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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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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瓢盆大雨,一道惊雷划过天空,墨黑的夜空刹那明亮,伴随着巨大的轰隆声,扰人清梦。
床上的清瘦身影猛地坐起,少年大口的喘气,脸颊上冷汗密布,细发紧贴着额头。
季祁神色有些呆滞,视线在房间四周游离,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有些颤抖地在床头摸索。打开手机,光亮打在少年惨白的脸上,双眼睁大,眼里有些不可置信。
上一秒他的视线是迎面撞上的卡车,下一刻他竟然回到了六七年前的家中。这时候他刚刚中考完,出身明星家庭的他一心想要和其他家人一样站在聚光灯前,便一个劲往明星路上扑腾。
星二代这样的光环让他出道即获得了极大的关注度,凭借父母哥哥还有不俗的长相使他瞬间爆红,但人气泡沫很快消失。即使他业务能力强形象姣好,却始终缺了那个红的契机。
那几年的努力让他明白那个道理,小红靠捧,大红靠命。他再怎么努力也没有达到他父母哥哥的高度,始终在四五线徘徊,因此和哥哥渐离渐远,为了明星梦和他的师父背离,没有见到师父最后一面。
只是这到底是梦,还是他真实的回到了十年前,或者他已经死了。
掀开被子,熟悉的开灯,打开厕所的门。季祁盯着镜中的自己,从小就被父母灌输保养意识,皮肤光滑,没有青春期男生的痘痘。眉清目秀,但尚未摆脱稚气,这的确不是十年后的自己。
那时候的他,借助父母和哥哥的名气迅速走红,和其他年少成名的明星一样,一年回不去学校几次,当时为了能更红一点,为了热搜为了热度,高考前几个月突击补习考取电影学院以专业第一的分数被录取,上了热搜被粉丝吹捧为‘学霸’。
可能是上天眷顾,让他回到了十年前,或者是让他提前预知了场梦,告诉他不要一心往明星这条路上扑。他还有机会,和师父好好学习,好好读书,不要重蹈覆辙。
洗了个澡,冷气传来让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调高了空调的温度,躺在床上翻看手机,脑中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对于十年前只剩下一个大致的轮廓,好在已经中考结束,否则他可能连高中都考不上。
查了查微信最近和他父母还有哥哥的聊天记录,看了眼他们最近的行程安排,勉强有点印象。父亲和母亲在外旅游,和哥哥在外拍戏,近期都不会回家。
他父亲季贺年当时也是风靡一时的演员,母亲叶雪是当红歌手,两人被称为金童玉女,据说两人在一起当时也是轰动一时,先后生下他和他哥哥季阳,生了年纪之后转向幕后,时不时出去旅旅游,很是潇洒。
他哥哥季阳大他五岁,前两年考入电影学院后出演大制作电视剧出道,阳光健朗的外形迅速走红,是如今的当红小生。演技在一众鲜肉中属于佼佼者,后来小荧幕走向大荧幕,获得多个奖后成功转型,道路顺遂。
他和他哥哥季阳的感情很微妙,按照网络上的话说季阳就是个弟控,从季祁出生开始抱着不撒手,晚上偷偷把弟弟抱到自己的床上,上学之后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看弟弟,季祁长大也一直控诉弟弟不爱他不粘他了。
而对季祁来说,季阳就是一座山,他怎么追都无法赶上季阳,好像永远活在季阳的影子下面,季阳越对他好,越像是高高在上对他的施舍,他内心一直较着劲,后来季阳的事业不断拔高,他只能接一些青黄不接的电视剧,他便不断疏远季阳。
天微亮,雨后初晴,窗外树枝新绿,不过七点就收到了季阳的微信:【小祁考试辛苦啦,要好好吃饭,过几天哥哥就回去啦,给你带礼物】
季祁:【嗯】
季阳:【!小祁你回我了!我好开心,今天一天工作都有动力了】
季祁默默关掉了微信,因为季阳太过粘人,他经常不回复季阳是常有的事情。而另一边季阳经纪人看着前一秒还因为连轴转摊在化妆椅上的季阳突然亢奋,连吃路边买来的早餐都格外的开心,想说是不是工作强度太大人已经疯了。
经纪人不知道的是季阳一边吃早餐,一边想的是小祁今天吃什么呢,好久没和小祁一起吃早餐了,好想小祁,这破工作阻挡我见我家小祁。
季祁吃的是自家保姆做的营养早餐,父母都在外工作,偌大的别墅只有季祁一个人,因为家境的关系他自幼和同学保持关系,要好的也都是相同背景的,其他人也都去旅游了,所以季祁打算去他师父那。
季祁从小师承京剧大师荀言秋门下,不过为了他的学习,父母只允许他周末放假的时候去剧院学习唱戏。从小师父就疼他,功夫也是手把手教授,可惜他那时候魔障,抛弃了戏剧,没能见到师父的最后一面。
换好衣服司机已经等在门前,长时间都是他独自在家所以给他配备了司机保姆,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可能其中还有怕他乱玩的监督嫌疑。
身为在娱乐圈打滚数十年的两夫妻家境自然不菲,别墅区坐落在某半山腰处,旁边就是风景区,空气清新风光无限,安保工作更是如铁桶一般,不少明星富商都住在这里。
高级轿车停在剧院门前,这家剧院在他师父名下,徒弟徒孙都一齐生活在里面。他师父除了是京剧大家的身份,还是国内科教文等多个组织的委员,更是在国外多个地方巡演。
当初父母带他来看戏,戏后他学着台上的人唱戏被师父听见,投了师父的眼缘拜入门下,从小到大悉心教导,他也是师父门下最小的最后的一位徒弟,最后他竟然与师父陌路。
即使他年纪小,在剧院里面已经是叔字辈,比他年纪大的都要管他叫一声师叔。一路上和来来往往的学员打招呼,脑中的印象逐渐清晰,远远看到戏台上精神矍铄的身影,两鬓斑白,依旧声如洪钟。
季祁不禁眼眶有些湿润,恍若隔世,几步过去抱住老人,荀老拍了两下季祁的背,“你这小子,是不是没考好,考不好就来剧院好好学戏。”
季祁松手,摇了摇头,用撒娇的口气说道:“太久没见师父,想师父了。”为了让他好好考试复习,连着一个多月都没有来剧院,说这话也没有错。
“你这皮小子。”荀老拍了季祁的头,嘴上这样说嘴角早已咧到两边,其他人看到荀老笑得开心也松了口气,荀老对大部分学员都是不苟言笑,新来的学员都怕他。
“去练练基本功,几个月没来肯定什么都忘了。”
“好嘞。”季祁几步跑到练习室边上,跟着学员一起压腿翻身,十五岁的身体筋骨柔软,下腰翻跟头都轻松自如,后来就算他没有继续学戏这些基本功也没有丢掉,所以每每评价哪些明星姿势端正都有他的份。
不过半小时,额头就已经冒出一层薄薄细汗,便盘腿坐在舞台边上,看着荀老在舞台中央指挥,老爷子脾气暴躁,好的点头夸奖两句,不好的便严厉责备。
“小子,过来唱两段。”荀老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到舞台中央。
季祁翻身站起,拍了拍手掌的灰尘,几步走到舞台的中间,清了清嗓子,双唇微启。
一开口就连季祁自己也吓了一跳,突破了平时少年变声期沙哑的局限,声音清亮干净,词曲连贯富有感情,已经有他成年后的水准。季祁一曲连贯没有停下,荀老神色满意也没有喊停,周遭来回的学员也一一驻足。
曲终,季祁喘着气,看着其他学员有些惊讶的神色他自己也十分惊讶,因为练习时间较少的缘故他的实力差些,这么多年也一直没有上台过,让人没想到的是几个月时间没练习,不仅实力没有倒退生疏,反而突飞猛进。
“不错啊,小师弟,这几个月在家偷偷练习是不是。”他为数不多的一位师兄揽过他的肩膀,乐呵呵笑道。除了季祁,所有的荀老门下的徒弟都已经有自己的学生,有些年纪都比季祁要大。
荀老虽然没有开口夸赞,但是合不拢的嘴角出卖了他,荀老勉强压下了嘴角,“去拿个扇子练习,半个月后上台表演,别给我出错。”
京剧中生旦净丑四种类型,荀老所说的扇子代表着扇子生,属于生行。扇子生又称为巾生,手持扇子的小生,多扮儒雅潇洒的青年书生,唱念做诸功并重。较为出名的《西厢记》里的张生,《人面桃花》中的崔护都属于扇子生。
一天训练下来,季祁身心舒畅,那种不知所措的不安都减轻不少。出剧院的时司机已经等在大门前,将近下班时间路上有点堵,他出车祸的那条路好像还未翻修,与未来的景象不同。