，余音落在沈宴和李奕维耳边。
李奕维无奈，带着笑，有点幸灾乐祸：“人姑娘生气了。”
小姑娘短发在空中微微摇晃，雪白的后颈似乎透着股劲儿。
沈宴漠然移开视线，清隽的五官处处写着平淡，他侧头看了一眼李奕维，长腿一迈，走了。
李奕维看着他冷冷淡淡的背影，无奈叹气。
他快步追上沈宴。
“得，我不说了。”
裴涵茜跟在他们身后，却没一个人搭理她。
她默默看着几人互动，插不上嘴，听到沈宴的回答，无声笑起来。
看着宜宁略有些气恼的背影，裴涵茜冷笑。
她就知道沈宴对每个人都是如此。
天色渐暗，朦胧晦涩渐渐染上天空，流云带着余晖，慢悠悠地托着尾巴飘。微风起，树叶婆娑作响。
几人行走在校园里，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去往门口。
学校门口处有个小商店。
沈宴视线落在宜宁背影上半秒，停了脚步。
李奕维看着他进商店的影子，半响推了推眼睛。
他叫住萧笑和宜宁，几人在门口等人。
过了三四分钟，沈宴手里拿着一瓶水走了出来。他身上穿着整齐的校服，蓝白色的校服套在他身上，被他硬生生穿出了几分挺拔，身形清瘦。
小商店门口挂着一盏醒目的灯，他负着光，他脸上被投下清淡的光晕，越加冷淡。
但冷淡的人手里拿着一瓶水递到宜宁面前，正正好是她之前买的牌子。
递过来的手指节分明，白皙修长，曲指握在瓶身上时，指骨那里透出一点白。
宜宁下意识抬眼，眼睛里带点迷茫。
“是给我的吗？”
“嗯。”
少年声线一如既往清冽，逸着淡淡的冷，却似乎勾了点暮色的朦胧，宜宁奇异地感到些许温和。
她伸手去接，水似乎被精心挑选过，刚放进冰柜里没一会儿，只带着点点凉意，刚好适合现在喝。
宜宁弯弯眼睛，有点高兴。
面前人仍旧没什么表情，但小姑娘被哄好了。
虽然可能不是哄。
她笑意盈盈，将水抱在怀中，一手牵着萧笑的手往前走。
李奕维眼神怪异地落在沈宴身上：“你怎么回事？”
沈宴未语，浸着寒意的指尖慢慢收回。
低语了一句什么。
声音很轻，连站在他身旁李奕维都没听清。
他疑惑地皱眉，跟上已经走远的沈宴。
清淡的余音被风吹散。
“我也想知道。”
*
出了校门。
萧笑跟李奕维和沈宴告别，几人分开。
她不太放心地看着宜宁，微蹙眉尖：“你自己一个人回家可以吗？”
“要不要我······”
宜宁摇头，笑着打断闺蜜的话：“可以的，你都问我三天了。”她看了眼站在一边的萧家司机，催促道：“快走吧，司机在等你了。”
萧笑无奈点头，上车和宜宁挥手。
车渐渐走远了。
宜宁独自一人走到公交车站，坐在车站椅子上等车。
他们家刚刚搬到这里，宜爸宜妈都没空。原来的管家一家几口人都在H市，跟不过来，新招的管家一星期后才上任。没人能来接她，小姑娘最近一个星期都要自己回家。
漫天的余晖给整个城市都铺上一层昏黄，有一种老照片的视感。
沈宴坐在车里，车子经过公交车站。
他侧头望向车窗外，看见少女百无聊赖地将手撑在椅子上，远眺着天际的夕阳。微风吹过她额前碎发，一双杏眼微弯，被夕阳照得温柔。
一瓶水被静静搁置在椅子上，瓶身反着橙红的碎光。
沈宴淡淡收回视线，微阖上眼，五官清隽冷淡，眉眼情绪寡淡。他指尖轻动，慢慢扣了扣手边跟宜宁一模一样的瓶身。
瓶身微斜，被碰倒了。
水面微晃。
*
宜宁坐公交车回家需要三十分钟。
今天放学，耽误了一会儿，没赶上前两趟车，回家晚了二十分钟。
宜宁一到家，就闻见饭香味儿。
她环视一圈，在厨房找到了宜妈，宜宁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边帮妈妈洗菜。
宜妈扭头看她一眼，笑道：“今天你爸爸要加班，我们先吃饭，不等他了。”
宜宁点头：“妈，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呀？”
宜妈笑看她一眼，知道她是饿了。
“小馋猫，天天想着吃。”
宜宁皱皱鼻头，娇娇地笑，跟母亲撒娇。
“妈······”
母女两人吃完饭，宜宁回了房间。
她从书包里拿出书本与作业，摊开在桌子上。正准备拉上书包，宜宁一顿，从里面拿出来一瓶水。
将它摆在桌子上，宜宁看了半响，打开喝了一口。
清甜的滋味儿弥漫，女孩儿幸福地眯上眼。
她果然还是喜欢吃甜的。
*
周四。
宜宁仔细带好口罩和药，到家门口坐公交车去上学。
今天降温，宜宁早上醒过来就觉得有点冷。
她今天在校服里面套了一件薄薄的针织衫，校服外套领口的浅黄色衬得她很活泼，齐耳短发微微蓬松，脸小而精致。
进了教室，宜宁坐到位置上，她是转校进来的，一进校就被分到垫底的班级，但二中学生是流动的，如果进入年级前一百，或者进步很大，可以被调入更好的班级。
宜宁本来学习很好，但进入学校就要遵守规矩。
她现在在高三十九班。
宜宁觉得班上大部分同学都很好，很友善。
同桌来得早，跟她打招呼。
她的同桌叫胡雪雅，是个有点内向的女孩子，学习也努力，带着黑框眼镜，齐刘海，很容易害羞。
宜宁弯唇，软软地笑，像春天枝头花瓣，触感柔软。
“早上好呀，雪雅。”
宜宁将作业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桌子上，一边和胡雪雅闲聊。
兴华二中规定早上到校时间必须在七点之前，进行四十分钟的早读。
六点五十分，班主任准时出现在讲台上。
她拿着讲桌上的作图工具拍了两下桌子，将闹哄哄的人声压下去。
“安静了，谁早饭还没吃完给你们三分钟，六点五十八分准时早读，没事的都把书找出来，今天决定复习什么，早做准备！”
“不要等到早读开始了还磨磨蹭蹭的，你找书的两分钟至少可以让你记住两个英语单词。”
班主任是个很严肃的女老师，她做事情一丝不苟，叫王丽华，是个英语老师，教学年龄不短，班内学生每天至少被她集中训斥一两次。
大家一般都叫她丽丽，谐音严厉的厉。她本人也欣然接受，让大家叫她丽老师。
宜宁把英语3500必备词典拿出来，开始默看单词。
丽老师在班内四处转，抓人小动作，抓到了就让人站起来念书。
读书声朗朗，下课铃声准时响起，丽老师宣布下课，抱住教案往办公室走。
班内嘈杂起来，借作业，对答案的声音一时响起来，这个课间有二十分钟，一般被拿来收作业。
宜宁刚来这个学校，她学习好也只有她自己和萧笑清楚，来学校这两天一般没有人问她借作业。
等他们知道宜宁是个学霸的时候，她已经转进了更好的班级。
难得清闲，宜宁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慢慢剥开糖纸填进嘴里，又将糖纸细细折好，放回口袋。
嘴里草莓味浓郁，她忽然想起来昨天吃的那颗橙子味儿的糖，酸酸甜甜。
给了那个叫沈宴的男生也不亏。
正想着，班内忽然安静下来，丽老师中途又折返回来，她看了一眼鸡飞狗跳的人，眼尖地抓住正在抄作业的一个女生。
她似笑非笑开口。
“陈沫沫，干什么呢，作业回家没写来学校抄来了。”
“拿的谁的作业，你们两个一会儿给我到办公室。”
说完她看了一眼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的宜宁，暗暗点头。
宜宁虽然刚转学过来，但很得她的心，要不是她来之前英语课代表已经选好了，她恨不得让她来当。
说话间，她柔了语气。
“宜宁，你也跟我到办公室一趟。”
宜宁茫然抬头，对上丽老师带着柔和的眼睛，点了点头。
这下谁都知道丽老师是来找宜宁的了，结果陈沫沫那两个人倒霉，正好被她给瞧见了。
宜宁收拾了一下东西，站起身，跟在丽老师身后出了门。
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被人撞了一下。
宜宁身子不稳，扶上教室的门才勉强稳住身体。
她微皱眉头，看向撞自己的那名女生，记起她就是刚刚被老师点名抄作业的人，宜宁茫然，声音软软的，不带任何攻击性。
“你撞我干什么呀？”
“宜宁是吧，害我被抄作业抓，等着吧。”陈沫沫面色愤怒，冷哼一声，说完就要走。
却根本走不动，僵硬地维持着迈开步子的滑稽动作，像被定格的机器人。
她扭头，顺着力道看见了宜宁拉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细白柔软，连指甲盖都是娇嫩的粉色，攥着她校服衣摆的手指尖用力，泛着白。
无论怎么看都是娇软女生的手，不是能轻易扯住一个人的手啊。
她脸上的愤怒僵住，眼睛里渐渐流露出不可思议，被气得面色铁青，像个滑稽的小丑。
她声音变得尖刻，极端愤怒：“你敢拽我？！”
教室内一片安静，几十双眼睛转到两人身边。
胡雪雅在后排担心地看着两人对峙，但陈沫沫平时在班里仗着自己男朋友是学校里一帮混混学生的头头，而横行霸道，她不敢上前劝解，只能在位置上干坐着，紧张得两只手紧紧交握。
宜宁怎么就惹上了陈沫沫呢？
这个问题宜宁也很想问。
她怎么着她了？
向来乖软好脾气的小姑娘肃了脸色，对上陈沫沫怒火丛生的眼睛，语调依旧软软的，只是手上的力度丝毫不松。
无论陈沫沫怎么挣扎都挣不开。
宜宁早试过，确定学校衣服料子结实，她才会伸手拽。
“我怎么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